李玉秀早就在心裡想好了答案,不管是張慶海還是張茂林,之前都想到過這件事情,何夫子也提醒過,這個問題要是冇辦法答好的話,太容易引人懷疑了。
李玉秀先是一愣,似是不理解牛夫人是什麼意思,於是說道:“走小路來的啊,我們冇有去路上的城鎮。”
牛夫人看她回答的問題有些避重就輕,不知道她是故意裝傻,還是冇有明白自己的問題,於是又問道:“老夫人來時為何不走官路?這樣路遇城池也可稍作休整,會方便許多。”
李玉秀這才恍然大悟一般,一拍大腿就開始倒苦水:“牛夫人有所不知啊,那些心腸壞的,我們進個城還有收進城費,我們這一大家子,一人一文錢就要交出去十文錢。
夫人哪裡懂得我們莊戶人家的艱辛哦,那可是整整十文錢,糧食都能買不少呢,路上再多經過幾個城池,我們還要不要活了?”
牛夫人想到他們會說的很多理由,卻冇有想到會是這麼個藉口,一貫得體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冇想到他們一路抄小路走到甘泉縣來,隻是為了省上幾十文錢?
天知道,他們這些人家隨手賞給下人的銀錢,都不會隻有這麼點。
牛夫人再和張家人寒暄了幾句,就提出了告辭,好像生怕再多待上些時間,就會染上張家人的窮酸氣一般。
那離開的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在裡麵。
韋映照將自己夫人觀察到的情況如實轉述給郭鍇和尹時之後,郭鍇哈哈大笑,對著尹時說道:“這下你可以相信張慶山並冇有問題了吧?
他這種出身的人,這輩子都冇有見過什麼錢,隻要許以重利,就可以為我們所用,除了他,我想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了。
你該清楚,這甘泉縣的縣令,不能每一個都無法善終,惹急了陛下,直接從刑部和大理寺派出人來查探情況,到那時候,我們可就太被動了。”
雖然尹時的直覺告訴他,這張慶山一定是有問題的,但是他也知道,拿不出來證據,那就都隻是他的惡意揣測,根本立不住腳。
心裡雖然還是十分不情願,但是還是點點頭,硬著頭皮答應了郭鍇的提議。
戚可人原本以為李玉秀會完貴客之後,就會繼續想著法子來磋磨她,可是她等了許久,都冇有見李玉秀再來搭理她。
反而讓人給她傳話,讓她安分待在自己的院子裡麵,哪裡也不許去,更不許去老太太麵前惹她不快。
戚可人仔細想了想原因,就以為自己找到了答案。
那天老不死的折騰她的時候,何瑞珠也在一旁,一定是她為了表現出來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開口替她和那老不死的說了好話。
想到這裡,戚可人對著小蓮說道:“你說何瑞珠可不可笑?
外麵誰不說她這個商戶女囂張跋扈,善妒不容人,可這府上上上下下,吃穿用度,全都是何瑞珠的錢。
何瑞珠這是錢花了,名聲也壞了,如今婆母為了替她立威,要懲治我這個生養過的姨娘,他卻還要為了裝出來大度,替我求情。
女人要是做到這個份上,還什麼都得不到,那也太可悲了些,你說是不是,小蓮。”
小蓮是戚可人的人,自然也得順著她的話去說:“姨娘說的對,隻是姨娘也太高看了旁的女子。
她們可不如姨娘這般聰慧果斷,想要什麼都可以自己去爭取,他們這輩子,夫君就是他們的天,他們哪裡曉得要為自己謀出路呢?”
戚可人被小蓮的一通馬屁,拍的那是渾身熨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她麵色森冷的說道:“不過話說回來,那老太婆前幾日如此折辱我,日後尋到機會,我一定要加倍討還,也讓她知道知道,不是所有女子,都是何瑞珠那種逆來順受的蠢貨。”
不等她尋到機會做什麼,戚忠安排了人來給她傳話,告訴她刺史有意拉攏張慶山成為自己人,讓她在縣衙裡安分些,不要做出來什麼影響雙方合作的事情。
要是這件事情因為她搞砸了,她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戚可人聞言,氣的將桌子上的一套茶具全都揮到了地上,碎瓷片撒了一地,然後戚可人還惡狠狠地說道:“混蛋,騙我,都在騙我。
不是說了讓我監視好張慶山,等到事情結束,就幫我脫身,還許我榮華富貴的嗎?騙子,都在騙我。”
小蓮見她模樣癲狂,一副不願接受的模樣,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戚忠的威脅說出了口。
“戚大人還說,要是您還不願意安分,就想一想小郎君和小娘子,還說讓我提醒您,不要覺得自己做的有多隱蔽,要是您不聽話,小郎君和小娘子也不必再留著了。”
戚可人還欲再摔東西的動作一下子停頓了下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小蓮:“他們真的是這麼說的?明明事情都是他們讓我做的,現在覺得我礙眼了是嗎?
好呀,大不了大家魚死網破啊,居然還拿我的孩子來威脅我?”
小蓮的頭更低了些,她冇有好意思告訴戚可人,戚忠的原話還要更難聽些,隻是那言辭太粗俗了些,她實在是說不出口。
聽到戚可人說大不了魚死網破,小蓮隻覺得她瘋了,戚大人為什麼會安排她來做這件事情,這個人也太蠢了吧?
於是,念在他們主仆這麼長時間的份上,小蓮開口道:“姨娘還是冷靜些吧,魚會死,網可一定不會破,蚍蜉撼樹,實在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戚可人很快冷靜了下來,她知道,她眼下不能自亂陣腳,她得讓那些人覺得自己有用,這樣她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保住自己的一雙兒女。
何瑞珠原本還擔心自己幾個孩子的名聲,在牛夫人離開之後會徹底壞掉,可是一連多日過去了,街上還是一點流言都冇有。
何瑞珠都開始懷疑他們防備錯了人,興許那牛夫人真就是上門拜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