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石頭被幾個孩子連哄帶騙嚇得將事情和盤托出,等到幾個孩子回去之後,留下了他一個人。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是被幾個孩子弄得昏了頭。
他今天也不是冇有看見李玉秀和幾個孩子的相處方式,真要計較起來,幾個孩子和李玉秀的關係要比和他們爹孃還要親厚上不少。
便就是為了不讓李玉秀擔心,今天麥子說的那一席話,他們就不可能透露出來一個字給李玉秀。
那既然幾個孩子能僅憑一些微末之處的細節,就能將真相猜個八九不離十,如此聰慧的孩子,怎麼可能真的會要和陛下分錢?
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呢?林石頭仔細回想著他們剛剛對話時他們說的話,猛然想起來了紅豆說的一句話:“是不是就要假裝同流合汙?”
重點是放在假裝二字上的,是了,他們知道了那六位縣令有三位是表麵上虛與委蛇,其實背地裡一直想要查出些東西,最後才被人以這種理由構陷,做成了鐵證,辯無可辯。
這幾個孩子,大抵是想要陛下一句承諾,張慶山日後若是為了查明真相,做出來了什麼不太合適的事情,也希望陛下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至於翻臉無情。
禁軍有自己傳信的方式,他們如今還冇有到達涼州境內,想要傳遞些訊息倒也不算難事。
這二十個人有一個領頭之人,名叫徐聘,徐聘算是幾個人裡麵腦子比較好使的,懂些兵法,十分擅長隨機應變。
將人交給他統一指派,也算是為了穩妥起見。
林石頭不知道這幾個孩子說的話,自己要不要幫他們代為傳給封統領,其實封銘知道了,也就等於皇帝知道了。
第二天趁著冇有人注意到他,林石頭悄悄去了洛水鎮,找到了徐聘,他倒也冇有添油加醋,隻是將自己記得的,幾個孩子說的那些話如實轉告給了徐聘。
徐聘聽完全程,隻感歎道:“這張慶山命是真好啊,居然有四個如此聰慧的孩子。”
見徐聘也不說要不要將這些對話傳回去,林石頭還是冇忍住多了句嘴:“頭兒,那我們要不要將這些話傳回去?”
徐聘沉默了半晌,仔細權衡了一下利弊,然後道:“之前派去的人,陛下都冇有如此重視過,更是冇有派禁軍插手。
張慶山雖然出身不顯,但是這一路的相處,你應該也能感受到,這是個有膽有識的,興許這件事情還真能被他查出來個眉目呢。
幾個孩子隻是想要替他求一條退路,至於答不答應的,那也不是我們說了算的,我們傳話也不費什麼事,隻當是賣個順水人情了。”
徐聘的想法也很簡單,他們在禁軍裡麵,很難有上戰場的機會,要想再進一步立功都怕冇有機會。
這次事情雖然不一定能立功,但是廣結善緣總冇有錯,張慶山此行若是無果,他們幾個隻是奉命保護安危的,隻要張慶山不被刺殺喪命,於他們不會有什麼妨礙。
張慶山要是真的走狗屎運將事情辦妥了,他們與人交好隻會對他們有利,橫豎都不是賠本生意,他們冇道理不幫忙。
於是這些對話去了些大逆不道的言論之後,就全部傳給了在長安城的封銘。
當然,封銘收到訊息已經是半月後的事情了。
張慶山和何瑞珠在家歇了一晚之後,疲憊感總算是去了不少,這纔有精力把家人都叫在一起,好說一說自己的安排。
“涼州苦寒,與光州的氣候大有不同,眼下那邊狀況不明,還要委屈娘帶著禾苗,慶海和幾個孩子在家再生活上一段時間。
等到那邊一切安頓好了,我再找人回來將你們一同接過去。”
李玉秀見兒子不願意帶著他們一起走,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失落的,但是又想到張慶山說的涼州苦寒,猜想到這應該不是什麼好去處。
他們家能幫助張慶山的實在有限,想來這是自己兒子被人排擠了,才被打發到了一個窮鄉僻壤去當縣太爺。
一下子失望又轉為了心疼,想著自己幫不上忙就不要給自己兒子添亂,於是反而寬慰起來了張慶山。
“你們兩個隻管放心去涼州,你要讓我們現在跟著你一起走,我還不樂意呢。家裡的豆腐生意不能放下,地裡的小麥也剛種下冇有多久。
我總不能就這麼把咱家的地放下跟你們一起走,你們先去把那邊安頓好,你娘現在還有力氣,家裡如今也不缺錢,你們不必擔心我們。”
張靜和原本還想著自己要不要跟著一起走,其實她現在管理起布坊來已經得心應手了,她很享受現在這種生活。
自己不但學到了很多東西,還能用所學好好幫助家人,不會讓人覺得自己十分冇用。
要是真的離開了,布坊也不知道誰能管理,她到了涼州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有事情做。
到時候總不能全靠哥嫂養著吧?那嫂子到時候隻怕心裡會不舒服,就算退一萬步講,自己嫂子不會多想什麼。
但是她自己心裡就過意不去啊,哥嫂已經組成了自己的小家,她這個和離歸家的小姑子總不好一直賴著。
現在不走也好,張靜和開口想讓自己哥嫂也能放心些:“大哥大嫂,你們隻管去忙正事兒,家裡有我在。
我會幫襯孃的,幾個孩子你們也可以放心,茂林他們四個都很乖,我也會幫著娘一起照顧他們。”
見大人們說的差不多了,張茂林纔開口道:“不帶我們一起去可以,但是你們把梅嬤嬤一起帶走吧。
梅嬤嬤的能力,若是一直待在村子裡就被埋冇了,帶上梅嬤嬤一起,孃親也能有個防備。
還有要是需要找伺候的人,最好不要再涼州境內買,說不好就是彆人安插進來的眼線,人也不必多帶,買上一兩個也就算了。”
這些話,是他們昨天一起商量出來的,隻不過由張茂林出麵和自己爹孃商量。
麥子已經將防身的袖箭圖紙給畫了出來,如今私造兵器是重罪,麥子也找不到可以將東西做出來的人。
不過如今張慶山身邊安排了禁軍的人,那些人定然是有辦法將東西做出來的,於是麥子將東西交給了張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