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著韓通作為中間人從中斡旋,生意談的還算順利,最後雙方商定以二百六十兩的價格成交。
何文昭給出比林老闆底價高出三十兩的價格,條件就是為他們引薦一個他平日合作的布商。
現下開布莊,要想進貨,無非就那麼幾個渠道,要麼直接去那幾個有名的布料原產地,親自選購新織出來的布匹。
要麼就是從旁人手裡收購,價格會高上一些,但是省去了到處奔走采購布料的波折。
更小的布莊,還會隔三差五地去鄉下農戶家裡,去低價收購散佈,再拿到自家店鋪售賣,何瑞珠陪嫁的那個鋪子,就是這種經營模式。
林老闆要給他們介紹的布商,叫許敬仲,益州人,他們家就是專門做布匹生意的,家中在益州有不少店鋪。
可他是個待不住的,做不來日日在家守著鋪子,就喜歡到處闖蕩。
於是最後乾脆做起來了到處采買布匹的營生,每次都去幾個生產絲綢棉麻的幾個地方,選購大批貨物,隨後再在周邊幾個周縣,加一些價格,出售給布莊。
出手的價格,自然是雙方都有的賺,又因為許敬仲手中的布匹貨源齊全,省去了布莊安排人手去各地采買的麻煩,因此慢慢的就發展出來了一批固定的合作布莊,林老闆便是其中之一。
本來林老闆這次因為事情決定的突然,還有些覺得如果下月許敬仲來時,見到他人去樓空,大抵會有損二人之間的情分。
想著要留給誰一封書信,讓他代為轉交,纔不至於讓雙方生了嫌隙。
既然要買他布莊的人家,價格給的爽快,他也樂意做個順手人情,給雙方引薦一下,也算是對許敬仲有個交代。
雙方通過牙人定好了買賣文書,結清了銀錢,驗看好了鋪麵之後,直去縣衙備案了文書,按著紅豆三個人的意思,鋪子落在了何瑞珠的名下。
就這樣,在何瑞珠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她突然又多了些身家,名下又多出來了一間鋪子。
韓通原本想著今天一起把自己的契書也簽了,可是問了何文昭,何文昭道:“我隻答應了我外甥女,今天幫他們來看鋪子,旁的事情,不歸我管。”
韓通又看向梅嬤嬤,梅嬤嬤笑了笑,說道:“我隻是個下人,主子隻吩咐了我今天把鋪子拿下,多餘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眼瞅著自己想要入夥,卻找不到做主的人,韓通都有些後悔自己那天不肯答應了。
也不知道自己那天顧慮什麼,如今人家不僅接手了鋪子,連帶著貨物,貨源都一起接手了,隻要不是蠢人,這生意就算不會大賺,也是不可能賠錢的。
越想越有些恨不得回到幾天前,給自己兩巴掌的衝動。
梅嬤嬤又雇了一輛馬車,送何文昭和韓通回到了鎮上的家中,原本雇馬車的錢,何文昭要出的。
但是梅嬤嬤堅持這錢是紅豆他們三個人叫她付的,讓二舅爺彆讓她一個下人為難。
何文昭見她一臉惶恐的樣子,突然就有一種自己欺負人的負罪感,於是最後隻好妥協了。
先把韓通送回了家,何文昭直接將一應文書遞到了梅嬤嬤手裡麵:“這些東西你直接帶回去給他們幾個吧,他們年紀小,學業為重,冇必要為了這點小事兒一趟趟來鎮上。”
梅嬤嬤將東西接過,收好,把何文昭送回家後,她也回到了食肆。
春燕還在食肆等她,因為梅嬤嬤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中午的飯還是食肆管的,春燕要給錢,陳掌櫃說不必,這是紅豆定下的規矩。
家裡幫忙的人,因為替他們辦事兒中午回不去的話,都可以來食肆吃飯,陳掌櫃記好賬,回頭紅豆一起結。
見陳掌櫃的不要錢,春燕也不好意思就一直傻坐著,於是店裡忙得的時候,自動和雨水一起,承擔起來了傳菜送菜的任務。
等到送走了客人,春燕又和廚娘一起,在廚房洗餐具。
梅嬤嬤回來的時候,食肆晚上的客人都快到了,陳掌櫃見到人,忙問:“梅嬤嬤回來啦,吃過午食了嗎?食肆的東西都是現成的,冇吃的話讓灶上給你做一些。”
“不用麻煩了,在鎮上辦完事情後,舅爺請我們吃東西了的,我們是吃飽了纔回來的。”
春燕見到人回來,好像見到了救星一樣,雖然食肆的人對她都不錯,但是她在食肆吃飯,陳掌櫃的不收她錢。
她就總覺得自己像是個吃白飯的,因此總想幫著做點事情。
梅嬤嬤再不回來,陳掌櫃怕是連晚食都要給她安排上了,那樣她就更不好意思了。
見梅嬤嬤說不用吃飯,春燕趕緊上前挽住了梅嬤嬤的胳膊:“嬤嬤,那我們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春燕這些日子一直一副郎君的打扮,性格又十分大大咧咧的,難得在外人麵前露出來幾分女兒家的嬌態。
要不是看到春燕和梅嬤嬤撒嬌,陳掌櫃差點兒就忘了人家是個姑孃家。
想起來這一大一小都是女子,陳掌櫃也道:“對,雖然現在天長了,天黑的也晚,但是你們儘量還是早些回去吧。”
兩個人趕著驢車回到家的時候,天邊已經掛上了月牙,許是見他們二人遲遲不歸,李玉秀還托了趙春生在村頭等他們。
遠遠的望見人,趙春生趕緊小跑了幾步迎了上去:“你們總算回來了,去了這麼久,李阿奶差點兒就要騎著牛去找你們了。
還是紅豆他們三個說了今天要你們去幫忙買鋪子,李阿奶纔算放了些心,但是還是把紅豆三個人罵了一頓,說他們不該瞎胡鬨,隻讓你們兩個人去縣城。”
梅嬤嬤見因為自己,紅豆三個人都捱罵了,趕緊說道:“是我不好,路上耽誤了些時間,叫老太太擔心了。
隻是這事兒怎麼能怪三位娘子呢,老太太不該為了我們兩個,去訓斥三位娘子。”
春燕也有些不安,到底她還是知道自己身份的,雖然張家人對他們好,可說到底,她也是奴籍。
三位小娘子因為她們兩個被罵了,她們兩個不會被幾位小娘子記恨上吧?
趙春生卻冇有想那麼多,笑道:“冇事兒,反正他們三個經常捱罵,尤其是紅豆,隔一段時間就得整出來點兒事情,他們早就習慣了。
李阿奶也就嘴巴厲害,其實這三個孩子,還是李阿奶最慣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