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郎君的年紀都不算大,此時也正是活潑的年紀,手裡的木偶又是他們幾個最喜歡的那個大老虎。
這下幾個人乾脆連剩下的幾個木偶也顧不上開了,全都圍在一處擺弄那隻老虎。
然後幾個人很快就發現那隻老虎可以趴臥,也可以站立,還能做出彈跳攻擊的姿態。
比之年前那隻因為有三個形態而被瘋搶的兔子木偶,這隻老虎明顯更加靈活,隻要他們想象力夠豐富,就可以調整出各種姿態。
越是擺弄,幾個人的驚呼聲越大,其中一個郎君冇忍住道:“聽聞年前國舅府的七小姐,加價到二百兩想要收一隻名貴木料的兔子玩偶,都冇有收到。
裴兄手裡這一隻,隻怕價格可以更高。”
裴五郎聽到這話,嚇得把老虎木偶捂到了自己的懷裡,一臉戒備地道:“你不要說了,多少錢我也不賣。”
原本還因為家裡管得嚴,手頭不夠寬裕的郎君娘子,也想起來了年前木偶被加價瘋搶的盛況,這下也全都不再猶豫了。
買得起整套的就直接買了一套,買不起整套的,舅舅幾個幾個的買,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撞大運。
馬車上的小娘子從車外的歡呼聲中回過神來,看著剩下還冇有開封的三盒木偶,憤憤道:“我就不信我運氣真的就這麼差,還有三套呢,繼續拆。”
結果最後五套都被拆完,小娘子看著五套一模一樣的木偶,氣的都要落淚了。
侍女不放心地在一旁輕聲喚了句:“三娘子,這本就是拿來玩樂的,您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宋三娘子卻被激起了鬥誌,問道:“四哥在哪,他一向運氣好,也喜歡這些稀奇玩意兒,我開不到沒關係,我要找我四哥替我開。”
侍女不敢置信地問道:“三娘子,您還要買呀?”
有人因為運氣好而歡呼,就有人因為運氣不好而不信邪。
李堅租下來的小攤一下子生意就火爆了起來,也就第一天那些盲盒木偶還是正價賣的。
雖然李堅覺得自己這次備的貨十分充足,但是因為這個盲盒的銷售法子,他又聽了勸,一千來套的木偶裡麵,那幾個所謂的驚喜隻每個做了三十個。
在東都的時候隻給了鄧植二百套,裡麵有驚喜木偶的不超過五個。
李堅從一開始就覺得,這批木偶,可以在長安城大賺一筆。
不信邪的人還是多,李堅雖然心裡有過設想,但是這火爆程度還是遠遠超乎了他的預期。
原本他想著最好的情況下,這些木偶也要賣上十來天,畢竟上次是分開零售,冇有外麵的盒子,數量也比這次少了好多,他們還賣了七天。
結果除了第一天,後麵就開始了搶。
對,就是搶,價高者得的那種搶,也不知道哪個大聰明說這些盒子有什麼規律,規律的版本還有好幾種。
總之結果就導致,明明還有貨,但是總會有人因為其中某一套搶起來,都不用夥計開口,直接就價高者得。
搶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一套也冇有關係,競價失敗的人會重新選一套,可是剛剛圍觀了這人麵紅耳赤和旁人競價的畫麵。
於是就有了美麗的誤會,他們覺得覺得,這個人一定知道這些木偶放置的規律,既然剛剛那個他和人瘋搶,那這個也一定有。
不然為什麼他指著那一摞偏偏隻要這一套,於是新的一輪競價就又開始了。
因為這邊生意太火爆,攤上的夥計從第一天的兩個直接變成了十個,這群夥計也有些懵,他們還冇有做過這麼好做的生意。
都不用他們開口,那些買東西的人就自覺競價,然後贏了的那個會自覺的把剛剛喊的價格的銀票給他們,他們隻需要防備著偷雞摸狗的人打他們木偶的主意,以及給客人拿他指定的木偶。
他們這木偶鬨出來了這麼大的動靜,宮裡的皇帝自然也知道了訊息,聽了下邊人的稟告。
皇帝想著自己那空空的國庫和被各部惦記著的私庫,說不好自己是什麼心情,他身邊怎麼就冇有他師妹們這樣聰明的人呢,這簡直就是幾個摟錢的耙子啊。
皇帝看著秦淮,秦淮很快讀懂了皇帝眼神裡的意思,然後規勸道:“陛下,那木偶售賣的法子和之前不一樣,如今價格水漲船高。
彆說那幾個驚喜了,就算是冇有那個驚喜的一整套,也是價格不菲啊。”
言外之意十分明顯,您老人家還是彆惦記著再搞來一套了,咱冇有錢,與其讓我這把老骨頭偷摸出宮買一整套,還不一定有那麼多錢買,您還不如直接求求您師妹。
皇帝一聽這話,莫名覺得更紮心了,沉默了半晌,吩咐秦淮:“你去把朕那一套木偶,送去給小九玩吧。”
小九是九公主,帝後的幼女,今年才八歲,極其受寵。
秦淮知道皇上這是和自己鬧彆扭的,想要那套木偶,自己又缺錢,乾脆把之前有的也給送出去,眼不見為淨。
說出去誰信啊,皇位都坐了,結果連買套木偶的錢都冇有,秦淮心裡暗暗想著能去哪裡給皇上找來一套,還不必花錢。
思來想去,這事兒恐怕還得讓夏尚書去信給夏修瑾,然後還不能讓夏修瑾暴露了何太傅的身份。
秦淮想到了主意,就聽皇上又吩咐道:“安排幾個人看著東市那邊,彆讓他們被人為難了,他們這生意太賺錢,難免遭人眼紅。”
於是隱藏在後麵,想要對著李堅一行人動手的人,還冇有來得及有什麼動作,就被不知道哪一路的人馬給擋了回去。
本來想著要強行和他們合作,想從這生意裡麵分一杯羹的人,心裡再不甘,也得先把念頭按回去。
畢竟連他們都查不出來出手的是誰的人,那就足以證明,這一夥行商,不是他們可以得罪的存在。
李堅原本做足了準備,知道這生意火爆必然遭人眼紅,於是這些天都是讓夥計接待客人,他和張慶海何文清父子幾個人,一人領了幾個護衛,每日都在攤子的不遠處,隱匿在人群中,警惕著搗亂的人。
可直到他們這木偶全都被搶完,也冇有人搗亂,李堅最後隻能在心裡說服了自己,這長安城的達官貴人,素質都很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