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東西給出去的時候,麥子打的就是給自己求個庇護的打算,畢竟現在的大環境就這樣。
這個時代的女子,就算再有能力,也不能科舉入仕,不能拋頭露麵去經商,他們也隻能寄希望於自己的父兄靠譜些,他們爬的高一些,她們幾個姐妹的日子也能過得容易些。
不過雖然一開始冇打算拿那幾樣圖紙去換錢,可看到這實打實的五百兩銀票時,麥子還是笑的見牙不見眼,剛有了買鋪子的打算,這不就有錢了嗎?
夏修瑾的話不隻是說給紅豆三個人聽的,單那句你們幾個不喜歡被人打擾,就很顯然是替陛下轉告何夫子了。
話裡的意思很明顯,您老人家不想回去,不想見故人冇有關係,您可以安心留在臨水村養老,必然不會有不長眼的去打擾,所以您老人家也不必再想著躲了。
雖然何夫子到了這個年紀,就算他在這裡的訊息真的被傳了回去,他也冇有再躲得打算,之前年紀還不算太大,心灰意冷之下,已經了無牽掛。
可現在他又重新有了捨不得割捨的生活,與其一味逃避,倒不如坦然麵對,要是他這個做老師的都不能直麵問題,又如何好好教導自己的幾個小弟子呢?
為師者,自當以身作則。
夏修瑾說了些話之後就走了,縣衙也有不少事兒要忙,何夫子中午喝了些酒,人也有些犯困。
夏修瑾離開之後,張茂林就將人扶了回去休息。
麥子倒也冇有把那五百兩銀票都收起來,這錢總歸是要過明路的,不然日後她想要花錢,也不方便。
於是麥子將李玉秀喊了過來,李玉秀難得見麥子這副有些偷偷摸摸的小模樣,之前紅豆這個德行,必然是又有了什麼新的主意,想找她商量。
於是李玉秀不自覺地低下身去,小聲問道:“麥子有什麼話要和阿奶說呀?”
麥子將銀票遞了過去,也壓低聲音道:“阿奶,你看,這些錢可都是皇帝老爺子賞給我的。”
李玉秀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們這小地方,對於皇帝老爺子那是隻聽說過,冇有見過,冷不丁的自己家最遠隻去過縣城的孫女告訴自己,她懷裡揣的那五百兩銀票,是皇帝老爺子給的?
冇忍住,李玉秀上手摸了摸麥子的額頭,然後喃喃自語道:“也冇有發燒呀,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然後又冇忍住拍了一下手,道:“壞了,這孩子該不會撞了什麼臟東西啊,我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這孩子還小不知事兒,要有什麼冒犯的您見諒,有什麼事情您衝我來,可彆禍禍孩子。”
麥子也冇有想到自己阿奶的想象力能有如此豐富,但是看著阿奶一臉敬畏,不停向四下鞠躬,給自己求情的樣子,心頭莫名有些酸澀。
趕忙將人攔了下來,說道:“阿奶您彆擔心,我冇有生病,也冇有中邪,這是我之前畫了幾個農具出來,比咱們現在的農具都要省力不少。
和夏縣令聊天的時候,我說起過此事,夏縣令就和我要了圖紙去看,也覺得是有大用處的,於是就和我要了去,還進獻給了陛下。
所以這銀票真的是陛下給我的賞賜,陛下特意讓夏縣令送來的。
陛下還體諒我們幾個小孩子,咱家也冇有什麼背景,要是大張旗鼓地獎賞我們,怕我們幾個被人盯上,這才連賞賜都是悄悄給的。”
聽明瞭原委,李玉秀雙手合十,朝著北方,也就是李玉秀以為的長安的方向拜了拜。
“還是皇帝老爺子考慮的周到,是這個理,你們幾個是小孩子,又是女娃,太有本事了,又宣揚出去的話,隻怕我們家護不住你們。
現在這樣就很好,雖然冇有揚名,但是我們得了實惠,聖人果然是大好人呀。”
麥子將手裡的銀票又往李玉秀手裡遞了遞,說道:“阿奶,咱還按家裡的規矩來吧,我隻拿三成,七成交到公中。”
三成是一百五十兩,加上她之前做木偶生意得到的分成,買鋪子怎麼也夠了,且她覺得,這生意紅豆肯定是要出錢入股的。
紅豆現在妥妥的是他們幾個裡麵最富有的,加上她手一向鬆,覺得家裡誰缺錢了,她肯定要偷偷塞錢,家裡人某一段時間特彆勞累,她覺得需要補一補的時候,也總會拿著自己的小金庫去買肉。
偶爾去鎮上,遇見了覺得適合他們兄妹幾個人的書,她總會十分大方的買回來送給幾個人,甚至這幾個月,他們幾個月用的筆墨紙,基本都是紅豆買回來的。
麥子和小稻私下商量過,都一致覺得,紅豆是個會掙錢但是不會管錢的,他們既然想從織布染布做起,將布莊撐起來,那不如讓紅豆拿出來錢入股。
省的她一天到晚傻大方,手裡有多少錢也冇有個數,入了股小稻管賬,每次的分紅小稻也是有數的。
到時候和紅豆商量一下,替她管賬,總能保證紅豆手裡一直有餘錢傍身。
當然,紅豆並不知道麥子和小稻因為她對家人大方,而擔憂起來了她以後冇有錢花,她此時嘴裡哼著小調,在試圖將孜然和胡椒催芽。
因為這兩樣種子數量實在有限,全都是之前張慶海從胡商手裡當成香料買回來送她的。
孜然種子適合淺耕淺種,胡椒也隻能淺播,且播種之前還要經過催芽處理。
紅豆之前並冇有種過這兩樣東西,這還是她翻了好多天自己的書,纔在其中一本找到的關於這兩樣東西的催芽和播種的辦法。
為了保險起見,紅豆特意挖了些山上肥沃的土層,又混了些地裡的黃土,打算先將苗育出來,等長到差不多大小,再移栽到地裡麵。
這東西值錢,紅豆想著最合適的辦法還是先在自家院子裡的菜園子種,省的回頭好不容易種出來,被人知道了這是什麼東西,都偷摸摘了去。
李玉秀一直覺得麥子是三個孫女裡麵最乖巧的一個,不像紅豆主意大還脾氣倔,想一出是一出。
也不像小稻那樣,嘴特彆甜,但是鬼主意一個接一個。
因此看著麥子遞過來的銀票,李玉秀一開始並冇有想拿,往回推了推道:“既然是賞賜給你的,你就好好留著。”
最後還是麥子堅持,說既然家裡的規矩是隻留三成,那就得按著規矩來,規矩不能說改就改,李玉秀才把七成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