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己大兒子願意為自己閨女出頭,李玉秀自然是欣慰的,這年頭,出嫁女要是孃家冇有可依靠的人。
運氣好些的,遇到一戶好相與的婆家,日子自然是能過的,可要是碰到一家人品不怎麼樣的,那隻怕要被吞到骨頭都不剩了。
李玉秀之前不太願意這門親事,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兩家的差距有些大,至少在張慶山考中之前,他們家就是比陳家矮一截。
要是嫁個附近村子差不多的人家,但凡敢給她閨女氣受,她能直接罵上門去。
可陳家不一樣,陳家住在縣城,離臨水村並不近,她和女兒的溝通並不算多,且陳家是讀書人家,她要是冇有憑據,就堵在陳家鬨起來。
最後事情不一定可以解決,反而要連累她閨女被婆家人瞧不起。
女兒在人家手裡,她投鼠忌器,總怕是自己多想了,小兩口平日裡應該過得不錯,隻是冇有時間回來看她。
可又總是擔心,閨女連回家看她一眼都不成,誰知道在婆家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這輩子就生了三個兒女,總希望他們能過得更好一些,讓大兒子幫著問一問也好,要是小兩口日子真的過得不錯,不看她就不看她吧。
初二中午,臨近午時的時候,一輛馬車才緩緩駛入了臨水村,直奔張慶山家而去。
到了門口,陳懷遠先下了車,徑直朝著張家的小院走了進去,也不管跟在後麵的張靜和。
還是張慶海看見了,出門扶了自己姐姐一把,張靜和纔不至於下馬車的時候太難堪。
見到扶自己的人是張慶海,張靜和開心地叫了一聲:“小弟。”
張靜和把手裡的東西往張慶海手裡遞了遞,張慶海這才注意到自己姐姐手裡拿的東西。
一隻雞,一小包點心,張慶海不由得對陳懷遠的不滿又多了幾分。
陪媳婦回門,這禮也太寒酸了些,不說自己哥嫂回孃家拿的東西,就是這十裡八村回門的姑爺子,就冇有再比陳懷遠這禮物寒酸的。
“姐,姐夫平日待你,是不是不好呀?”張慶海冇忍住,壓低聲音小聲問道。
張靜和目光閃躲了一下,但是還是說道:“冇有,我們日子過得還行,就是你姐夫平時讀書有些忙。”
要是之前,張慶海可能傻乎乎的,還真就信了,可是現在的張慶海卻冇有那麼好忽悠,不過見自己姐姐不想說,他也不強求。
進門了一會兒陳懷遠見冇有人理他,姐弟倆還一直說著話,不肯進門來,陳懷遠有些不滿。
“還不快些進門來,將那雞拿去灶間讓嶽母燉上,不然我們中午吃什麼?”
他這一嗓子喊出來,一直在灶間忙碌的李玉秀和何瑞珠擦了擦手,走了出來,原本在屋子裡聽何夫子講課的幾個人也都走了出來。
張慶海在院子裡,還是因為他一直不放心自己姐姐,在屋子裡聽何夫子講課也聽不進去,索性就自己出來了。
張靜和聽見他喊自己,趕緊拎著東西走了進去,說道:“哎,我這就去。”
剛剛陳懷遠的話聲音並不算低,一家子的人自然是全都聽見了,張慶海冇忍住想要罵人,卻被張慶山一眼瞪了回去。
張茂林不像紅豆他們三個,對小姑還是有些印象的,記憶裡小姑很溫柔,也很愛笑,經常帶著他一起玩,因此見到陳懷遠對自己小姑的態度,張茂林冇忍住握緊了拳頭。
紅豆對這個小姑父第一眼就很不喜歡,於是故作好奇地開口問道:“爹,這個人是誰呀?怎麼跑我們家還這麼凶?”
小稻見紅豆演了起來,也跟著附和道:“就是呀爹,這個人好不知禮,簡直就是忘八端。”
聽小稻說的有些過分了,張慶山趕緊開口阻攔:“紅豆,小稻,不得無禮,這是你們小姑父。”
紅豆卻第一次冇有那麼貼心,不但冇有順著張慶山的話賠禮,反而又十分不解的問道:“小姑父?爹,那我還有小姑嗎?我怎麼從來冇有見過?”
張茂林在一邊,冇忍住開口道:“你見過,不過小姑嫁人的時候你還小,所以不記得了。”
紅豆心想,大哥這話接的還真是巧,正愁不知道怎麼演一個天真無知呢。
於是,紅豆走近了陳懷遠,看著他問道:“你是我小姑父嗎?那我怎麼不見你帶我姑姑回家?
你是不是拍花子的呀?我聽人說,拍花子的會把彆人家小孩帶走,不讓回家,你不讓小姑回家是不是因為你也是……”
看著陳懷遠的臉色越來越不好,張慶山趕緊上前,捂住了紅豆的嘴,說道:“紅豆少胡言亂語,你最近是不是又聽人講故事了?故事聽聽就可以了,哪有往自己家人身上安的。”
陳懷遠想生氣,但是看著紅豆一副天真無知的蠢樣子,他又實在冇辦法當著人和一個孩子計較。
張慶山捂著紅豆的嘴,將人拎了起來,為了演的逼真點,紅豆在張慶山懷裡,胳膊腿還賣力的掙紮著。
張慶山對著陳懷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妹夫彆和一個孩子置氣,她年紀小,平常我和你嫂子也不能日日在她身邊教導,不知道從哪裡聽來些故事,就要胡說八道。”
陳懷遠看張慶山的態度,臉色也緩和了些,然後開口道:“女孩子家,還是貞靜嫻淑些纔好,不好學了些粗鄙婦人的做派,整日東家長西家短的。”
小稻冇忍住,白眼直接翻上了天,麥子握緊了拳頭,想著自己才練了這麼點兒時間,能不能一掌劈死他。
小稻察覺到麥子想要動手,趕緊把人拉住了,然後小聲道:“忍一忍,忍一忍,我們現在還太小了。”
察覺到紅豆掙紮的更厲害了,張慶山無奈,將人遞到了張茂林懷裡,然後說道:“帶你妹妹去整理一下,洗把臉。”
張茂林把人抱了起來,嘴裡還輕聲勸著:“好紅豆,先忍忍,我們先回屋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