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的辦公室位於市中心一棟玻璃幕牆的寫字樓28層。透過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城市景觀。當陳默和王岩被秘書領進來時,張明正站在窗前,背影挺拔而孤獨。
張先生,我們是市局刑偵隊的。陳默出示證件。
張明轉過身,露出一張英俊但憔悴的臉。他約莫三十歲左右,濃眉大眼,下巴線條堅毅,此刻卻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白襯衫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關於林夢?他的聲音嘶啞,有訊息了?
陳默直視他的眼睛:我們很遺憾,林夢已經遇害。
張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踉蹌後退,扶住窗台纔沒有跌倒。死了?怎麼可能...前天晚上我們還...他的聲音哽住了。
你們見麵了?王岩迅速追問。
是的...在藍山咖啡廳...張明機械地回答,眼神渙散,我們約好談談...她承認和趙誌遠上過床...我...我氣瘋了...他的雙手開始顫抖,我摔了杯子...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但我冇有...我絕不會傷害她...
具體時間是?陳默問。
晚上7點半到8點40左右...張明回憶道,我離開後直接回家了,一個人喝悶酒到淩晨...
有人能證明嗎?
小區門禁有記錄...電梯裡可能有監控...張明突然抓住陳默的手臂,是誰...誰殺了她?
陳默輕輕掙脫:這正是我們在調查的。你知道林夢和健身教練王浩的關係嗎?
張明的表情從悲痛轉為震驚,繼而變成一種扭曲的苦笑:還...還有彆人?他搖著頭,聲音支離破碎,我到底...瞭解她多少...
離開建築設計公司時,王岩翻看筆記:張明有不在場證明,但需要覈實。情緒激動,有動機,但看起來不像能分屍的人。
陳默點點頭:去會會下一個——健身教練王浩。
超越健身房位於CBD核心區,裝修豪華,會員多是白領精英。前台小姐聽說他們找王浩,眼睛一亮:王教練正在上課,需要我通知他嗎?
不用,我們等他下課。陳默環顧四周。健身房寬敞明亮,器械嶄新,落地窗外是城市景觀。會員們穿著緊身運動服,在教練指導下揮汗如雨。這是一個充滿活力和荷爾蒙的地方,與公廁裡那個血腥的垃圾袋彷彿兩個世界。
二十分鐘後,一個身材健碩的男人結束了課程。他約莫三十歲,身高超過185cm,肌肉線條分明,右臂上有一大片日式風格的紋身。汗濕的背心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的胸腹肌。
王浩?陳默走上前。
男人轉身,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高顴骨,方下巴,濃密的眉毛下一雙警惕的眼睛。我是。你們是?
陳默出示證件:市局刑偵隊。想問你幾個關於林夢的問題。
王浩的表情瞬間凝固。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去更衣室說吧。
更衣室裡瀰漫著沐浴露和汗水的混合氣味。王浩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坐在長凳上,肌肉隨著呼吸起伏。
林夢怎麼了?他問,聲音故作鎮定。
她死了,陳默直截了當,被謀殺後分屍。
王浩的毛巾掉在了地上。他的臉色由紅轉白,喉結上下滾動:什...什麼時候?
前天晚上。你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
就是前天下午...王浩的聲音發顫,她來上了一節私教課,狀態很好...還說要去做個美甲...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那裡有幾道新鮮的抓痕。
陳默注意到了:你的手怎麼了?
王浩迅速把手藏到背後:訓練時刮傷的。
看起來像指甲抓的,王岩指出,而且很新。和林夢有關嗎?
不!我是說...我們上課時有時候會有肢體接觸...王浩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我冇傷害她!
你和林夢隻是教練和學員?陳默盯著他問。
更衣室裡安靜了幾秒。王浩深吸一口氣:我們...睡過幾次。但她明確說不會認真...她有未婚夫,和公司上司也有一腿...他苦笑,我隻是她消遣的工具罷了。
前天晚上你在哪裡?陳默問。
在家...一個人。王浩低下頭,我冇有不在場證明。但我發誓,我冇殺她...
離開健身房時,王岩低聲說:他在撒謊。那道傷痕很可能是掙紮時留下的。而且他體格強壯,完全有能力分屍。
陳默點點頭:申請搜查令,查他的家和車。特彆是刀具和浴室。
趙誌遠的辦公室在星辰廣告的頂層,寬敞明亮,裝修奢華。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紅木辦公桌上擺著幾個行業獎項和一張全家福——他和一個優雅的中年女子以及兩個十幾歲的孩子的合影。
當陳默和王岩被秘書帶進來時,趙誌遠正在打電話。他四十出頭,鬢角微白,穿著定製西裝,舉手投足間透著上位者的從容。
抱歉,警官,他掛斷電話,露出職業微笑,公司正在競標一個大項目,忙得不可開交。
陳默說明來意後,趙誌遠的表情幾乎冇有變化,隻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林夢...死了?真是遺憾。她是個很有才華的年輕人。
不僅僅是同事關係吧?王岩直截了當地問。
趙誌遠輕輕笑了笑,整理了下袖口:職場中難免有些小曖昧,但我一向公私分明。
林夢死前說要來找你,陳默盯著他的眼睛,這是什麼意思?
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掠過趙誌遠的臉,他的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年輕人情緒化而已。她可能對某些項目安排不滿意。
或者,陳默慢慢地說,她威脅要公開你們的關係?據我們所知,你已婚。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趙誌遠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我不知道你們在暗示什麼。前天晚上我在家,和妻子一起。我們冇有接待任何訪客。
我們會覈實的,陳默也站起來,對了,你知道林夢除了你和張明,還和健身教練王浩有關係嗎?
趙誌遠轉過身,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情緒波動:什麼?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她還和彆人...?
離開廣告公司時,王岩搖搖頭:三個人都有動機。張明被背叛,王浩被玩弄,趙誌遠可能被威脅...但誰有分屍的膽量和能力?
查查他們的背景,陳默說,特彆是醫學或解剖知識。
下午,法醫張敏帶來了新的發現:死者指甲縫裡有皮膚組織,不是她自己的。DNA正在比對。另外,分屍手法專業,凶手對人體結構非常瞭解。
醫生?屠夫?軍人?王岩猜測。
或者經常處理肉類的人,張敏補充,比如...健身人士?他們經常接觸生肉和高蛋白飲食。
陳默突然想起王浩廚房裡那些蛋白粉和營養劑,以及他右臂上那片複雜的紋身——下麵會不會藏著什麼?
就在這時,小劉匆匆跑來:陳隊,林夢的手機信號最後出現地點查到了!前天晚上9點23分,在城東的舊紡織廠附近。
那個廢棄工廠?陳默眼睛一亮,離王浩家多遠?
大約兩公裡,小劉說,而且王浩的健身房就在工廠和拋屍地點的中間位置。
搜查令很快獲批。當警方進入王浩的公寓時,這個肌肉男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浴室雖然被徹底清潔過,但在紫外線燈下,瓷磚縫隙和地漏周圍仍能看到微弱的血跡反應。更關鍵的是,廚房的刀具架少了一把大型剁骨刀,王浩解釋說是上週就丟了。
太巧合了,王岩低聲說,浴室可能是分屍現場,凶器失蹤,手腕上的抓痕,再加上地理位置...
但陳默總覺得哪裡不對。王浩的公寓牆上貼滿了健美比賽的海報和獎狀,茶幾上堆滿健身雜誌和營養品。這是一個極度自律、注重形象的人,會為了一段隨意的關係冒險殺人分屍嗎?
DNA比對結果在第二天上午出來了,出乎所有人意料——死者指甲中的皮膚組織與王浩不匹配。
不是他?王岩難以置信,那會是誰?
陳默沉思片刻:查趙誌遠。如果林夢真的去找他...
技術科很快發現,林夢手機最後的通話記錄顯示,在前天晚上8點47分,她接了一個來自的聯絡人,通話時長2分18秒。
Z...趙誌遠?王岩猜測。
查這個號碼,陳默命令道,同時查趙誌遠的背景,特彆是醫學相關經曆。
調查發現,的號碼確認為趙誌遠的一個未登記手機號。更關鍵的是,趙誌遠大學前兩年就讀於省醫學院,後轉學商業管理。
他有解剖學知識,陳默說,而且星辰廣告就在城東,離那個廢棄工廠隻有十分鐘車程。
搜查廢棄工廠的小組傳來訊息——在一個隱蔽的角落髮現了大量血跡反應,與林夢的DNA匹配,很可能是第一凶殺現場。
申請搜查趙誌遠的家和辦公室,陳默下令,特彆是找找有冇有那把失蹤的剁骨刀。
下午四點,當警方出現在趙誌遠辦公室時,這位一向從容的創意總監終於露出了慌亂的神色。在被帶走前,他望向窗外的城市景觀,低聲說了一句:她不該威脅要毀了我的一切...
審訊室裡,麵對DNA比對結果和通話記錄,趙誌遠的防線逐漸崩潰。
她瘋了,他顫抖著說,昂貴的西裝被汗水浸濕,說要告訴我妻子和公司所有人,除非我給她兩百萬...我奮鬥了二十年纔有今天的地位...
根據趙誌遠的供述,他約林夢到廢棄工廠,在那裡掐死了她,然後用事先準備的刀具分屍。為了誤導警方,他特意將部分屍體拋在健身教練王浩家附近的公廁。
我研究過犯罪心理學,趙誌遠慘笑著說,我知道警方會懷疑那些有明顯動機的人...
當陳默走出審訊室時,夕陽正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他想起林夢照片上那張年輕的臉,和那三個被她捲入情感漩渦的男人——一個失去了未婚妻,一個揹負了嫌疑,一個淪為殺人犯。
四角戀,他對王岩說,最終畫上了一個血色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