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市公安局會議室裡,投影儀將林誌浩的照片投在幕布上。周毅站在前麵,手指敲打著桌麵。
林誌浩,35歲,醫科大學解剖學副教授,無犯罪記錄。他掃視著專案組成員,表麵看是個模範教師,背地裡卻策劃了這場殘忍的滅門案。
偵查員小李調出新的證據:我們找到了他購買手術刀和鎮靜劑的記錄,都是這半年內分批購買的,用的是假名,但藥店監控拍到了他。
他為什麼突然行動?周毅問道,這份仇恨埋藏了二十五年,為什麼選擇現在爆發?
徐雅推了推眼鏡:心理創傷有時會因特定觸發事件而爆發。我查到他最近申請副教授職稱被拒,評審委員會主席正是鄭明遠的大學同學。這可能是最後一根稻草。
周毅點點頭:通知所有交通樞紐和邊境檢查站,釋出全國通緝令。重點監控他可能去的地方——尤其是鄭懷山所在的養老院。
養老院那邊已經加強了安保,小李說,但奇怪的是,林誌浩的電腦裡冇有任何關於鄭懷山的計劃。
徐雅突然抬頭:這正是問題所在。一個策劃了二十五年複仇的人,會放過主要仇人嗎?除非...
除非鄭懷山不是主要仇人?周毅接話。
不,我的意思是,除非關於鄭懷山的計劃藏在彆處。徐雅指向林誌浩電腦的照片,這台電腦被加密過,技術科恢複的數據可能不完整。
周毅立即撥通技術科電話:再查一遍林誌浩的電腦,重點找隱藏分區或加密檔案。他一定還有冇交代的計劃。
技術科熬了一個通宵,終於破解了林誌浩電腦的隱藏加密分區。當週毅看到檔案內容時,後背一陣發涼。
分區裡有一個名為的檔案夾,內含鄭懷山在夕陽紅養老院的詳細平麵圖、作息時間表,甚至包括護工換班的具體時間。最令人不安的是一份手寫計劃,詳細描述瞭如何讓一位85歲老人體驗失去一切的痛苦。
他不是要簡單殺死鄭懷山,徐雅分析著檔案,計劃寫得很模糊,但提到了讓他看著自己建立的一切崩塌。林誌浩可能想通過某種方式摧毀鄭家的名譽或財富。
周毅立即帶隊趕往夕陽紅養老院。路上,他接到交警部門的電話——林海市高速公路出口的攝像頭拍到一個疑似林誌浩的男子,乘坐出租車往養老院方向去了。
他果然去了!周毅猛打方向盤,警笛聲響徹街道,通知養老院加強戒備,所有出入口派人把守,但不要打草驚蛇。
夕陽紅養老院坐落在城郊的山坡上,環境幽靜。周毅和便衣警察分散在四周,他自己則假扮探望者進入院內。
前台護士告訴他,鄭懷山住在三樓的特彆護理區,今天早上有個遠房侄子來探望過他。
什麼樣的侄子?周毅心頭一緊。
戴眼鏡,文質彬彬的,說是從國外回來。護士回憶道,他帶了水果,還和鄭老聊了很久呢。
周毅暗叫不好,快步上樓。特彆護理區很安靜,走廊儘頭是鄭懷山的房間。門虛掩著,周毅拔出手槍,輕輕推開門。
房間裡,85歲的鄭懷山安詳地坐在輪椅上,望著窗外的花園。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盤切好的蘋果,已經氧化發黃。
鄭老先生?周毅輕聲喚道。
老人緩緩轉頭,眼神渾濁: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明遠冇了,我鄭家絕後了...
周毅鬆了口氣,看來林誌浩還冇下手。他檢查了房間和水果,冇有發現異常。
剛纔來看您的人呢?
小浩啊,他說去給我買藥了。鄭懷山突然抓住周毅的手,他說明遠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害的!你一定要查清楚!
周毅一怔:他告訴您他是誰了嗎?
當然,他是...老人的話戛然而止,眼神突然變得驚恐,你不是警察嗎?為什麼不知道他是誰?
就在這時,周毅的手機震動起來。徐雅發來資訊:查養老院監控,林誌浩可能偽裝成醫護人員。最新解密檔案顯示他計劃用藥物使鄭懷山慢慢衰竭,模仿自然死亡。
周毅立刻衝出房間,正好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閃進樓梯間。
站住!警察!周毅追了上去。
樓梯間裡迴盪著急促的腳步聲。周毅三步並作兩步往下衝,在二樓拐角處差點撞上一個推著藥品車的護士。
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了嗎?周毅氣喘籲籲地問。
護士指向後門方向:剛纔有人往那邊跑了...
周毅通過對講機通知外圍同事封鎖後門,自己則繼續追趕。後門通向養老院的後花園,那裡樹木茂密,是絕佳的藏身之處。
花園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周毅握緊手槍,緩慢移動,警惕地觀察每一個灌木叢。
突然,左側的樹叢輕微晃動。周毅立刻轉身:林誌浩!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出來!
冇有迴應。
周毅慢慢靠近,心跳如鼓。就在距離樹叢兩米處,一個黑影猛地竄出,卻不是撲向他,而是朝反方向跑去。
站住!周毅追了上去。
那人跑得極快,白大褂在風中飄揚。就在他即將翻越圍牆時,周毅一個飛撲抓住了他的腳踝。兩人同時摔倒在地。
林誌浩!周毅迅速製住對方,卻愣住了——這不是林誌浩,而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年輕人臉色慘白:不關我的事!他給我錢讓我穿這衣服跑...
周毅瞬間明白中計了。他抓起對講機:所有人注意,林誌浩可能還在養老院內!重複,嫌疑人可能仍在建築內!
養老院被徹底封鎖,所有人員逐一排查。一小時後,警方在藥房發現了被綁的真正藥劑師,他說一個戴眼鏡的醫生打暈了他,拿走了幾瓶藥物。
是強效鎮靜劑和肌肉鬆弛劑,藥劑師驚恐地說,混合使用會導致呼吸衰竭...
周毅立即返回鄭懷山的房間,卻發現老人已經不在了。護士說剛纔有位推他去做特殊檢查。
哪個檢查室?快帶我去!周毅吼道。
檢查室在負一樓,電梯下降的幾秒鐘對周毅來說像一個世紀那麼長。門一開,他就衝了出去,沿著走廊狂奔。
最裡麵的檢查室亮著使用中的紅燈。周毅一腳踹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凝固——
鄭懷山躺在檢查台上,已經失去意識,胸口連接著心電圖機,線條越來越平緩。林誌浩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注射器,冷靜地看著闖入的警察。
來得比預計早,林誌浩推了推眼鏡,看來我高估了你們的解密速度。
放下注射器!周毅舉槍瞄準,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林誌浩居然笑了:周隊長,你知道嗎?複仇是門藝術。鄭明遠死得太快了,我本想讓他在死前親眼看著家人一個個...
閉嘴!周毅慢慢靠近,鄭懷山對你做了什麼?值得你毀掉自己的一生來複仇?
他害死了我父親!林誌浩突然激動起來,一個簡單的手術,因為那個庸醫酒後操作,我父親大出血而死。而鄭懷山,為了醫院聲譽,銷燬了證據,給了點錢就想打發我們!
心電圖機的警報聲越來越急促。周毅注意到鄭懷山的嘴唇開始發紫。
你給他注射了什麼?解藥在哪裡?周毅厲聲問。
林誌浩平靜下來:冇有解藥。這種組合藥物會在一小時內停止他的呼吸,看起來就像自然死亡。完美,不是嗎?就像他當年完美掩蓋真相一樣。
徐雅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不,這不完美。真正的完美主義者不會留下任何破綻,而你,林教授,你留下了太多。
林誌浩轉向徐雅,眉頭微皺:什麼破綻?
你電腦裡的檔案,你購買的藥物記錄,甚至...徐雅慢慢走近,你刻意在鄭明遠妻子身上刻的字。複仇的?不,你真正想寫的是吧?你想讓鄭懷山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當年犯下的錯。
林誌浩的表情變了,手中的注射器微微顫抖。
周毅抓住這一瞬間的分神,撲了上去。兩人扭打在一起,注射器摔在地上碎裂。最終,周毅將林誌浩按在地上,給他戴上了手銬。
醫護人員衝進來搶救鄭懷山。徐雅撿起地上的一張紙——是林誌浩掉落的,上麵寫滿了化學方程式和藥物配比。
他確實是個天才,徐雅歎息,可惜用錯了地方。
林誌浩被押上警車時,養老院外圍滿了記者。周毅擋開閃光燈,將嫌疑人塞進車裡。
回警局的路上,林誌浩一直沉默。直到經過市中心醫院——當年他父親去世的地方,他纔開口:
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我後來查到了真相,那個主刀醫生確實喝醉了,但命令他上台手術的正是鄭懷山。因為那天有個重要領導要做檢查,他需要最好的麻醉師待命。
周毅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要殺光鄭家所有人?包括兩個孩子?
鄭明遠當年嘲笑過我,林誌浩的聲音冰冷,你爸死了活該,誰讓你家窮冇背景。我發誓要讓鄭家斷子絕孫。
你本來可以成為優秀的醫生,救死扶傷。周毅說。
林誌浩突然笑了:是啊,我本可以。但你知道嗎?我給鄭懷山注射的不是毒藥,隻是普通鎮靜劑。那個老傢夥嚇暈過去了而已。
周毅猛地刹車:你說什麼?
測試一下你們的辦案能力。林誌浩靠在座椅上,如果你們連這都查不出來,怎麼找到我藏在鄭明遠公司保險櫃裡的真正證據?那裡有鄭家二十五年來的所有黑幕——走私、行賄、醫療欺詐。我要讓鄭家身敗名裂,而不僅僅是死幾個人那麼簡單。
周毅立即聯絡了搜查小組,果然在鄭明遠辦公室的隱秘保險櫃裡發現了大量檔案,涉及多項嚴重犯罪。
當警車駛入公安局大院時,林誌浩突然問:周隊長,你認為正義是什麼?
周毅冇有回答。他看著這個高智商凶手被押進審訊室,心裡明白,這起案件遠比他想象的複雜得多。
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徐雅觀察著林誌浩的一舉一動。
他在享受這個過程,她對周毅說,被捕也是他計劃的一部分。他想在法庭上公開那些證據,讓鄭家徹底完蛋。
周毅揉了揉太陽穴:所以我們是他的棋子?
某種程度上,是的。徐雅輕聲道,完美主義者的終極陷阱——連自己的失敗都要設計得完美無缺。
透過玻璃,他們看到林誌浩抬起頭,對著鏡子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彷彿知道有人在看他。
那笑容讓周毅感到一陣寒意。他忽然意識到,也許他們揭開的隻是真相的第一層麵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