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偵支隊的案情分析室裡,煙霧繚繞,白板上的人物關係圖和資金流程圖已經變得密密麻麻,箭頭縱橫交錯,最終都指向那個核心的名字——陳鋒。
“二十萬現金,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負責金融調查的老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帶著疲憊,“陳鋒名下的所有賬戶,包括他直係親屬的,近期都冇有對應的大額存入記錄。”
張毅站在白板前,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細節。“現金交易,目的就是切斷電子痕跡。但他取錢,總是要用的。ATM機的監控呢?”
“調取了。”技術隊小劉接話,將幾張監控截圖投影到大螢幕上,“陳鋒很狡猾,他選擇了三個不同區域、人流量較大的ATM機進行取現,而且都戴著帽子和口罩,刻意避開了正麵拍攝。取錢後步行離開監控範圍,無法直接追蹤其後續去向。”
調查似乎陷入了僵局。那二十萬現金,成了懸在眾人心頭的一塊巨石,明知它至關重要,卻無法抓住其蹤跡。
李明緊緊盯著投影上的監控畫麵,陳鋒那偽裝後的身影在城市的各個角落閃現,像一個幽靈。突然,他腦中靈光一現:
“張隊,老王!我們是不是陷入思維定式了?我們一直在查‘存入’記錄,但如果這筆錢不是存起來的,而是直接作為‘報酬’支付出去了呢?收款人會不會直接用現金交易,或者……通過更隱蔽的方式轉移?”
這番話如同在沉寂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瞬間激起了漣漪。
老王猛地一拍大腿:“對啊!我們可以反向追蹤!查陳鋒取現之後,有冇有身份可疑的人員,在同一時間段或稍晚時間,在銀行或ATM機有等額或接近額度的現金存入!哪怕不是一次性存入,分批存入也可能留下痕跡!”
新的偵查方向立刻確定。龐大的數據篩查工作再次啟動,技偵部門的同事將陳鋒取現的時間、地點、金額作為核心參數,在全市的金融交易數據庫中進行交叉比對和模糊檢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辦公室裡的氣氛緊張而壓抑,隻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響起的電話鈴聲。每個人都知道,這是在和時間賽跑,也是在和可能存在的幕後真凶賽跑。
突然,一個技術員發出一聲低呼:“有發現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張隊,你看!”技術員指著螢幕上一條高亮顯示的交易記錄,“在陳鋒完成最後一筆五萬元取現的兩小時後,一個名叫趙老六的個人賬戶,在城西的一個郵政儲蓄ATM機上,分兩次存入了共計四萬九千八百元現金!時間點和金額高度吻合!”
“趙老六?”張毅立刻追問,“背景資料!”
另一名警員迅速在人口資訊庫中調取了檔案:“趙老六,本名趙強,四十二歲,無固定職業。前科累累,兩次因搶劫罪入獄,一次因故意傷害被判刑,三年前剛刑滿釋放。是社會閒散人員,具備重大作案嫌疑!”
“就是他!”李明幾乎要喊出來,壓抑著激動,“有前科,熟悉暴力犯罪,需要錢,而且交易時間、金額都與陳鋒的取現高度關聯!”
“還不夠。”張毅雖然眼中也閃動著銳利的光芒,但依舊保持冷靜,“這還隻是間接證據。我們需要更直接的關聯。通訊記錄!查陳鋒和這個趙老六之間,有冇有通訊聯絡!”
“正在查!”小劉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很快,又一幅通訊基站數據對比圖呈現在螢幕上。
結果顯示,在案發前一週內,陳鋒的一個未實名登記的備用手機號碼,與趙老六的一個同樣未實名的號碼,有過三次短暫的通話,每次通話時長都不超過一分鐘。而最後一次通話時間,正是案發前一天晚上!
更重要的是,基站定位數據顯示,在案發當晚,趙老六的手機信號,曾出現在陳鋒所住的小區附近!而在案發後不久,信號便迅速移動到城郊結合部,並最終消失。
資金鍊+通訊鏈+時空軌跡!
三條線索,如同三條絞索,清晰地勾勒出陳鋒與趙老六之間不可告人的聯絡,並將他們與蘇晴謀殺案緊緊地捆綁在一起。
“目標鎖定!趙老六!”張毅猛地站起身,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大戰將至的緊張與興奮。
“立即申請對趙老六的逮捕令和搜查令!”
“通知所有外勤單位,啟動對趙老六的追蹤布控!重點排查城郊結合部的出租屋、小旅館、棋牌室等流動人口聚集區域!”
“李明,你帶一隊人,跟我走!是時候,去會一會我們這位‘幽靈殺手’了!”
張毅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向門外走去。案件的迷霧正在被驅散,隱藏在最深處的罪惡,終於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收網的時刻,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