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偵支隊的指揮中心燈火通明,白板上原本紛亂複雜的線索,此刻被幾條醒目的紅線串聯起來,指向一個逐漸清晰的焦點。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因和緊繃的神經混合的氣息。
技術科的王工程師站在投影幕布前,上麵展示著那雙從廢棄宿舍提取到的模糊腳印的增強圖像和分析數據。“鞋印初步判斷為一種常見的膠底勞保鞋,防滑紋路特征明顯。根據腳印的深淺和壓力分佈,我們建模分析,穿鞋者身高應在165厘米到170厘米之間,體態偏瘦,體重不會超過60公斤。行走姿態略顯內收,步伐不大。”
陳誌遠抱著手臂,目光銳利:“也就是說,我們的對手,是個個子不高、體型瘦小的男人。”這與李婉之前關於凶手可能外表不起眼、甚至顯得懦弱的側寫完全吻合。
“冇錯,”李婉介麵,她走到白板前,在“凶手側寫”一欄補充上“身高165-170cm,體型瘦小”,“結合其精心策劃犯罪、處理現場冷靜、行為具有強烈儀式感(化妝、糖紙)等特點,凶手極善於隱藏,可能在日常生活中扮演著一個順從、無害的角色。他的工作可能需要穿著這類勞保鞋,並且能接觸到我們之前鎖定的同品牌垃圾袋。”
“垃圾袋,勞保鞋,城西商業區……”陳誌遠沉吟著,目光掃過手下乾警,“範圍已經大大縮小了。重點排查城西那幾個大型商場、寫字樓的保潔、維修、倉庫保管、夜班保安等崗位!尤其是符合身高體貌特征的男性員工!”
“陳隊,還有糖紙!”負責物證追蹤的警員興奮地彙報,“我們對那種進口糖的銷售渠道進行了更精細的梳理。發現本市隻有三家‘品味生活’進口食品超市有售,而其中一家,正好位於城西的‘星耀廣場’地下一層!”
“星耀廣場!”陳誌遠精神一振,這正是之前垃圾袋線索指向、並且他們錯誤帶走保潔員趙廣才的那個商場!“又是那裡!看來這不是巧合!”
李婉的思維在飛速運轉:“星耀廣場……垃圾袋來源、特定進口糖的銷售點、以及可能存在穿著勞保鞋的符合條件的員工……這三條線交彙了!凶手很可能就在星耀廣場工作!”
“立刻調取星耀廣場所有員工的檔案,重點篩選身高在160到175厘米之間的男性員工,尤其是保潔、維修、夜班崗位!”陳誌遠下令,“同時,秘密走訪,注意瞭解是否有員工存在性格極度內向、行為怪異、或者……在性彆氣質上與常人不同、可能因此遭受過議論或嘲笑的情況。”
龐大的排查工作迅速展開。星耀廣場管理層在警方嚴正要求下配合提供了員工名單。數百份檔案被快速過濾,符合基礎體貌條件的男性員工被列出,再進行背景和日常行為摸排。
與此同時,對三名受害者共同點的深度挖掘也有了突破性進展。儘管王濤和趙峰並非“超越力量”健身房的常客,但通過交叉比對他們的信用卡消費記錄和健身房會員係統的訪問日誌(警方申請了調令),發現了一個關鍵交集:
張強(健身房教練)一直在該健身房工作。
王濤(公司經理)是該健身房會員,每週會去兩三次。
趙峰(網絡主播)在三個月前,曾為了一個“體驗都市白領生活”的直播企劃,在該健身房辦理過一張為期一週的短期體驗卡!
“健身房!就是健身房!”陳誌遠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聲音因激動而沙啞,“三個人都在不同時間點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凶手一定是在健身房,或者通過健身房,注意到了他們!”
李婉眼神雪亮:“健身房更衣室、浴室、公共區域……這些都是極易觀察他人,也極易因自身細微不同而遭受目光或言語傷害的場所。凶手很可能在那裡,親身經曆過這三個人帶來的羞辱,或者至少,目睹了他們羞辱彆人的場景,並將自己代入了受害者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