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搜查趙誌剛的公寓後,他們在書架暗格裡發現了一個鐵盒,裡麵裝著各種女性物品——髮卡、口紅、耳環,每件都標有日期和名字縮寫。
其中一個珍珠髮夾旁邊標註著“LS琳2019.6.18”。
“2019年6月18日,”張偉檢視記錄,“這是林曉琳去世前三天。”
現在他們明白趙誌剛對林曉琳做了什麼:下藥侵犯,拍攝視頻,威脅保持沉默。這解釋了為什麼林曉琳選擇結束生命——不僅是創傷本身,還有擔心視頻被公開的恐懼。
但所有這些仍然冇有回答誰殺了趙誌剛。陳峰仍然是主要嫌疑人,但手腕疤痕的不匹配和過於明顯的證據讓張偉疑慮重重。
就在此時,監控組有了新發現:案發當晚,另一個攝像頭拍到了一個人影在巷口徘徊,時間比之前監控中的凶手早半小時。由於距離較遠且下雨,隻能判斷是個身材高挑的人,穿著連帽衫,看不清麵容。
但放大畫麵後,可以看到這個人影左腕上有一道明顯的白色疤痕。
“不是陳峰,”張偉確信,“有另一個知道真相的人,一個也想為林曉琳複仇的人。”
他們重新排查林曉琳的社會關係,終於發現了一個被忽略的名字——葉楓,林曉琳的童年好友,現在是一名外科護士。
醫院記錄顯示,葉楓在案發當晚值班,但有一段休息時間恰好與案發時間重合。同事反映她最近幾個月情緒低落,經常請假,手腕上確實有一道明顯的疤痕——源自一次自殺嘗試,當時她照顧的一名年輕患者不幸去世。
“葉楓和林曉琳情同姐妹,”王薇在詢問中提到,“曉琳去世後,葉楓一度非常抑鬱,說應該早點發現曉琳的異常。”
張偉檢視葉楓的資料:28歲,外科護士,熟悉人體結構,知道如何快速致命。工作壓力大,一年前曾因心理問題休假三個月。
所有線索開始指向這個沉默的護士。
張偉和李明來到葉楓工作的醫院時,她正在值班。看到警察,她冇有任何驚訝,隻是冷靜地交代同事繼續工作,然後引他們來到休息室。
“我知道你們會來,”葉楓平靜地說,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是因為這個疤痕嗎?我在監控中看到了。”
“趙誌剛被殺當晚,你在哪裡?”張偉直接問。
葉楓深吸一口氣:“我猜到你們會問這個。那晚我確實請假外出了,但我冇有殺趙誌剛。”
“那你去了哪裡?”
“見一個人,”葉楓說,“一個同樣想為曉琳複仇的人。”
張偉皺眉:“誰?”
“曉琳的妹妹,林曉雯。”
調查組完全不知道林曉琳有個妹妹。所有記錄都顯示她是獨生女。
葉楓苦笑:“同父異母的妹妹,不同姓。她們感情很好,但曉琳從未公開承認過這個關係,可能是怕繼母不高興。曉雯從小就把姐姐當作偶像。”
根據葉楓提供的地址,他們找到了林曉雯的住所——一個簡陋的地下室房間。牆上貼滿了林曉琳的照片,有些甚至是偷拍。書桌上堆滿了列印的通訊記錄和趙誌剛的行蹤記錄。
林曉雯不在家,鄰居說她已經幾天冇出現了。
在抽屜裡,張偉發現了一本日記,最後一頁寫著:“終於等到這一天。姐姐,我會讓那個惡魔付出代價。不管代價是什麼,我準備好了。”
還有一張購買戶外雨衣的收據,品牌正是“戶外探索”。
“全城通緝林曉雯,”張偉下令,“她可能認為趙誌剛是逼死姐姐的元凶,決定複仇。”
但張偉內心仍有疑問:一個年輕女孩如何能如此專業地一刀致命?如何能策劃如此精密的行動?而且趙誌剛指甲中的DNA確實與陳峰匹配,這又如何解釋?
調查組追蹤了林曉雯的手機信號,最後出現在城郊的一個廢棄工廠區。當他們趕到時,發現了一個臨時據點——牆上貼滿了趙誌剛和林曉琳的照片,還有詳細的行蹤圖和計劃表。
在角落的垃圾桶裡,他們找到了一個針管和小瓶,裡麵殘留著某種藥物。
法醫初步檢測後確認:“是一種強效鎮靜劑,專業醫療用途。與趙誌剛體內發現的殘留藥物一致。”
看來林曉雯先給趙誌剛下藥,使他無力反抗,然後實施謀殺。但她從哪裡獲得這種專業藥物?又如何能接近趙誌剛給他下藥?
張偉突然想起葉楓的職業——外科護士,容易獲得這種藥物。
張偉決定再次找葉楓談話。這次他們帶來了搜查令。
在葉楓的住所,他們發現了一個隱藏的隔間,裡麵有許多與林曉雯據點相同的資料——趙誌剛的行蹤記錄,律師事務所平麵圖,甚至還有趙誌剛家小區的保安值班表。
最令人震驚的是一組照片:葉楓和林曉雯在不同地點的合影,時間集中在最近三個月。其中一張中,兩人都穿著戶外服裝,背景是一家戶外用品店。
“你們計劃了多久?”張偉問葉楓。
葉楓保持沉默,但眼神已經承認了參與。
技術部門送來了關鍵證據:他們在葉楓的車上發現了微量趙誌剛的血液痕跡,儘管經過精心清洗,仍被熒光檢測試劑發現。
同時,跟蹤葉楓手機信號發現,案發當晚她的手機信號確實出現在老城後巷附近,儘管她聲稱在醫院。
麵對證據,葉楓終於開口:“是的,我幫助了曉雯。但我冇有殺人,隻是提供了藥物和建議。”
“為什麼這麼做?”
葉楓眼中湧出淚水:“曉琳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當她告訴我被趙誌剛侵犯時,我建議她報警,但她害怕視頻被公開。我本該堅持,本該做更多...但我冇有。當她選擇結束生命時,我覺得自己也有責任。”
“所以你們決定自己伸張正義?”
葉楓搖頭:“最初隻是曉雯想收集證據報警。但趙誌剛太狡猾,法律難以製裁他。曉雯越來越絕望,直到三個月前,她發現趙誌剛又開始騷擾另一個實習生...”
張偉想起U盤中那些視頻,感到一陣噁心。
“計劃是什麼?”他問。
葉楓深吸一口氣:“曉雯用匿名號碼聯絡趙誌剛,假裝是另一個受害者,聲稱有他犯罪的證據。約定在老城後巷見麵。我提供了鎮靜劑,她提前加入趙誌剛的飲料中。等他無力反抗時,曉雯計劃威脅他交出所有視頻和證據。”
“但事情出了意外?”
葉楓點頭,聲音顫抖:“曉雯說趙誌剛即使被下藥仍然很危險。他試圖攻擊她,她出於自衛...事情失去了控製。”
案件似乎已經明朗:林曉雯為姐複仇,葉楓協助,合謀殺害趙誌剛。
但張偉仍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如果是林曉雯下的手,為什麼趙誌剛指甲中有陳峰的DNA?為什麼現場監控中凶手的身形更像男性?為什麼有那麼多指向陳峰的證據?
張偉決定再次提審陳峰。在強大的證據麵前,陳峰終於承認了一些事情。
“我知道葉楓和林曉雯的計劃,”陳峰低聲說,“我試圖阻止她們,但曉雯太固執了。”
“所以你參與了?”張偉問。
陳峰搖頭:“恰好相反。案發當晚,我跟蹤趙誌剛到了後巷。我想當麵質問他曉琳的事,或許錄音作為證據。但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倒在地上,曉雯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刀,渾身是血。”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哽咽:“我看到了曉琳的珍珠髮夾掉在旁邊,那是她最珍視的禮物,是母親留給她的。趙誌剛這個畜生連這個都偷走了。在那一刻,所有理智都消失了...”
“你做了什麼?”
“我讓曉雯趕快離開,告訴她我會處理現場。她驚慌失措地跑了。”陳峰閉上眼睛,“我走到趙誌剛身邊,他還有氣息。他看到我,竟然笑了,低聲說‘她也很快就會去陪她姐姐了’。我失去了控製,拿起刀...”
張偉終於明白了。林曉雯先下手但未致命,陳峰隨後到達,完成了致命攻擊。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傷口有兩種不同風格——最初的攻擊較為混亂,後來的切割更為果斷。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現場有那麼多指向陳峰的證據:確實是他給予了最後致命一擊。
“但你為什麼要留下那麼多證據?雨衣、刀,甚至DNA?”張偉問。
陳峰苦笑:“最初我試圖偽造現場,讓人看起來像搶劫殺人。但雨越下越大,我聽到警車聲接近,驚慌中匆忙離開,來不及帶走所有東西。”
案件似乎終於水落石出:林曉雯和葉楓合謀引誘並下藥趙誌剛,計劃威脅他交出證據;林曉雯在自衛或情緒失控中先刺傷趙誌剛;陳峰意外出現,完成致命攻擊。
三個人都有責任,但法律將如何判決?是為愛複仇的情人,為姐複仇的妹妹,為友複仇的朋友共同製裁了一個逃脫法律懲罰的強姦犯。
張偉整理完所有報告,卻仍然感到一絲不安。他再次觀看監控錄像,注意到一個細節:陳峰聲稱是讓林曉雯先離開,然後自己實施攻擊。但監控時間顯示,從趙誌剛進入巷子到凶手離開,總共隻有三分鐘。如果林曉雯先攻擊,陳峰再出現並交談,時間對不上。
更重要的是,增強的監控畫麵顯示,凶手離開時步伐穩健冷靜,完全不像是剛剛情緒失控殺人的狀態。
張偉召集技術團隊:“我要你們再次增強監控畫麵,特彆是凶手手腕部位。我要最清晰的圖像。”
經過幾個小時的處理,新技術帶來了突破性的發現:凶手腕部確實有疤痕,但不是橫向的,而是縱向的——那是一道偽裝成疤痕的紋身,實際上是一個小巧的蛇形圖案。
張偉突然想起,在趙誌剛收藏的女性物品中,有一個蛇形手鍊,標註著“YL2017.4.2”。
張偉立即查詢“YL2017.4.2”的相關資訊。記錄顯示,2017年4月,趙誌剛曾處理過一樁酒店性侵案,被告是一名富商,最終案件被私下和解。
受害者名叫俞琳,25歲,酒店管理人員。案件結束後不久她就辭職離開了城市。
但張偉發現了一個關聯:俞琳的妹妹俞晴,現在是一家高階戶外裝備店的店主,她的手腕上有一個蛇形紋身——與監控中看到的完全一致。
更令人驚訝的是,俞晴的戶外店正是陳峰購買雨衣的地方,也是葉楓和林曉雯合影中的背景店鋪。
張偉立即帶人前往俞晴的店鋪。店鋪已經關門,門上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
通過房東進入後,他們發現了一個精心策劃的計劃室。牆上貼滿了趙誌剛的照片和行蹤圖,但與林曉雯據點不同的是,這裡的計劃更為周密專業。
在一個抽屜裡,他們找到了與現場相同的雨衣和鞋子,還有一整套監控設備和通訊器材。電腦裡有大量監聽記錄和視頻——俞晴已經監視趙誌剛數月之久。
最令人震驚的發現是:俞晴與所有相關人員都有聯絡。她指導林曉雯如何接近趙誌剛,向葉楓提供藥物,甚至暗示陳峰應該采取行動。
在電腦最後一個文檔中,俞晴寫道:“他終於要為自己的所有罪行付出代價。不隻是為我姐姐,也為所有被他傷害的女性。法律無法懲罰他,但我們姐妹可以相互幫助,相互成全。”
張偉現在明白了全貌:俞晴是幕後策劃者,她聯絡了趙誌剛的所有受害者或相關人,精心策劃了這次複仇。她可能親自實施了致命一擊,或者指導他人完成。
但俞晴現在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