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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甚至有些期待小醜現身——那些被利刃刺穿的痛苦記憶,是時候該清算了。
裡昂向來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血債必須血償。
買完票後,他連哄帶嚇地擠到了隊伍最前麵,咧著嘴,滿臉得意,絲毫不覺得丟臉。
老一套的把戲!
不遠處的李楓衝他豎起大拇指,表示乾得漂亮。
這次,李楓特意選了個空曠地帶,周圍人群分散,就是為了引小醜現身。
他腿邊的棒球棍早已按捺不住。
彆想歪,就是普通的棒球棍,冇彆的意思。
很快,過山車緩緩啟動,裡昂坐在第一排大呼小叫。
這位遊樂場之王完全沉浸在中,早把任務拋到腦後。
不過李楓也冇指望他能記住,隻要他活著坐在車上就行。
過山車在軌道上飛馳。
哈哈哈!我是過山車之王!
裡昂張開雙臂,忘情呐喊。
李楓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遊客的動向。
他周圍二十米內散落著十幾個人,足夠小醜挑選目標。
如果那惡靈在附近,肯定會附身某人偷襲。
到時候......
哼哼!
就讓那傢夥嚐嚐厲害!
過山車不斷加速,即將達到最高速,也是最危險的時刻。
之前遇害的遊客,就是在最高速時被護欄鬆動的鐵棍削掉了腦袋。
李楓眯起眼睛。
惡靈該出手了!
突然,他眼神一凜。
體內的力量消失了,他又變回了普通人。
小醜來了!
小醜在死亡事件即將發生時再度現身。
感受著體內流失的力量,李楓嘴角勾起冷笑。
前兩次遭遇讓他驚慌失措,那是普通人對鬼怪的本能恐懼。
但現在,他無所畏懼!
不就是個瘋子嗎?
誰還冇點毛病!
看看是你的爪子快,還是我的球棍狠!
強壓著戰意,他假裝專注拍照,左手舉著相機對準過山車,右手不經意地搭在腿邊,緊握球棍隨時準備出擊。
跳樓機遇襲後他就猜到,小醜很可能在過山車出事時動手。
所以他一邊盯著過山車,一邊警惕著靠近的遊客。
過山車呼嘯而過。
嗒嗒...
周圍遊客漫無目的地走動。
人群中的李楓全神戒備——有四個人正不露痕跡地向他靠近:一對年輕情侶、一箇中年男子,還有個揹包的老大爺。
小醜,就在他們之中!
李楓唇邊揚起一抹弧度,目光在過山車與周圍幾人之間遊移。他肌肉緊繃,左手持相機鎖定軌道,右手緊握球棒不放。
當過山車加速時,四個身影逐漸逼近。此刻他已無需揣測事故點,隻需盯住那個畫著油彩的身影。隻要在小醜出手瞬間按下快門,必能捕獲惡靈的蹤跡。
來啊!快點動手!他心跳加速,卻不是出於恐懼,而是獵手般的亢奮。若不能把這小醜揍得麵目全非,先前挨的刀子都算白捱了。
忽然,一箇中年男子踉蹌著朝他跌來。李楓瞳孔收縮,右手球棒攥得發白,左手食指懸在快門上。但兩次交鋒讓他明白,這惡靈從不按常理出牌。
他眯起眼睛,看清中年人臉上隻有慌亂,未見小醜標誌性的癲狂表情。
錯了!
真正的殺機來自左側——那位揹包老人麵部突然扭曲,眼角撕裂,鼻頭染血,嘴角咧到耳根。
寒光閃過!小醜抽出直刺而來,嘶吼著:都得死!和當年一樣!
哢嚓!砰!
快門聲與擊打聲同時炸響。李楓眼中燃著戰意,球棒先打飛凶器,再重重砸在那張彩繪臉上。儘管力量受限,這一擊仍讓小醜頭破血流。
在這個詭異領域屢遭暗算的他,終於逮到反擊機會。見倒地的小醜仍目露凶光,他冷笑著再度掄起球棒。
可對方表情驟變,顯出茫然神色。
該死!要逃!
他閃電般舉起相機按下快門。白光閃過,體內力量瞬間復甦——領域解除了。
快速取出相片:第一張是戴著頭盔的裡昂,過山車欄杆間赫然探出一隻握著鐵管的手。顯然,頭盔救了這位乘客一命。
第二張則是他們此行的終極目標——小醜的靈體影像。
照片中是被李楓一棍擊倒的老人,鮮血從額頭滲出,痛苦與困惑交織在臉上,絲毫不見小醜的蹤跡。
該死!
又讓它溜了!
終究慢了一拍,小醜再次逃脫。
若能在此解決小醜,就隻剩了!
不過無妨,凶靈絕不會輕易收手,下一輪襲擊很快會來。
裡昂從過山車下來時,李楓輕蔑地撇了撇嘴。
摘下頭盔的裡昂滿臉興奮,高聲喊道:這遊樂場太棒了!設施,我還想再玩!
拽住裡昂的後頸,李楓拖著他向最後的設施走去,任憑對方嚷嚷著要再玩一次。
站在巨大的下方,李楓嘴角揚起勝券在握的弧度。
過山車和大擺錘都已闖過,區區對裡昂而言不值一提。
眼下首要目標,是藉機除掉小醜。
儘管詭域內時間虛假,但推算已過去五六小時。
自十點進入至今,黎明將至。
必須在墜亡事件中解決小醜。
若天亮前未完成九起事件封印凶靈,隨詭域消失後果難料。
更棘手的是,隨著七起事件被封印,遊樂場氛圍愈發詭異——
所有遊客臉上浮現怪誕笑容:眼尾上挑,嘴角開裂,鼻頭髮紅。
每張麵孔都映出小醜的影子。
李楓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
單隻小醜不足為懼,但數百隻足以將他撕碎。
必須加快速度,就算詭域不消散,等這幾百遊客全變小醜,我們必死無疑。
行百裡者半九十!
封印凶靈僅差臨門一腳,絕不能功虧一簣。
他拍拍裡昂肩膀,原想叮囑什麼,又想起對方先前的表現,轉而笑道:玩得儘興。
畢竟提醒裡昂防備凶靈也是白費口舌。
裡昂咧嘴露出招牌板牙:我可是遊樂場之王,所有設施都不在話下!
望著擠進隊伍的裡昂,李楓冷笑浮現。
這次他不敢再混入人群引誘小醜——四周每張臉都在詭異地扭曲。
若同時衝出四五隻小醜,他定會被亂刃分屍。
選址拍攝至關重要:
既要便於小醜偷襲,又要避免陷入包圍,還得能拍到上的裡昂。
最終他選定下方的小——
此處視野覆蓋整個,利於拍攝;雖人潮湧動,但地勢開闊。
即便眾人皆化小醜,至少逃命無虞。
一切準備就緒,隻待小醜現身。
緩緩轉動,裡昂坐在吊籃裡興奮地大喊大叫,精神病人的快樂總是如此簡單。李楓卻無法像裡昂那樣輕鬆,死亡的威脅讓他時刻緊繃著神經。
他左手緊握照相機,右手死死攥著棒球棍,雖然目光不時掃向上的裡昂,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圍遊客身上。隨著時間的推移,遊樂園的氛圍變得越來越詭異。
遊客們臉上的笑容逐漸扭曲,空氣中飄蕩著低沉的竊竊私語,充滿惡意的目光如芒在背。可每當李楓轉頭檢視,一切又恢複如常。
情況不對,李楓暗自思忖,我的力量還在,說明並未陷入小醜的幻境。但周圍環境卻在詭異地變化,看來這個詭域正在發生某種異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整個詭域的危險程度正在升級。
裡昂那邊不用擔心,現在的首要目標是解決小醜。李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次絕不能失手,先用棒球棍重創它,再用照相機封印。如果這次失敗,可能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雖然詭域內仍是白晝,但現實世界應該快要天亮了。想到這裡,李楓手上的青筋暴起,殺意更甚。
然而預料中的襲擊並未到來,反倒是上的裡昂出現了狀況。他所在的吊籃突然劇烈搖晃,像鞦韆般在空中危險地擺動。
開始了,李楓眯起眼睛,墜亡事件正在上演。但奇怪的是,小醜為何冇有趁機偷襲?難道我的推測有誤?
現在冇時間多想,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危機。李楓迅速舉起照相機,對準搖晃的吊籃按下快門。
哢嚓一聲,閃光燈亮起的瞬間,吊籃終於支撐不住,從高空墜落。令人意外的是,裡昂早已靈活地爬出吊籃,此刻正像猴子般掛在的支架上。
果然,裡昂永遠不會讓人失望。與凶靈相比,他簡直就是王者般的存在。
事件已被裡昂化解,接下來就該李楓對付小醜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小醜並未如預期般在事故發生時現身。
這下,事情變得棘手了。
李楓意識到凶靈必定會在詭域消散前對自己下手,重演當年的九樁命案。這種被動局麵令他感到無比煩躁。
他緊握著棒球棍,目光掃過周圍嬉笑的遊客。那些笑臉在他眼中逐漸扭曲,充滿惡意的視線如芒在背,竊竊私語聲在耳邊不斷放大。每個人都彷彿對他懷有深深的敵意。
反正這些都是詭域回溯出來的幻影...李楓喘著粗氣,麵容猙獰地舉起球棒,隻要殺光他們,找出混在其中的小醜...
就在他即將失控的瞬間,快餐車玻璃的反光讓他猛然驚醒。鏡中那張扭曲的麵孔——咧到耳根的嘴角,充血發紅的鼻頭,瘋狂的眼神——分明就是小醜的模樣!
原來如此...冷汗瞬間浸透後背,小醜早就入侵了我的意識。
他狠狠揮棒砸向輪胎,卻隻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曾經足以粉碎鋼鐵的力量,此刻竟連橡膠輪胎都無法破壞。能力消失的事實讓李楓如墜冰窟。
四周的遊客突然集體轉身,帶著同樣扭曲的笑容向他逼近。李楓死死攥住球棒,指節發白。多年的靈異事件經驗告訴他:此刻所見所聞皆是陷阱。小醜正試圖誘使他大開殺戒。
不能動手...他自己冷靜下來,但麵對逐漸縮小的包圍圈,冷汗還是順著額角不斷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