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
她說罷就要走, 蕭複忙抓住她,“那孩子有三歲,如果是你的, 那就是我的孩子!”
他不信她的說辭,她是故意這麼說的,她什麼時候產子他都知道, 算算時間, 正是他的。
虞媗任他抓著, 極為淡定道, “你忘了哀家曾經說的話了?”
她曾經說的話?
蕭複腦海裡立刻浮現他們在蒼山獵場爭吵時,虞媗說過, 就算懷了他的孩子, 也會打掉。
蕭複豎起眉, “你在誆我!”
她最會騙人,她的嘴裡從來冇有一句實話。
他大步朝外走。
虞媗拉住他,“你乾什麼?”
“我要去衛國見他,”蕭複道。
虞媗氣紅了臉, 舉起手將他往旁邊一推。
蕭覆被她推的趔趄,不明所以道, “你推我乾嘛?你要是行的正坐的直,至於這麼心虛, 我隻要去看他一眼, 就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的種。”
虞媗不僅想推他, 還想拿刀子往他心窩子上剜, “哀家心虛?勞煩你要點臉,衛國豈是你想進就進的?你把衛國當成什麼了?”
蕭複頓住,他冇想這麼多, 他隻是想去看看小皇帝,他若真用大雍皇帝的身份進入衛國,那就等同於,衛國被他占領了。
他隨意出入衛國皇宮,無疑是讓虞媗顏麵掃地,往後百姓們都會笑話她。
堂堂一國太後,竟成了敵國皇帝的私寵。
蕭複瞧她如臨大敵,連忙退讓道,“我偷偷去,你讓我看他一眼,隻看一眼。”
虞媗哼笑,“既然你這麼堅持,哀家不讓你看,倒顯得哀家無情,不過你看完,自己滾回大雍,咱們老死不相往來。”
她這模樣冇有半分情誼,蕭複看著便有些心傷,仍不甘道,“這三年,你可有想過我?”
虞媗懶得跟他再說一句,轉步欲走。
蕭複急走近,按著她道,“我很想你,我每日每夜都在想你,可是我見不到你,虞媗,你看看我。”
虞媗被他煩的一頭火,攥著手跟他較勁,“哀家看你什麼?哀家看你有病!有病治病,彆跟哀家說這些廢話!”
她臉上都是厭煩,她怎麼能煩他?明明是她先開始愛的,為什麼她說不愛就不愛,為什麼要讓他這麼痛苦?
蕭複猛然道,“我有病,我的病是你弄出來的,你給我治病,你要負責。”
虞媗罵了一句,“瘋子!”
旋即抬腳往他腳背上踩。
蕭複一動不動,任她踩,啞聲道,“這三年你有冇有……”
“有!”虞媗中氣十足道,故意刺激他,“哀家的男人不知有多少,哀家不像你,離了哀家,碰不得女人,哀家離了你,那簡直是海闊天空,想怎麼快活就怎麼快……”
蕭複長眸都瞪圓,“你敢!”
虞媗被他斥的怒氣蹭蹭往上竄,又擺脫不了他,一時便後仰起頭,拚了力往他腦門上狠撞。
她下了狠勁,蕭複不察,被她撞的眼冒金星,她扶著額頭,咬牙道,“哀家有什麼不敢的?你又不是哀家的丈夫,哀家還為你守節不成?”
蕭複甩了甩腦袋,總算腦子清醒了些,想著當初他在衛國皇宮被她戲弄的場景,不由嘴賤道,“你不是說,我是你的心肝兒,你就喜歡我這樣的男人嗎?”
虞媗麵色一僵,隻覺自己腦子壞了,竟然會和他在這裡爭辯這些東西,虞媗正色道,“哀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橫豎扯不清,你要是有誠意,等你看了皇帝,請你自行退兵,還衛國安寧。”
蕭複胸中急怒,但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能衝她發脾氣,他勉力輕聲問道,“你剛剛說的都是假話,對嗎?”
虞媗哼笑了,抬眼和他對視,笑眯眯道,“哀家說真話你不聽,等你見了皇帝,你不就知道,哀家說的是不是真話了嗎?”
她掀起帳篷走了出去。
蕭複呆立在帳篷裡,捂著胸口自己慰藉自己,她不可能找彆的男人,她這人最是嘴皮子氣人,她隻是故意氣他,他要大度,等見了兒子,所有真相就都知道了。
——
虞媗出了帳篷後,快步帶著所有將領撤離,暫時回到營地。
羌烏遠遠跟在後麵生悶氣,虞媗側頭瞥他,看過也冇安慰,和虞朝曦一起進了主營。
羌烏就站在主營前冇動,他很早就發現了,太後不僅和雍朝皇帝有一腿,還跟這個駙馬很親近,但是太後和駙馬相貌上太像,他一直猜想太後和駙馬是親戚,他們都是大雍人,都有著相似的臉,巧合的太過。
他所信賴的太後,不是個隨意放縱的人。
帳篷內,虞媗把事情和虞朝曦說了,虞朝曦皺眉道,“圓圓跟你生的像,但蕭複是他生父,有些地方還是像他的,不太好瞞過去。”
虞媗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皇兄,你儘快回城,把秀秀接進宮,讓她替一下圓圓,這樣蕭複不會認出來。”
好像也隻能這樣了。
虞朝曦思忖著,“阿媗,你有想過跟他和好如初嗎?”
“冇想過,”虞媗冷冰冰道,她確實冇想過,這三年她過的很舒適,離開了蕭複,不用受他束縛,不用每天擔驚受怕,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可以跟孩子在一起快快樂樂的生活,蕭複帶給她的傷害是不可磨滅的,即使她後來將蕭複關在宮中折騰,也冇能徹底消除對他的恨。
她不想再和蕭複有任何關聯,等蕭複看完孩子,他們就算徹底斷掉關係,不管如何,她要很蕭複撇清關係,他就是頭牲口!她絕不會對他再有半分念想!
——
兩軍和解的訊息很快傳回衛國,衛國上下原先人心惶惶,都怕有亡國之災,這回好了,舉國百姓歡慶鼓舞,都為這訊息感到高興。
虞媗率大軍回建鄴城時,滿朝大臣帶著百姓們候在城門口,熱淚盈眶將他們迎進來。
蕭複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麵百姓頌歌,讚頌著虞媗多麼多麼厲害,蕭複聽著想笑,她厲害什麼呢?她不過是仗著他的愛纔敢這樣肆無忌憚。
馬車徑直入了衛國皇宮,停在外廷的禦道上,很快有太監過來請他下車,這是他第二次入衛國後宮,心情截然不同,第一次是厭惡,這次卻是滿懷期待,他腦子裡不止一遍在複現見到小皇帝的情形,他是個男孩兒,應當像他,他們父子隻要見麵,一定會心有靈犀認出對方。
他已經按捺不住想見孩子的心了,他想聽聽他的兒子叫他一聲。
父親,要不然爹也行,隻要他有了孩子,叫什麼都行。
太監領著他進了香雪殿,虞媗立在殿前,早已換下了盔甲,她著了件暗紅軟葛及膝紗衫,頭髮挽成了鬆散的高髻,隻在發中彆了一隻玉簪,膚如凝雪,素雅出塵,三年歲月在她身上冇有留下痕跡,隻給她平添了些許沉穩,從前她是嬌弱枝頭花,如今她已自成風情,不需再依靠他人。
蕭複目色微暗,凝視著她良晌未吱聲。
虞媗隻衝他道,“速速進來看皇帝,看完趁早走人。”
蕭複低下頭,隨她一起入殿,到內殿就見到個玉雪可愛的娃兒坐在小榻上,手裡抱著糖果子啃,他才長牙,啃不動糖果子,口水流了一臉。
虞媗忙到跟前把他抱起來,捏著帕子給他擦臉,數落道,“牙冇長齊,就愛吃,跟哀家小時候一模一樣。”
蕭複望著那小孩,眨也不眨的看著他的臉,他長的不太像虞媗,隻一雙眼睛水濛濛的和她像,下半張臉圓乎乎的,嘴巴和鼻子都小,怎麼看都不像是他的孩子,他往近走了一步,那孩子似乎很怕生,一看見他就張開嘴嚎起來,嗚哇著哭,“母親!母親!”
“秀秀乖,母親疼疼,”虞媗橫他一眼,將秀秀抱起來,哄著她,可是她哭的極凶,小身子還在她懷裡掙紮。
虞媗冇法,趕忙叫人拿了糖食過來,給她塞了塊小糖,她才勉強止住哭,吃著糖眼珠子亂看,看見蕭複的臉就嚇得眼淚汪汪,扭著身子重新啼哭。
虞媗看蕭複一副要吃人的模樣,不耐煩道,“你看也看夠了,她是不是你的孩子,你心裡清楚,你要是還不信,哀家也允你做滴血認親。”
蕭複眸光顫動,看她一眼,轉身慢慢走出香雪殿。
虞媗懷裡的秀秀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慌忙把她遞給一旁的嬤嬤,“哄一鬨,如姬得下午才入宮。”
嬤嬤應了話,抱著秀秀入內殿去了。
虞媗到殿門前,瞧蕭複拖著腳垂頭喪氣往外走,終於鬆了口氣,做到了這種地步,他應該會徹底放棄了吧,從此他做他的大雍皇帝,她是衛國太後,兩不乾涉,這纔是最好的結局。
她旋身準備回梓章宮。
這頭蕭複沿著宮牆走,內心倍受煎熬,他原以為虞媗再恨他,也不可能會跟彆的男人生兒育女,可是她做的這樣絕,她養男寵,還生下彆人的孩子,從前他給的那些傷害,在她心底烙下了傷疤,令她隻想跟他分離,又怎會再生下他的孩子?
可他不捨得!他等了三年,他想過三年後將天下交到虞朝曦兒子手裡,他陪她一起死,這是他一廂情願的事,他想彌補,時至今日,不過是個彆人的孩子,就讓他想放棄她。
他不甘心!
他要再爭一次,哪怕她心在彆人身上,他也要將她搶回來,至於孩子,他可以和她再生!
他飛速轉頭,快步走回去。
虞媗看他轉身就陡感不好,果然下一瞬他就開始發癲,“你不是恨我嗎?我給你一次機會,你可以將我當初對你做的事,原原本本還到我身上!”
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