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複!
那四隻野狼顯然餓過了頭, 看見蕭複嘴邊流起哈喇子,蕭複仰頭望向高台,那女人品著茶, 吃著糕點,好不愜意。
將他當猴耍。
蕭複將視線移向對麵的四隻狼,這種困境並不算什麼, 他在幼時就經曆過, 野狼並不可怕, 隻要弄死領頭的狼王, 其餘的狼都會畏怯。
可是他手中冇有武器,對麵四頭狼, 稍有不慎, 他就屍骨無存。
周氏!他若能活著出去, 一定會讓她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那四頭狼慢慢朝他逼近,四雙狼眼緊盯他,隻要他敢動一下,它們就能撲上來。
蕭複微眯著眼, 注視為首的野狼,它已經齜開了獠牙, 鋒利尖銳,可能被它咬一口, 就會去掉半塊肉, 可是那獠牙隻要拿在手裡, 也能當武器。
蕭複瞄準領頭狼率先發起進攻, 他動作飛快,極速掠進狼頭,那四隻狼大抵冇見過這麼莽地獵物, 他一衝上來,四隻狼頭都張開血盆大口咬他。
蕭複一腳踢到狼王頭上,借力翻身騎坐上狼背,領頭狼當即胡亂跑起來,扭著狼頭咬他,其餘三隻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都旁觀。
蕭複五指握拳,對著狼眼狠狠砸下去,那隻狼王登時嗷嗚著痛撥出聲,蕭複連著揍了它十多次,那頭狼再冇有掙紮的機會,抱著頭趴在地上滾,蕭複落地後,傾身掰開狼嘴,使力將那顆鋒利的狼牙掰斷。
整個角鬥場片時響起野狼的慘叫聲,另幾頭狼都夾著尾巴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蕭複站直身,抬起頭遠望著虞媗,煞氣蒸騰。
虞媗手上的糕點一刹那便不香了,她把蕭複想的太懦弱,她被蕭複關在獸房裡,當時她無助害怕,她以為現在她還回來,也能讓蕭複嚐嚐恐懼的滋味,可蕭複是什麼樣的人,他有勇有謀,凶殘陰狠,區區餓狼,他根本不怕。
不僅不怕,還能抬頭挺胸向她露出殺意。
虞媗後頸不覺發涼,她不會再走先前的老路,他既然不怕,她就玩些讓他怕的。
她衝蕭複曖昧的拋了個媚眼,蕭複臉上的煞氣頃刻化為厭棄,他抬著步往高台走,冇走兩步,角鬥場下麵的門打開,進來數十個侍衛,將他如來時往外拖。
一直拖著他到外麵,虞媗緩慢下了台階,她肚子大了一圈,走路都要人攙著,她邁著步,走起路頗有種紈絝出街的架勢,直走到他麵前,對他齜了齜牙。
她臉上這張□□麵色甚是慘白,她又特意塗了口脂和胭脂,就愈加瘮人,笑起來像隻色鬼。
蕭複冷冷瞥著她。
虞媗便裝模作樣的伸過來手要摸他的臉。
蕭複想避讓,一旁宮女道,“你不聽話,她就得受罪!”
蕭複滿臉鬱色,任虞媗手摸臉,虞媗手上套著布,是用木屑做出來的,麻麻賴賴,碰上他的臉極不舒服,一直摸到他耳朵旁,蕭複耳朵都癢了起來。
他還是冇忍住,諷刺道,“你的手上長了什麼瘡不成?”
虞媗微頓,揪住他的耳朵狠狠擰。
蕭複疼得眼尾直抽,忍無可忍把她手揮開,“有病就去治病,青天白日發瘋也不嫌丟你衛國的人。”
虞媗露一點邪笑,以前他跟她瘋時,她也這麼說過,然後得來的就是他更粗暴對待,今日輪到他了。
虞媗揮了揮手。
有太監小跑過來將蕭複拉著回了偏殿的溫池,強按著他沐浴,給他換上了一身寬鬆衣衫,然後便將他送到梓章宮內。
蕭複站在屏風前,屏風內的女人衝他招手,他靜立一會,被人推了進去,手腳上的鏈子係在屋內的柱子上,恰到好處的讓他冇法伸手抓到虞媗。
那女人依在美人榻上,宮女立在旁邊給她扇扇子,她肚子很大,他難得胡思亂想起來,如果虞媗真的懷了孩子,可能孩子也差不多這麼大了。
宮女看他進來,便笑道,“勞使節大人來給太後孃娘扇風。”
蕭複寒著臉將扇子扔地上,陡然道,“憑你手中兵,也敢肖想大雍。”
虞媗半睜著眼,笑看他。
蕭複居高臨下俯視她,“朕很好奇,你是啞巴?為什麼一直不說話?”
是時有太監領著小宮女端進來枇杷膏,放到小幾上,“娘娘這是劉太醫剛配好的枇杷膏,您吃下去潤潤嗓子,過不了幾天嗓子就能好。”
虞媗點了點頭,一手搭在小幾旁,舀了勺枇杷膏放嘴裡,她近來正好嗓子不舒服,這會兒做給蕭複看,他不信都冇法。
蕭複目色陰寒,一切都恰到好處,讓他找不出破綻。
枇杷膏太甜,虞媗吃了一口便放下勺,她記得蕭複不喜甜食,便挖了一大勺枇杷膏出來,慢吞吞遞給宮女,宮女嘿嘿笑,直接將那一勺枇杷膏全塞蕭複嘴裡,蕭複進嘴就吐出來,嫌惡的瞪著她。
虞媗任他瞪,拿起摺子開始翻看,這些摺子大部分都由虞朝曦看過,她隻掃一眼就好,她肚子月份大了,很多時候都嗜睡,政務本來她就不通,看一遍做做樣子,不用怕那些大臣說她懶政。
不知不覺蠟燭變暗,她有點瞌睡了,收了摺子,搭著宮女手進床。
那宮女瞧她睡下,等到外麵鐘鼓聲響,算算時辰,該到子時,眼見蕭複眼睛半耷拉,便叫人取下鏈子拉著蕭複離開,蕭複看出來虞媗是逗弄他,她這身子想對他做什麼,也不可能做出來,無非就是過過手癮,折騰他,不過等她腹中孩子出來了,後麵就不可能讓他這麼舒坦。
他不能坐以待斃。
那些人將他拖拽著出門,恰見如姬在廊下站著,他想也冇想,立時伸出手襲過去,直接掐住如姬的脖子,如姬當場嚇得小聲嗚咽,“你、你大膽!”
她這幾夜睡的不好,夜夜做噩夢,虞朝曦不能來宮裡,她實在扛不住纔來找虞媗,想在她這裡歇下,冇想到撞上了蕭複。
屋內虞媗聽見動靜,慌忙將撕下的□□貼回去,在宮女的攙扶下出來。
如姬瞅見她,一時認不出來,想叫但見她身旁宮女擠眼睛,方纔了悟,隻哭著道,“皇嫂救我……”
蕭複厲聲道,“把虞媗交出來,否則朕立刻讓她死!”
虞媗指節發顫,這個時辰,怎麼也冇料到如姬會過來,她緊張的看著蕭複,就這麼在他麵前暴露身份,她實在不甘,可是她不能拿如姬冒險。
正當她準備揭開臉上的□□,如姬驟然急道,“大雍皇帝陛下,你的皇後不是已經死了嗎?你找皇嫂要什麼?”
蕭複掐著她的手在用力,他不信,他不信虞媗已死,他看到了虞媗的衣服,還聽到虞媗喚他,他不信她死了!
虞媗身邊的宮女著急道,“我們也不知道你的情人是誰,如果知道你是大雍皇帝,我們斷不會糊弄你。”
“是你給了朕袍子,朕清楚聽見她叫了朕,你們休想將她藏住!”蕭複半個字都不通道。
宮女哎呀著,“你想多了,那袍子是宮中尚衣局做的,咱們公主殿下身上都穿著這種衣袍,你說你聽到她叫你,那是我們給你下了逍遙霧!”
蕭複如遭雷擊,他低下頭看如姬身上的衣服,她穿的是襦裙,袖擺雲紋和青草繡在一起,彆有一番意境。
蕭複心魂顫動,他被騙了!他被眼前的女人騙成了傻子,冇有虞媗,虞媗死了!
他怎麼會信虞媗還活著,她躺在皇陵裡,死了也不安寧,她那麼恨他,怎麼可能會活著?
蕭複紅著眼眸,望著虞媗麵露猙獰,“放朕離開衛國!”
他要回大雍,他要跟虞媗說對不起,是他錯了,他應該回去陪她一起葬入皇陵,他要讓這個女人付出代價!他要殺光所有衛人以祭她在天之靈!
虞媗喉嚨發緊,他發起瘋來很恐怖,如姬很可能就會被他殺了。
她終是抬了抬手,四周侍衛散開,蕭複夾著如姬往外跑,虞媗急急跟在後麵,周圍侍衛不遠不近的追著,等出了皇宮,虞媗上了馬車,蕭覆在街道上飛奔,馬車追在他身後。
建業城不大,不過一柱香,他們就來到城門口,蕭複朝守城將士喝道,“開門!”
宮女和虞媗道,“娘娘,他冇打算放掉公主殿下,隻怕放他出去,公主殿下性命不保。”
虞媗知道,蕭複不會讓如姬活,隻要出了城,如姬就會死,可是不出城,如姬還是會死。
她想再賭一把,賭他聽她的話。
“給他開城門。”
宮女咬了咬牙,跑出去通報。
城門慢慢打開,蕭複直衝出城。
另一頭,虞媗從馬車上下來,在宮女的攙扶下上了城樓,她站在瞭望台上,目視著底下還在跑的蕭複,抬手撕下臉上麵具,扯掉頭髮上的簪子,任長髮在風中淩亂,她褪去外穿的鳳袍,隻著一件寬鬆繡金長裙,讓宮女換上她的衣服,帶上□□,她立在城頭,朝著蕭複呼喚,“蕭複!”
蕭複飛奔的腳步停下,扭頭就見她站在城頭,她白著臉含淚,身後都是衛太後的人,衛太後麵無表情的俯視著他們。
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