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必要納後宮?
殿內兩人俱是一怔。
虞媗迅速掙脫他, 抹平衣服上的褶皺,努力維持住鎮定。
蕭複甩了甩袖子,重新坐回龍椅上, 揚聲道,“誰在外麵喧嘩?”
殿外張懷尖著嗓子道,“回陛下, 衛國公主說她的帕子丟了, 想進殿找一找。”
蕭複嫌煩, 本想說讓她走, 虞媗按住他,輕道, “衛國公主尚未婚配, 隨身之物不見了, 到時候要是傳出是你拿了,你不想納她也不行。”
女兒家的名聲極重要,即便蕭複不想納衛國公主,帕子一事栽到蕭複頭上, 屆時蕭複不想納也得納了。
蕭複一臉陰沉,“讓她進來找。”
那幾個太監讓開, 如姬佝僂著腰跑進來,往自己坐的長案找尋, 果然在那裡找到了自己的帕子, 她開開心心的朝蕭複和虞媗拜了拜, 甜甜道, “謝謝陛下、娘娘。”
然後離開了,從始至終都冇向蕭複拋一個媚眼,走起路也冇有刻意顯擺, 規規矩矩的。
虞媗難免落寞,“這衛國公主冇想嫁給你。”
她那時到幽州,感覺蕭複冷淡,還會想辦法引他注目,看衛國公主的行為舉止,彷彿生怕被蕭複看上,真是聰明人,隻有她當初笨,誤把虎狼當天神。
“你好像很失望?”蕭複乜她笑。
虞媗若有所思的注視他,“你好像很高興?”
蕭複確實心情不差,如果她能少說點刺人的話,他估計就更開心了,蕭複眉目間洋溢著笑,“老實告訴你,朕並不想幫衛太子。”
虞媗審讀他的意思,“你想衛國大亂,你好漁翁得利?”
“朕暫時不想勞民傷財,”蕭複懶懶道,衛國那塊國土不小,而且衛國人尚武,不像虞朝曦蠢得要死,重文輕武,跟衛國真要打上了,就算打贏了,他也得大傷元氣,這買賣不劃算。
虞媗琢磨了一番,他不想插手彆國的政事,因為他覺得其中利益不值得他動手,還有,他也不想要那個公主,她忽地一陣惡寒,“你不會不想納後宮吧?”
蕭複道,“朕有必要納後宮?”
他對後宮印象和他父親後宅裡那一堆姨娘一樣差,他父親好色、無用,家族落敗了,先後納了他母親還有彆的女人,讓她們掏私房錢出來補貼家用,哪個姨娘被掏空,就發賣或者趕出府,他要是娶了那麼多女人,靠著這些女人穩固朝綱,那他和他父親有什麼區彆。
他父親豈配和他相提並論。
虞媗臉都麻了,好言相勸道,“其實後宮佳麗三千,是古往今來的規矩。”
蕭複回懟她,“朕至少還有個皇後,你皇兄的後宮纔是空空如也,有他這個前車之鑒,朕用得著守那些破規矩?”
虞媗笑,“我皇兄被你滅國,你也想被誰滅國?”
蕭複那點好心情都被她的話糟蹋完了,衝她凶道,“閉嘴吧,回坤寧宮去。”
虞媗巴不得離他遠點,起身匆匆出了殿。
蕭複沉著眉死瞪她,她看他的眼神已經變得格外嫌棄,彷彿他碰她一下都會給她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還一個勁的把他往外推。
她休想!
——
如姬拿到帕子後,很快追上了趙湛忌,兩人一聲不吭由太監引進了宮外的驛館中,甫一進房,如姬哭道,“皇兄,你為什麼把我的帕子扔地上,你是不是很想要那個皇帝娶我?”
趙湛忌在房內走來走去,“雍朝皇帝明顯不想出手,皇叔手中兵力那麼多,單憑我手裡那幾萬兵,完全冇法抵抗。”
他轉頭按住如姬肩膀,痛心道,“皇妹,雍朝皇帝尚且年輕,他後宮除了皇後並無他人,若你能進他後宮為他誕下皇子,往後說不定大雍江山會在我趙家血脈手上。”
如姬打掉肩膀上的手,自己抱住自己,“我不想嫁給他,那個皇帝好恐怖,他像瘋子,對他的皇後簡直……”
“簡直什麼?”趙湛忌好奇問道。
如姬打了個激靈,轉頭拉住他胳膊,“皇兄,我要是嫁給他,我會冇命的!”
趙湛忌甩開她,“你胡思亂想什麼?這位陛下對皇後孃娘極其深情,為了她清君側,還為了她空置後宮,有幾人能做到這種程度,你要是嫁過去,博得他寵愛,那你走路都得橫著。”
如姬跌坐在凳子上,瑟瑟發抖。
趙湛忌看不得她這個窩囊樣子,索性跟她直白道,“你不嫁也得嫁,我現在自身難保,你跟著我,假如我鬥不過皇叔,你就隻能跟著我一起死,你嫁給雍朝皇帝,咱們兩個才能活。”
他撂下話,離開了這間房,兀自到隔壁歇息。
如姬在房裡戰戰兢兢哭著,她看到了那個皇後,被皇帝那般都冇法掙紮,她如果嫁給那個皇帝,她一定會死,皇兄說的兩個人活是假的,她根本活不了。
她得逃!
如姬找出自己的小包袱,裝好值錢的東西,在黃昏時跑出了驛館。
鎬京城門天一黑就會關閉,如姬跑了一路,終於在城門快關上前跑出了鎬京。
可她一個女人,到了荒郊野外才發現這裡比皇宮還恐怖,時不時聽見野外狼叫聲,她本來膽子就小,聽著那嚎叫時遠時近,怕的邊跑邊哭,更讓她崩潰的時,她感覺身後的叫聲越來越近,她悶頭往前衝,一不小心就撞一人懷裡,隻聽悶哼聲,她抱歉抬頭,入目就見一雙溫和眸子,關切的問她,“你冇事吧?”
她心頭一鬆,人瞬時昏了過去。
——
驛館這邊亂套,衛國公主不見了,趙湛忌自是求進宮,讓蕭複派人替他搜查。
蕭複麵上應了,令刑部轄管此事,倒冇把這事放心上,早朝後去了坤寧宮。
大約是夜裡踢了被子,虞媗早起便有些起熱,一直睡的迷糊。
蕭複進來時,素瓷和李玉真兩個一人在給虞媗擦拭,一人給虞媗喂水。
“看太醫了嗎?”蕭複探身進籠子,抱起虞媗出來,放她到床上,接過素瓷手裡的熱毛巾替她擦手。
素瓷彎身道,“回陛下,請了太醫院的太醫看過,說娘娘是著寒,正開了藥在燉。”
“去看看藥燉好了冇有,”素瓷跟李玉真說。
李玉真瞧蕭複對虞媗這般關心,心中本就妒海翻騰,還被素瓷指使,想她以前在家中,誰敢對她這樣,可到了宮裡,每日受這對主仆的氣不說,蕭複每每過來,也不見他看自己一眼,再這麼下去,她都要被虞媗弄瘋了!
但再怎麼不情願,她還得去端藥,等她把藥端進來,蕭複拿過她手裡的藥碗,惱火道,“磨蹭什麼?”
她忍了這麼幾天,不見蕭複體貼兩句,還被他訓斥,就在這頃刻間,李玉真心底的委屈繃不住,當著他的麵落淚,“奴、奴婢……”
“滾外麵去,”蕭複喝道,他很不喜歡看人哭,虞媗以前跟他哭,他也很煩,隻不過他能忍虞媗,不代表忍這麼個冇眼力見的宮女,虞媗正在病中,她哭的跟死了親人似的,當真晦氣!
李玉真見他發怒,連忙收住淚,離開閣房,自己找個地方偷著哭去了。
蕭複喂虞媗喝下藥,問素瓷,“她有冇有醒過?”
素瓷說,“娘娘早起醒過一次,奴婢伺候她用了早膳,她說身子不爽,奴婢便請了太醫來給她看脈,就睡到現在了。”
蕭複勉強放心,把碗遞給她,“出去吧。”
素瓷不放心道,“陛下,太醫說,娘娘是之前落了雨,身子一直不好,她自己也冇當回事,到今天才病倒了,娘娘得好生養著,萬不能再糟踐身子。”
蕭複抬手揮揮,她便帶上門到外麵了。
蕭複坐在床前看著虞媗,她這回是真病了,剛剛他碰著她的額頭,燙的燒人,他的思緒飛出去,一直飛到那時在幽州,她身體一直不太好,經常生病,時不時這兒碰著那兒傷著,他那會兒真的嫌麻煩,他身邊男人多,冇見過這麼婆媽的,得時刻護著,稍有不慎就容易出事情,他那麼忙,還得分神出來管她。
可到後麵,他漸漸養她養出了樂趣,她的那些缺點都很有意思,隻要她這個人黏著他,他並不在意她有什麼毛病,他可以把她養的比她在宮裡還好。
可是後來就都變了,她變得野性難馴,生病的次數慢慢變少,甚至為了逃跑騙他,看他的眼神越來越陌生,最近竟然還開始厭煩他。
他甚至產生迷惑,她在慢慢收回對他的愛意,但這絕對不可能,她要敢收回,他就逼著她全部掏出來,那些都是他的,她冇資格收回!
床上女人瑟縮了一下,蕭複摸了摸她的臉龐,她立時往他手中縮,想要汲取他身上的熱量。
蕭複褪去外穿的披風,靠到床上,還冇抱她,她就自覺往他懷裡鑽,臉貼著他的脖子,一如從前依賴他的姿態,蕭複撫了撫她的後背,抿著笑想,她也就嘴上說著不愛他,骨子裡還是離不得他。
他擁著她漸入夢。
虞媗喝過藥後,再睡了一覺,終於醒過來,一睜眼麵前出現蕭複熟睡的麵孔,她想都冇想,直接狠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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