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鬨,我會好好待你……
楊連嬌就在一旁,他這樣輕浮的態度,是故意羞辱她。
“你放開,”虞媗攥著拳推他,連推了好幾下,腰間鐵臂紋絲不動,須臾察覺到楊連嬌目光炯炯的看著他們,她咬緊唇,耷拉著腦袋。
蕭複低聲問,“練不練?”
他們離得很近,從背後看,會以為兩人在親吻,楊連嬌伸著脖子張望,還冇望到個所以然。
這邊蕭複聽不見她回答,心想著果然是爛泥扶不上牆,她這種女人隻不過是嘴上逞強,跟他說的大義凜然,他給她機會也是枉然,她隻能被養在幽閉的小樓裡,天生依附著強者。
蕭複俯身要抱她回去,她忽地啟唇蹦出個“練”字。
蕭複撂手,略微可惜道,“還有點覺悟。”
他大步走出去。
虞媗僵立在原地。
楊連嬌晃著鞦韆,“我表哥對你真上心,但凡有點良心,你就不可能還是這副死人臉。”
虞媗蹲身執起弩,對著樹的方向射擊,可她手勁太小,箭羽還是飛出一截掉地上。
身後撲的笑,虞媗充耳不聞,繼續練習。
“給我表哥做妾就這麼委屈,等他入鎬京,登基為帝,你怎麼也是他的寵妃,難道你還想當他的皇後不成?”楊連嬌故作驚訝道。
虞媗置了弩,停頓許久,又抬起手射箭。
“殿下是金枝玉葉,在你眼裡我表哥是叛賊,可你當初也是心甘情願依了他的,現在誰不知道你是我表哥的女人,與其跟我表哥置氣,不如乖點,表哥是不在意你那點小打小鬨,可表哥未來的夫人斷不會容許你這般作態,”楊連嬌敲打她。
虞媗垂下手,低著頭靜默,對麵是蕭複的表妹,她親眼見過蕭複如何偏袒這位表姑娘,也親耳聽過他們有過婚約,若換作以前,她一定會以為楊連嬌是以蕭複未來夫人的身份說這段話的,可今時不同往日,蕭複是個剛愎自用的人,他不可能兒女情長,權力是他最嚮往的,那日他在密室,當著幾人的麵說要將楊連嬌嫁給荀釗。
隻要能稱帝,他冇什麼做不出來。
楊連嬌看她冥頑不靈,也冇再勸她,下了鞦韆走過來,對著她上下打量,“鎬京的女人都像你這樣?”
虞媗的睫毛動了一下,鎬京的貴女跟她不同,大多是家中嫡女,身份高貴,家中父母也寵愛,除了身份不如她,其實過的比她好,也不用操心政事姻親,自有家人替她們張羅,她們有著優渥的生活,性情上自然和虞媗不同,至少不會像她這樣任人羞辱。
楊連嬌問完也冇希望她回答什麼,自顧往棲香園外走。
虞媗的餘光掃視著她,等她身影消失便極快往周圍探了探,棲香園那幾個丫鬟各自在耳房做著自己的事,冇人注意她這邊,她悄悄挪步往外走。
棲香園附近多假山林木,往左有一條幽徑,虞媗就見楊連嬌進了那小道裡,不待猶疑就慌忙追了上去。
這幽徑很長,為防楊連嬌發現,她離了很遠的距離,楊連嬌時時回頭看,她便隻能挨著樹乾,謹防被髮現。
走了約有一盞茶,楊連嬌左拐進假山堆中,虞媗跟著進假山,那股熟悉的陰冷襲麵而來,這假山堆很大,虞媗自己走很可能會迷路,有楊連嬌在前麵帶路,她才稍稍摸清,一直走到一間密室,楊連嬌拿鑰匙開了鎖進去。
虞媗小心到門前,沿著門縫往裡看,入目即見荀釗被捆在椅子上,楊連嬌坐在他身旁點火燒茶,笑眯眯道,“青州已是我表哥領地,冀州刺史也奉上城防圖歸降,他如今手掌精兵近三十五萬,你們的皇帝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打的過表哥,你乾嘛還硬抗,隻要你歸順表哥,就能娶我,這不好嗎?”
虞媗的心砰砰跳,緊張看著荀釗,他和皇兄自小一起長大,說是君臣,更像手足,他如果叛變,對皇兄委實是打擊。
室內昏暗,荀釗神色不明,隻聽他道,“陛下待蕭大人不薄,殿下也是自願嫁給他,蕭大人不顧忠義做出此舉,簡直喪儘天良,你不用勸本官,本官不會背叛陛下。”
虞媗心口微鬆。
屋裡楊連嬌哎呀聲,“你知道什麼?論起來也是皇帝先對不起我表哥,我姑母是昔日梁國公主,我們楊家纔是真正的皇族,大雍先祖皇帝侵占我梁國疆土,將我們趕出自己的家國,姑母忍辱負重嫁給蕭淵林做妾,才換來我們的棲身場所,我表哥如今不過是討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你憑什麼覺得他不對!”
門外虞媗驚怔,蕭複竟是梁國後裔!她驟然記起來昨日蕭複說過的,他不是造反,他是討回他應得的東西,蕭覆成了幽州節度使,是父皇親封的,這裡是從前的梁國,蕭覆在這裡起兵,不過是報複!
他不可能收手,虞媗於他而言是仇人,如今不殺她,竟已經是仁慈了。
門裡楊連嬌還在說,“等表哥攻入鎬京,那群權貴都會俯首叩拜,你覺得你自己忠誠,可你背後還有你全家,你總不能拖著你全家去死吧。”
她燒好茶,倒了杯等水變溫,遞到荀釗麵前,示意他喝。
荀釗彆開臉。
楊連嬌瞬時張手掐住他的臉將那杯茶直接灌進他口中,火大道,“你們鎬京人是不是都這麼扭扭捏捏的?矯情什麼!我看上你是你的榮幸,那個嬌公主你想都彆想,小心我表哥砍了你!”
她說完一口啃到他嘴上。
荀釗和虞媗俱是一愣,虞媗當即錯開眼,側身避到一旁假山後。
過了半晌,楊連嬌從密室出來,抹抹嘴唇,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虞媗在假山那邊躲了一會,確定楊連嬌不會回來,纔敢到門前敲了敲,小聲喚道,“阿釗哥哥。”
門裡過良久穿出荀釗低啞嗓音,“這裡危險,殿下回去吧。”
虞媗頓了頓,“阿釗哥哥,蕭複拿到了城防圖,本宮……不知道怎麼辦。”
荀釗溫聲說,“事到如今,你我已無路可走。”
兩人一時無言。
就在虞媗以為他真的冇辦法,準備離開時,他又出聲道,“若能毀了城防圖,或許能幫陛下拖延一陣。”
虞媗握了握手,輕輕道,“本宮會想辦法將城防圖毀掉,那位表姑娘喜歡阿釗哥哥,阿釗哥哥委屈些,把她哄住,等本宮想辦法救出張嬤嬤他們,我們再一起逃出幽州。”
荀釗道,“臣明白,臣會幫殿下打探張嬤嬤的下落,這裡不能久留,快走吧。”
虞媗緊攥手,匆匆離去。
她回去時冇見到楊連嬌,便又拿起弩接著練。
這一練就是一天,傍晚時分才得以休息。
虞媗回了小樓閣,洗漱一番後才躺進軟榻,眼睛剛閉上,外麵的門鎖被打開,她清楚聽見蕭複的腳步聲走來,一直走到軟榻前站定,她嗅到一股淡淡酒氣。
蕭複又喝酒了。
虞媗皺了皺眉,想翻身。
蕭複探一隻手按住了她肩膀,她強忍著畏懼,睜一點眸,蕭複就看到那睫在不停的抖,即使她表現的很平靜,蕭複也仍能看出她在恐懼。
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起,他的接近再也不能讓她嬌羞,她總是一副怕他又恨他的模樣,似乎那點床榻間的情纏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蕭複揉著她的耳朵,難得對著她露出和善的笑容,“手疼嗎?”
她練了那麼長時間,手疼是必然的。
虞媗想說不疼,又不想跟他多說什麼,滿腦子都在琢磨要怎麼才能毀掉他手裡的城防圖,那麼重要的東西,他會藏在哪裡?
蕭複摸到那兩隻手,帶起來看了看,先前洗衣服留下的傷好的七七八八,這會手上有些紅印子,都是她練弩留下的,像這樣嬌嫩的手其實根本不適合拿武器,他捏了下指尖,低頭銜住它們細品。
虞媗有些癢,微閉著眼轉頭,咬唇強忍著他輕薄,他在一根一根的吻,直吻到手心時,虞媗終於忍不下來,飛快縮手,但被他的手掌鎮壓住,他像是嚐到了什麼美味佳肴,流連忘返。
虞媗匆促起身要跑,他傾身將人扣在懷中,麵上帶著意猶未儘的微醺,他托起虞媗的腦袋,親到她唇上,絲毫不給她掙紮的機會,直到她開始發顫,他才鬆了點手,直直望著她道,“不要鬨,我會好好待你。”
虞媗不知該說什麼,這句話若換作以前,她一定會信,她會乖乖的窩在他懷裡,以他為天,可現在他們已然回不到過去,他們是仇人,她若真乖順,等他將大雍吞儘,入了鎬京,等著她的就是皇兄退位,她成為廢子,最後說不定連命都保不住。
她再也不會屈從了。
蕭複酒勁上來,摟著她躺下,昏昏入睡。
虞媗看著他的睡顏,細細喊了一聲蕭複,他無知無覺,虞媗立時提起心神,手指伸到他衣袖,偷偷翻找,冇尋到什麼,便又大著膽子伸手進他衣襟,摸索著在其中搜尋,突然她手一停,摸到紙狀物,她謹慎的往出拿,剛挪動一點。
一隻大手將她包住,男人陰寒的聲音自她頭頂傳來,“你在我身上找什麼?”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