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無邪你好，我是關根 第24章 鏡室幻境

封石比想象中重得多。

無邪用盡全力推了好幾下，那石頭才緩緩移動，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石門後是一條短短的甬道，盡頭透出暖黃色的、搖曳不定的光，像燭火。

他猶豫了一秒。

手機在口袋裡，安安靜靜。

無邪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裡麵是一個巨大的墓室。

圓形的，穹頂很高，至少有五六米。四壁鑲嵌著無數麵銅鏡，大的如人高，小的如巴掌，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那些幽幽的光來自墓室中央。

那裡點著幾盞長明燈，火苗在靜止的空氣中紋絲不動，像凝固的琥珀。

手電筒光掃過銅鏡，鏡麵立刻反射出無數個自己。

無邪看見無數個自己在鏡子裡走動，每一個動作都被複製成幾十份，在四麵八方同時上演。那種感覺很詭異，像是被無數雙眼睛盯著，每一雙都是自己的眼睛。

他往前走了幾步。

鏡子裡的自己也往前走了幾步。

但有一個沒動。

無邪猛地停下。

鏡子裡的自己都停下了。

哪一個？

他分辨不出。那些映象太真實了，每一個的表情、動作、甚至呼吸的節奏都一模一樣。他努力回憶自己剛才的位置，想找出那個“慢了一拍”的映象，但越看越糊塗。

鏡子裡的人也在看他。

無數雙眼睛，全是他的眼睛。

手機震了一下。

【別看鏡子。】

晚了。

他擡起頭的那一瞬間，已經對上了一麵鏡子的反光。

那麵銅鏡很大，就立在他正前方。鏡麵因為年代久遠而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楚地照出他的身影，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

無邪盯著鏡子裡自己的眼睛。

瞳孔開始擴散，黑色像墨汁一樣暈開，吞沒了整個眼白。鏡子裡那個“自己”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那不是他的表情。

無邪想移開目光，但脖子像僵住了一樣，動不了。

鏡子裡那個“自己”伸出手，按在鏡麵上。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隔著玻璃撫摸什麼東西。

無邪的手也不受控製地擡起來，朝那麵鏡子伸去。

指尖碰到鏡麵的瞬間——

天旋地轉。

鏡子碎了。

整個世界都碎了。那些幽幽的燈光、那些密密麻麻的銅鏡、那些無數個自己，全部扭曲成無數道光影，在他眼前瘋狂旋轉。

無邪感覺自己被吸進了某個深淵。

熱。

鋪天蓋地的熱。

那種熱不是普通的燥熱，是從骨頭縫裡往外燒的那種。五臟六腑像架在火上烤，血液像煮沸的開水在血管裡翻滾。麵板燙得像要裂開，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火焰。

無邪扯了扯衣領。

潛水服的領口勒得太緊，快把他勒死了。他扯開拉鏈，露出脖子和鎖骨。麵板上全是汗，在某個不知來源的微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衣領還是太緊。

他又扯了扯，鎖骨完全露出來了，精緻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線裡若隱若現。

好熱。

好渴。

無邪踉蹌著往前走。腳下是軟的，像踩在棉花上。眼前什麼都看不清，隻有一片迷濛的光影。

腦子裡全是漿糊，像被煮沸過的粥，濃稠得轉不動。

沙漠。

他忽然想起沙漠。雖然他從沒去過，但此刻的感覺就像走在沙漠裡，頭頂是暴烈的太陽，腳下是滾燙的沙子，喉嚨乾渴得像要裂開。

水。

他需要水。

好渴。

身體越來越軟，腿像灌了鉛一樣沉。無邪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倒在地。手撐著地麵，地麵也是燙的。

起不來了。

他跪在那裡，大口喘氣，汗水從額頭滴下來，落在手背上，燙得嚇人。

朦朦朧朧間，有人靠近。

無邪看不清那是誰，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但他沒有害怕。那個輪廓帶著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像在夢裡見過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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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手臂環住他的腰，另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腦勺，把他整個人攬進一個懷抱裡。

那個懷抱很熟悉。

無邪分辨不出是哪種熟悉，像小時候躲過的某個避風港，像做過無數次的同一個夢。

淡淡的煙味帶著不知名的冷香縈繞在鼻端。

無邪沉溺進去了。

他把臉埋進那個懷抱，埋進那人的頸窩。臉頰滾燙，貼上去的時候感覺到一片微涼。像上好的玉石，像深山的泉水。

好舒服。

無邪忍不住蹭了蹭。

滾燙的臉頰貼著微涼的脖頸，那種溫差讓他舒服得頭皮發麻。他蹭了一下，又蹭一下，像一隻渴水的貓終於找到了水源。

那人沒有躲。

手臂收得更緊了。

無邪聽見頭頂傳來一個聲音，低沉得像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別動。”

那個聲音像一道閃電，劈開他腦子裡那團漿糊。

無邪猛地擡起頭。

他看不清那張臉，眼前還是模糊的，隻有一層朦朧的輪廓。但他能感覺到那人在低頭看他。

“你……”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你是誰？”

那人沒有回答。

無邪想看清他的臉，但眼睛像蒙了一層霧，怎麼努力都聚焦不了。他擡起手，想去摸那張臉——

手被握住了。

那隻手很大，手指修長有力，握著他的手時像握著一件易碎的東西。

“別動。”那人又說了一遍，聲音更低，更沉，“你中了幻覺。”

幻覺。

鏡子。

無邪想起來了。他進了鏡室，看了鏡子，然後……

然後就這樣了。

“我……”他張了張嘴，“熱……”

“我知道。”

那隻手鬆開他的手，重新托住他的後腦勺，把他按回那個懷抱裡。

“忍一下。”

無邪被按在那人頸窩裡，臉頰貼著微涼的麵板。那人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他忽然覺得很安心。

像小時候發燒，媽媽抱著他，用涼毛巾敷他的額頭。

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浮木。

無邪閉上眼睛。

不想動了。

就這樣吧。

手機在這時震了。

無邪沒動。

他不想動。

手機又震了。

更劇烈。

那個抱著他的人似乎感覺到了。一隻手伸下去，從他口袋裡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的光照在那人臉上，照亮了一小片輪廓。

下頷的線條很硬，薄唇緊抿，鼻樑高挺。

無邪看見那雙眼睛了。

那雙眼睛正看著他。

不是看一個普通的人，是看一個很重要的人。

手機螢幕的光熄滅了。

那雙眼睛也隱入黑暗。

無邪想說話，但喉嚨發不出聲音。他想伸手去摸那張臉，但手臂像灌了鉛一樣擡不起來。

“睡吧。”那個聲音說。

很輕。

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心上。

無邪閉上眼睛。

黑暗裡，那個懷抱一直抱著他。

很穩。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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