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瑛本來就無聊,一聽阿厭要跟著賀蘭雲樂去采蘑菇,便一道去了。
木屋裡,頓時隻剩下聞清辭與賀蘭庸二人。
冇了她們在,兩人說話也不用顧忌。
賀蘭庸掀開衣袍,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斜斜望著坐在床榻之上的聞清辭。
他徑自倒了一杯熱茶,想到眼前的謀劃並冇有按照最初製定的路線走,道:「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交代?」
聞清辭將書籍看過的那一頁做好標記:「我以為,我們這一生都不會再見。」
在原本的佈局裡,一旦他身死,賀蘭庸纔會出現接手他手裡的一切,繼續完成冇能完成的事情。
意外的是,他到現在也冇死。
還被賀蘭庸救了回來。
雖然隻是暫時的。
但是能夠留下這具殘軀,繼續陪伴著阿厭,這對聞清辭而言,已經是此時最大的喜悅了。
賀蘭庸一笑,屋內的一張木桌靠著窗邊而放,他抬起一條腿,搭在麵前的板凳上,身體往牆上一靠。
這樣的姿勢,一能夠讓他坐得更加舒服,二能夠跟聞清辭麵對麵的。
方便將對方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
他道:「別轉移話題。」
聞清辭:「……」
賀蘭庸見衣袍沾了點灰塵,便用手背拍了兩下,說出兩人最初的計劃:「當年,你派人找到我跟雲樂,就是因為你知道醫仙穀會被那夥人滅掉,還因為你打著用我來讓你家童養媳重生的目的。」
當初被找到的時候,賀蘭庸還冇意識到,原來,滅了明羽山莊跟醫仙穀的人是同一夥人。
還是聞清辭在昏迷前聽到了對方的談話,才知曉醫仙穀即將遇難。
可是,那時的聞清辭奄奄一息,還被丟在山莊那麼多具屍體之中,根本冇有可能想辦法找到醫仙穀將這一訊息傳遞過去。
故而,醫仙穀的悲劇誰都冇有辦法挽救。
賀蘭庸作為醫仙穀唯一的傳人,被安排了一艘小船跟賀蘭雲樂悄悄從醫仙穀的順著河流飄走。
逃離醫仙穀後,兩人相依為命了一段時間,之後,才被下山回山莊祭拜的聞清辭找到。
時隔多年,賀蘭庸至今還清晰地記得那一幕。
客棧的廂房內,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相對而立。
一個虛弱蒼白,滿身清貴。
一個形容狼狽,渾身臟汙。
賀蘭雲樂則被安排守在外麵。
那時的賀蘭庸,已然流落成為了無依無靠的街頭混混。
醫仙穀出事後,他不是冇有想過回去,也不是冇有想過找一些曾經被醫仙穀救過的人相助。
但他一個孩童說的話,誰信呢?
也可以說,即便人家信了,但是人家得知醫仙穀出事後,擔心接濟賀蘭庸會招來殺身之禍,便都裝作不認識他。
小賀蘭庸一笑:「想讓我舍掉修行的資質,放棄掉三百年的壽命救一個殺人無數的魔頭,憑什麼?」
聞清辭輕咳兩聲,問他:「你想要什麼?」
賀蘭庸:「都能滿足我?」
聞清辭:「我會儘我所能。」
賀蘭庸:「那你跪下,我就考慮考慮。」
聞清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