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穀的風仍在呼嘯,
耶和華的諭令已臨到摩西:“取兩片青石如初,用你的刻刀鑿出新頁。我要親自寫上曾焚燬於你怒火的聖約之言。明日破曉,獨登西奈之巔,在雲煙繚繞處向我肅立!群山之間不可見人蹤獸跡——連羊群亦禁足山前草場。”
摩西以燧石鑿出新碑,晨星未落時已負石而上。
雙掌托著冰涼的石版,如同托起未降生的黎明。
山巔靜默,唯聞他自己的喘息。
倏然間——濃雲如幕垂落,耶和華踏雲而降!祂的榮光在霧中鑄成實體,
莊嚴的聲音剖開天宇:“聽!我是雅威\/耶和華(YHWH)!是裂天降下的那位:滿懷慈悲,盛放恩典,恒久忍耐,愛如汪洋,信實如堅城!我持守慈愛覆庇千代,赦免罪愆、背逆與過犯。
然烈火亦存我掌中——罪孽終必追討!父祖之惡,將如荊棘刺傷三代、四代的足痕!”
摩西麵龐緊貼焦岩,岩石的棱角刺入額際:“主啊!若我真蒙您垂目,求以聖顏伴我行此荊棘路!這群頸項如鐵,心若頑石,仍求您——赦免這深入骨髓的腐壞!收納我們作您血寫的產業!”
雲中傳來熔金般的聲音:“看!我正為你重立血約。我要在萬民眼前行驚天之事——寰宇未見的可畏作為!你所棲居之地,將見證雅威\/耶和華之手撕裂混沌!謹守我今日之命:
我必為你驅逐七族:亞摩利、迦南、赫人、比利洗、希未、耶布斯!
慎勿與地上之民立約結盟,免墮網羅!
搗碎他們的祭壇!
砸毀圖騰石柱!
砍倒淫猥的木偶神龕!
不可叩拜他神!
因你們的神名為‘烈焰聖愛’(Jealous),祂是焚儘汙穢的聖潔之火!
當他們向邪神獻媚行淫,必誘你共食祭牲,毒染靈魂!若娶其女為子之妻,她們如蛇纏樹,引你子孫墮入淫祀深淵!
謹記:禁絕一切偶像!守無酵之節——七日嚼咽苦難的純淨麥餅,在亞筆月(Aviv)的春風裡,咀嚼出埃及的凜冽自由!萬物首生皆歸於我!牲畜頭胎的公畜儘獻壇前。驢駒當以羔羊贖命,若不贖——折頸絕息!人的長子,必以贖價歸還於我!不可空手立於我麵前!六日揮汗耕作,第七日必歇息——縱使犁尖翻湧麥浪,鐮刀渴飲金穗,安息日照臨,萬物凝息!獻上初熟麥穗的七七節,歲末收倉的盛典,歲歲三度,全體男丁當朝見以色列聖者!我逐敵擴土之時,無人敢趁虛奪你產業!祭牲之血不可混入酵物,逾越祭肉不留晨光!田中最美初果,當歸聖殿!不烹羊羔於生母乳中!”
最終,上帝諭如鑿擊響:“摩西!將此言刻入永恒!我今日與你及以色列所立之約,字字皆以此為準!”
摩西在雷火交纏的山頂,四十晝夜不食不飲,以人之手將聖約十言,深深刻入神所預備的石版!
當他負碑踏下焦岩,渾然不知——聖言烙入他靈,竟化為光!麵龐在燃燒,如熔金的鏡,折射著不可直視的榮輝!亞倫與眾人仰望,驚見光芒如利劍刺目!他們掩麵退避,不敢近前。摩西呼聲如鐘:
“回來!聽上帝的話!”
領袖們戰兢聚攏,全民屏息聆聽,他逐字傳遞燒灼的律法。
話畢,他突然扯下頭巾覆麵——用粗布隔絕那流淌的光之瀑布。
此後經年,唯當他踏入會幕與雅威\/耶和華密語,才揭開帕子直麵聖者;而當他轉身向民宣告時,臉上未褪的榮光穿透麻布——眾人仍見光暈氤氳。
他便再度覆帕,直至下次與聖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