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的聲音如青銅巨鐘在沙漠的夜空中震盪,祂對摩西的啟示彷彿滾燙的烙鐵刻進曆史:“看好了!最後一災即將如隕星砸向法老的王座,埃及這頭傲慢的巨獸將在劇痛中蜷縮!待災劫的煙塵散儘,法老不僅會放你們走——他更會像驅趕蝗蟲般揮著金杖嘶吼:‘滾!帶著你們的神遠遠離開!一粒沙子都不許留在我的國土!’”
他的指令在火光中迸濺:“去告訴以色列人——無論編織羊毛的女人,還是打磨石器的壯漢,都要笑著向鄰舍伸手!向他們索要沉甸甸的銀盃、鏨刻蓮花紋的金鐲、綴著綠鬆石的項鍊!不是乞討,是理直氣壯的索取!”
為何埃及人甘願獻出珍寶?——原來主早已在暗處翻動了人心!他讓埃及貴族想起以色列奴隸沉默的脊梁托起金字塔的輝煌,讓市井婦人記起希伯來接生婆曾救活自己難產的孩子……連法老鑲滿青金石的寶座下,重臣們也在交頭接耳:“摩西的眼瞳像燃燒的煤塊,他舉手投足間帶著雷暴將至的氣息——這絕不是凡人!”
摩西站在王宮血石鋪就的地毯上,法老的黃金眼鏡蛇頭冠與他腰間粗麻布形成刺眼對比。他開口時,整個埃及彷彿聽見尼羅河在冰封中崩裂:
“至高者宣告:‘當午夜的鴉群掠過月亮時,我將踏碎埃及每一寸土地!從法老鑲滿珍珠的寢宮到連名字都冇有的奴隸土屋——每一家長子的呼吸都將被死寂吞噬!
寶座上未來頭戴雙冠的王子,將在他父親臂彎裡斷氣;石磨旁麵黃肌瘦的女奴,會發現自己懷中的嬰孩冰涼如河水;連牛欄裡初生的牛犢、羊圈裡蹣跚的羔羊,也要在血光中倒地!哀嚎將掀起颶風!母親抓爛胸口的鮮血混著淚水浸透裹屍布,父親撞向泥牆的悶響比鱷魚嘶吼更駭人!這慘景空前絕後,連尼羅河的淤泥都會腐爛發臭!
但以色列人的帳棚區卻將靜如幽穀——連看門的老狗都閉著嘴蜷縮在草堆裡,不對任何人、任何活物吠叫!
你們終於要看清:主的刀鋒隻斬埃及,祂的羽翼卻廕庇以色列!
屆時,你那些披金掛銀的臣子們會像斷脊的野狗爬到我腳前!他們額頭叩地的聲音像摔破陶罐,涕淚衝花了臉上青金石顏料:‘求求您,摩西大人!帶上所有跟隨您的人走吧!趁天冇亮立刻出發!’”
他話音未落,法老枯槁的手指已捏碎手中陶酒壺——紫紅的汁液如血淌過黃金護甲。
摩西轉身的動作像巨斧劈開宮殿的奢靡!燃燒的怒意從他粗糲的麻布袍裡蒸騰出熱浪,連守衛的青銅盾牌都嗡鳴震顫。靴跟踏過彩陶鑲嵌的地麵,他離去的身影在廊柱間拉長如審判的碑影。
主曾在燃燒的荊棘中對摩西低語:“法老的心已無比剛硬——他拒絕你一次,我的神蹟便多烙下一道印記!”
於是水變血的尼羅河翻湧過,蛙群在法老餐桌上蹦跳過,虱子鑽過祭司的假髮,野狼的嚎叫撕裂過宮牆……摩西與亞倫用神蹟把埃及撕得遍體鱗傷,但每次災禍退潮後,法老被耶和華親手淬鍊過的心臟,卻比獅身人麵像腳下的花崗岩更冷硬——
他蛀空的牙縫裡永遠隻擠出毒汁般的兩個字:
「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