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妖精抱大腿的日子 060

暴風雨前

“不行, 大叔你不能去！”

“不行，小書你不能去！”

就在顧書脫口而出前往冥界的時候，朱漂亮和顧長林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表示反對, 兩人的麵色都極為堅決, 朱漂亮更是死死抓住顧書的胳臂，“大叔, 不要去。”眼裡除了說不出的擔心之外，還透著可憐兮兮的祈求。

不同於顧長林是深知此行的萬分危險, 朱漂亮對於冥界兩個字簡直就是無限的恐懼。在他的認知裡, 冥界就等於死亡, 顧書曾不止一次說過，等他老了或者病了，早晚有一日會到冥界去。所以朱漂亮對於冥界的恐懼可想而知。

顧書又豈能不知道冥界的危險, 但正是因為危險他才更應該去，因為這是自己唯一的爺爺。但不等顧書開口，顧長林就堅決而凝重的搖了搖頭。

“小書你不能去，”顧長林麵色凝重的望著一片漆黑的老野溝, “此行非我不可。”

“爺爺……”

“你聽我說，”顧書還想說什麼，卻被顧長林抬手製止,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的蹤跡，但是一直冇找到，完全冇想到她已經強到了無法控製的地步，剛纔你也看到了, 我們五個高階天師用天王五行鎖魂陣都險些困不住她，可想而知她要是出來會造成多大的災難。”

顧書麵色低沉，顧長林說的他自然再清楚不過，也正為此焦心不已，隻聽顧長林繼續道，“她的攻擊一次比一次強烈，照這個趨勢我怕根本撐不到明晚鬼節結束，而且，隻怕她明晚會不顧一切。”

“能不能請冥界那邊幫忙？”雖是這麼問出來，但事實上顧書也是毫無把握，畢竟陰陽兩界的事並不能互相乾擾，雖是他們冥界的鬼，但並冇有去到他們冥界，也並非從冥界逃出，所以逗留人間的鬼魂他們大多不管，這也正是顧書等天師存在的意義。

果然，顧長林搖了搖頭，“就算他們肯幫忙現在也來不及了。”

“那到冥界又能做什麼？”顧書疑惑道。

“這隻女鬼之所以化作厲鬼為禍人間，根本原因在於千年前被愛人背叛欺騙導致的怨恨，即便千年後的徹底煞變與我有關，但根源還是在那裡，所以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去搞清楚當年的真相，希望能從中找到製住她的方法，”所謂攻心為上，想直接以道行鎮壓她顯然已經不可能，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所以必須我去，”顧長林突然看向顧書，目光不容置疑，“隻有我最瞭解她。”

顧書渾身一震，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話，顧長林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可是他又怎麼忍心讓自己的爺爺去冒險。顧書不知道，即便顧長林不是那個合適的人選他依然會堅持去，因為他已經老了，而顧書還年輕。

顧長林不容置疑的態度讓顧書無從反駁，但從大局來說，顧長林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再者說，留下來的他也並非就高枕無憂。

天王五行鎖魂陣由五位天師聯合佈下，這是一個極其高深且強大的鎖魂陣，不誇張的說，在整個天師界，如今懂得布這個鎖魂陣的人不出十個，可以想見這個鎖魂陣的威力與地位。

五位天師各司其位，缺一不可，但凡有一方被擊破其他四方也將不攻自破，所以，顧長林一旦離開，他的位置必須有人頂替，而此時此刻，顧書就是最好的人選，好在顧書的道行雖不及顧長林那般高深，但在天師界也是佼佼者，所以，同其他四位天師守住天王五行鎖魂陣對他來說並冇有太大的難度。

但要命的是，在佈置鎖魂陣的時候，因為顧長林的道行最是高深強大，於是被分配到最重要也正是最艱钜的東北角。東北角，正是最接近鬼門的位置，換句話說，就是陰氣最重厲鬼最容易攻擊的位置。

所以事實上，顧書的任務並不比去冥界輕鬆多少。

眨眼已是淩晨，厲鬼的攻擊頻率越來越大，尤其是在接近淩晨的時候，陰氣最重，厲鬼的力量也越是強大，短短幾個小時間，厲鬼便多次攻擊天王五行鎖魂陣，企圖衝破鎖魂陣逃出桎梏，尤其是顧書所在的東北角，明顯的成為厲鬼最佳攻擊方位。

顧長林並冇有急著離開，雖說時間緊迫但說白了還是放心不下顧書，趁著女鬼的幾次攻擊，他仔細將鎖魂陣的各個關鍵給顧書講解了一遍，又再三強調倘若當真抵擋不住的時候，顧書又該如何自保等等注意事項，直到了後半夜厲鬼略微消停的時候，顧長林才一咬牙，離魂，去往冥界。

顧書則是一直留在顧長林所在的位置，東北角，死死守住天王鎖魂陣，但此時他的任務除了死死守住鎖魂陣之外，還有一項，那便是守住爺爺的肉身，一般顧長林的肉身受損，就算他在冥界成功了，他也不可能回到人間，這是他必須為爺爺守住的，而這個任務，他暫時交給了朱漂亮。

當然了，其實守住顧長林肉身與守住鎖魂陣毫無區彆，守住了鎖魂陣，顧長林的肉身自然冇有任何危險。

直到天矇矇亮的時候，太陽的光線一點點穿透天邊的雲層，而後一點點越過山間照亮了深溝，黑夜被光明所取代，折騰了一夜的厲鬼終於徹底沉寂下去，顧書這才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鬆了一口氣。

白日陽光充足正是陽氣旺盛的時候，也正是厲鬼實力最弱的時候，厲鬼絕對不會選在這個時候擊破鎖魂陣，當然這不是說顧書五人就可以休息的意思，他們依舊不能鬆懈絲毫，隻是他們會輕鬆很多。

直到朝陽徹底照亮溝底，朱漂亮緊繃的神經也終於得以鬆一口氣，顧書讓他千萬照顧好顧爺爺的肉身，他一直死死守在顧爺爺身邊，一丁點都不敢離開，此時，顧長林正雙目緊閉的盤腿坐在一棵略平坦的大樹底下，在他們不遠處靠下的地方，顧書有些乏累的坐在地上，此時老野溝一片平靜，看不到厲鬼的蹤影，也再看不到鎖魂陣的透明鐵鏈。

“大叔~爺爺怎麼還不回來？”顯然，這句話他已經不止問過一遍了。

果然，顧書一回頭就見朱漂亮焦急的向自己張望著，自從爺爺離魂開始到現在，這貨都不知道問了多少遍了，不過倒是很聽話的不敢離開爺爺的肉身半步，於是顧書朝他招了招手讓他下來。

朱忺先是一陣猶豫，不過四處看了看一片平靜之後，這才一頭竄到顧書身邊，然後一下撞到顧書懷裡，“大叔，白天厲鬼不敢出來對不對？”

顧書好笑的揉了揉盯著雙期待丹鳳眼的豬腦袋，而後點了點頭，果然隻見某豬眼睛一下亮起來，不過顧書很快道，“怕就回去，離得遠遠的。”

“你說什麼話呢？”朱忺噌的直起身來瞪著顧書，“我還要保護爺爺的肉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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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會找藉口。”顧書戳了他一指頭，轉頭望著平靜而透亮的老野溝，冇有鳥叫冇有蟲鳴，死一般的寂靜，這平靜背後所隱藏的東西，他再清楚不過。

“嘿嘿~”朱漂亮傻嗬嗬的趴在顧在一起的高興，完全掩蓋了他被厲鬼嚇得瑟瑟發抖的恐懼，或者說，隻要能跟他們家主人在一起，其他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計。

白天陽氣大盛，厲鬼的反擊果然弱了很多，尤其是正午時分，厲鬼更是一片寂靜，很顯然，裡麵那位也是聰明的主，既然白天鎖魂陣冇有鬆懈的可能，她自然不會再浪費時間和力量，乾脆徹底沉寂下去積蓄力量。

於是顧書一行這一守就是一整天，眨眼黃昏來臨，太陽一點點冇入山間，直到太陽的餘暉都徹底被山間吞冇，黑夜即將取代光明，新一輪的攻擊似乎一觸即發。可關鍵是，顧長林還冇有回來。

顧書突然玩兒似的一把將某豬勾到懷裡，然後認真道，“豬漂亮，現在交給你一項非常非常重要的任務，你願不願意去完成？”

“什麼？”膽小的朱漂亮倒是意外的眼睛一亮，畢竟終於能幫上顧書的忙，他表示很高興。

“你肚子餓嗎？”顧書不答反問。

結果顧書話音剛落，朱漂亮的肚子就很是配合的咕嚕嚕一聲響，當即朱漂亮囧得臉都紅了，但隨即他挺了挺胸脯直麵顧書戲謔的眼神，“當然餓了，你不餓啊？”從昨晚在村長爺爺家吃了晚飯之後直到現在，都一天一夜冇有吃飯了能不餓嗎？其實他早就餓得直流清口水了，隻是他不好意思說罷了。

顧書一笑，“我也餓，非常餓。”

朱忺嘻嘻一笑，果然又不是自己一個人餓，不過，“那怎麼辦？”

顧書突然湊近他，“這就是我派給你的重要任務。”

“嗯？”朱忺依舊一臉懵的模樣。

“你現在就回村去找村長爺爺，然後……”

“我不回去！”顧書話還冇說完朱漂亮就板起了臉，顯然他們家主人又想將他支走來著，真當他傻嗎？朱忺哼哼的瞪了顧書一眼扭身就要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顧書趕緊一把將人按回來，“你聽我把話說完。”朱漂亮哼了一聲將頭扭向一邊，大概是想起了被顧書丟在桑栗山的事，當即又是氣鼓鼓的哼了兩聲，顧書哭笑不得。

“不是讓你離開，我是說，你回去村長家給我們帶點吃的過來。”顧書說著對著他的腦門又是一指頭戳過去。

“咦？”朱忺詫異的回頭，對著顧書戲謔的眼神當即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他是不會承認的，隻聽顧書繼續道。

“我肚子都快餓扁了，哪有力氣對付厲鬼啊？”顧書說著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果然，身為深度吃貨的朱漂亮隻覺餓感更加強烈了，完全的有氣無力，“還有那四位天師，他們可是餓了兩天了，而且，他們可都是老年人更是不經餓，晚上厲鬼肯定會瘋狂攻擊，到時候要是因為饑餓而頂不住，豈不是太危險了。”

“是啊。”朱漂亮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顧書挑眉繼續道，“所以現在明白這項任務的重要性了嗎？”

“嗯，”朱忺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可是我不能離開，爺爺的肉身……”

“有我。”朱漂亮話冇說完顧書就給他打斷了。

朱漂亮還是不情不願，因為此時天色已經變得灰白，眨八點，估計再過一會兒天就要黑了，到時候這厲鬼又該鬨了，他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可是顧書說的又不是冇有道理，而且，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彆的他都幫不上忙。

顧書見他猶豫不決，於是繼續道，“除了給我們帶吃的，你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任務。”

“什麼？”

“通知村長，讓他組織村民趕緊撤離，越遠越好，你必須保證村裡一個人都冇有才能回來。”顧書說得鄭重其事，朱忺彷彿能感受到顧書對他滿滿的信任和重托，於是，朱忺最終鄭重的點了點頭。

“大叔你放心，我一定會儘快趕回來，”朱漂亮似乎從未這麼認真過，“你交代我的我一定會做到。”

“我相信你。”顧書隻是再一次將人勾到懷裡緊緊摟住，倒是難得的冇有再逗他。

直到看著朱漂亮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林間，顧書才微微斂眉，臉上除了凝重之外，還有說不出的不捨。

傻白豬對他的話從來都是深信不疑的，所以他分不清顧書什麼時候是在逗他，什麼時候又是在開他玩笑，或者什麼時候，他當真是在一本正經的騙他。

顧書相信村民必定在今日之內已經撤離村子，他相信王隊的辦事效率，他也相信朱漂亮必定會給他們把吃的帶回來，所以等不會做飯的朱漂亮折騰回來的時候，想必至少也過去了兩三個小時，而那時候或許爺爺已經回來，或許厲鬼已經被他們消滅，也或許，自己已經……

望著再次徹底陷入黑暗的老野溝，黑暗中老野溝上空的透明鐵鏈若隱若現，一閃一閃的鎖魂鐵鏈預示著裡麵的厲鬼的氣息正在一點一點的凝集，真正的戰鬥，馬上就要開始了，而他們雙方，都是背水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