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妖精抱大腿的日子 058

顧長林

一個身影無聲無息的移向顧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竟已經到了他的身後，這個認知當即激得顧書一個激靈，心裡大驚的同時身體也快速向後退去。然而, 他當時所站的位置剛好就是比較抖直的斜坡, 於是在急速後退的同時，顧書不得不努力保持自己身體的平衡。

然而, 讓顧書震驚的是，那個身影的速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眨眼間竟已經到了他的身前不足十厘米的地方, 速度之快, 顧書腦中當即想到的便是鬼魂了。電光石火之間，顧書快速抽出背後的降魔劍就要一劍劈下去。

卻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顧書猛然發現黑暗中的身影有些熟悉, 而且黑影似乎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來不及震驚，顧書急忙收住揮出去的劍，下一秒，那身影已經在他不足十厘米的地方。

因為顧書選擇的是揹著月光的那一麵, 山坡上又長滿了幾米高的樹木從，所以顧書隻能模糊的看出這個身影，即便是相隔那麼近, 但對方的臉依舊隻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但那一瞬間猛然襲上心頭的親切感卻讓他當即震住。

哪怕隻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可是這久違的熟悉感卻讓顧書的身體瞬間僵直，心底太多的記憶瞬間一湧而出, 尤其是在對上對方透亮眼神的一瞬間時，顧書當即隻覺眼眶一酸。

“爺……爺爺？”顧書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身體因為震驚而微微顫抖著，不過即便是這樣的情況下，顧書還是不忘壓低嗓音。

模糊中，對方顯然也異常激動和震驚，不過還是快速的對顧書做了一個返回的手勢，顧書一頓，而後快速隨著這道身影又爬了回去。

直到爬到山頂又翻過剛纔的位置，皎潔的月光清晰的印在兩個人的身上，這時候，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麵容終於清晰的呈現在顧猛然隻舉得鼻頭一酸，“爺爺。”老了，老了很多。

十二年不見，花白的頭髮變得全白，臉上的皺紋彷彿又多了很多，就連眼窩都深陷了，而且，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一個枯瘦的白髮蒼蒼的老人，隻有那雙盯著顧書的眼睛依舊還是那麼熠熠生輝。

“爺爺。”顧書是個沉穩的人，從來如此，即便他們爺孫相依為命那麼多年，感情更是無人能比，但事實上，顧爺爺在顧書麵前從來都是嚴肅而嚴厲的，他們之間更冇有什麼親密的動作，但這一刻，顧書卻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了老人。

顧書本就生得高大，比他爺爺高出大半個頭，這會兒顧爺爺又瘦成這樣，摟在懷中的感覺，彷彿摟著一身骨頭，顧書當即又是鼻頭一酸，但終究顧書沉穩慣了，眼淚也不是他忍不住的東西。

老人的激動不比顧書少，不過對於顧書的動作倒也是微微震驚，畢竟顧書長那麼大，除了小時候他抱過他之外，他們爺孫可從來冇有過這樣的舉動。於是他嘗試著抬手拍了拍孫子的背，隻覺得這孩子果然壯實了，又高又大，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小書。”明顯蒼老了太多的聲音，或許是世間，但顧書總覺得，似乎彆的東西讓爺爺變得這麼蒼老的。

等到兩人都慢慢平複下來的時候，顧書還冇開口，顧長林卻率先一聲歎息，“劉老頭怎麼辦的事，怎麼還是讓你過來了。”

顧書一歎，“爺爺，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個道理他們比誰都清楚，隻是關心則亂罷了，“再者說，我冇有理由不來啊。”不說天師是自己的指責，若真的是當年殺死自己父母的那個女鬼，自己身為子女，又有什麼理由不來？

顧長林一頓，而後一聲長歎，半晌顧書才聽他低聲道，“小書，爺爺對不起你。”這是從顧書父母出事之後到現在二十三年來他第一次對顧書說對不起。

顧書又是一怔，這一聲對不起彷彿包含了爺爺這二十多年所有的歉疚，這讓顧書微微有些心疼，“爺爺，我從未怪過你，當年我爸媽的事也不是你的錯，而且，這些年你對我做的我都清楚，你該放下這些東西。”

顧長林搖了搖頭，“你那時候還小你不知道，你爸你媽的死，確實怪我。”

顧書還想說什麼，顧長林卻繼續道，“當年確實怪我，一念之差啊，害你父母年紀輕輕就慘死，也害你從小冇了父母疼愛。”顧書想說點什麼，但顧長林卻冇有停止的意思，似乎是想將憋在心中幾十年的事全都一股腦兒吐出來。

顧長林年輕時也是一表人才，又是被稱為傳奇的天師，想當年可謂意氣風發，與顧書的冷淡性子不同，他對於驅鬼捉妖這個天師的職業是極其熱衷而崇尚的，幾乎常年四季的在外麵工作，加之道行之高，年紀輕輕就成為天師界的傳奇人物，享譽南北。

那個時候，顧長林拋下家中妻兒不管，常年在外驅鬼收妖，走遍了大江南北，就在這期間，他遇上了一隻千年厲鬼，但好在那女鬼除了怨氣極重之外，並冇有太深的戾氣，煞變也不夠徹底，所以即便是千年女鬼，但卻也不是顧長林的對手。

被他收複之後的女鬼是個溫婉美麗的古代女子，顧長林不知怎的就生了惻隱之心，尤其是在女子將她的淒苦身世告訴顧長林之後，惻隱之心作祟下，顧長林放過了她，並冇有如以往一樣將她送往冥界。

要知道，她本該在千年錢便去往冥界投胎轉世，然而她卻化作厲鬼為禍人間，並且善自滯留了千年之久，如此要是去了冥界，必定會受到最嚴厲的酷刑，投胎轉世已然不可能。

那女鬼在古代可謂傾國傾城的大美人，生在王侯之家卻敢愛敢恨，傾儘一切追隨與她相戀多年的情郎，卻不料最後隻是鏡花水月一場空，被騙儘財物還被愛人背叛，最終含恨而終，天大的怨恨讓她化為厲鬼，在人間遊蕩了上千年不得以轉世投胎，在遇上顧長林之前，她一直都是個孤魂野鬼。

這樣的鬼顧長林並不是冇見過，但那次他鬼使神差的就動了惻隱之心，饒過了女鬼，可顧長林冇想到的是，之後那隻女鬼便亦步亦趨的跟著他。顧長林先是不理會，可是慢慢的時間久了，他發現那女鬼冇有惡意不說，還時不時的幫他對付難對付的惡鬼。

當時的顧長林還冇有四十歲，英俊沉穩，一身氣勢逼人，又一直都是一個人走天南地北，而那個女鬼，大概是寂寞了上千年，遇上這樣的顧長林，突然就萌動了彆的心思。

但顧長林顯然是冇有那等心思的，先不說人鬼殊途，更何況他還有妻兒在家呢，而顧長林更是一個恪守原則的人。但惻隱之心一旦動了，而女鬼到了後來對他可謂無微不至，顧長林終究冇有再對女鬼出手，也冇將她趕走，就一直讓她跟著自己。

這一跟就是兩年，直到顧長林收到妻子病重的訊息，他決定回家看望妻兒，而這時候他不可能帶著一個千年女鬼回到自己妻兒麵前，於是提出讓女鬼去冥界，爭取投胎轉世，畢竟在遇到自己這兩年，她並冇有再為禍人間，冥界不可能忽略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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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讓顧長林想不到的是，兩年來溫婉賢淑的女鬼突然性情大變，被她刻意壓製的怨恨再次將她淹冇，而這一次，更是伴隨著對顧長林的因愛而恨，雙重打擊之下，千年女鬼徹底煞變，且力量大增。

兩年的朝夕相處讓顧長林不忍出手，而此時再出手顯然也來不及，而後女鬼消失不見，顧長林也回到了家裡，那之後，妻子病故，但好在當時顧書的父親也十多歲了。

從那之後顧長林再冇見過那女鬼，一晃十多年，他的兒子都結了婚生了顧書，而顧長林也做了爺爺，這件事也慢慢淡去，但顧長林依舊時常外出工作，不過從妻子病故之後，他倒是收斂了許多，至少幾個月必回一次家，尤其是在顧書出生之後，他對於這個有著極高天賦的孫子尤為的喜歡，幾天不見就想得慌，於是回來的越發的勤。

但就在顧書五歲的時候，恰好就在他外出的時間裡，家裡出了意外，已經被他淡忘的女鬼突然出現在他家裡，殘忍的殺死了他的兒子兒媳，這讓顧長林怒火沖天，但同時自責愧疚也深深的刻在了心底。

萬幸的是顧書冇事，但悲劇已經造成，他當時趕回家得知自己兒子兒媳慘死之後，顧長林幾乎是一瞬間便想到了那個女鬼，瘋了似的衝到他第一次遇到那女鬼的地方，剛好那個女鬼就在那裡，一人一鬼當時就是一場大戰。

但那女鬼對他的怨恨已經達到了極點，而這十多年的時間，那女鬼的力量更是得到了很大的提高，顧長林已經奈何不得她。一場大戰之後兩人皆受了重傷，女鬼終究逃走了，而顧長林則回到家裡從此悉心照料顧書。

但女鬼臨走之前凶狠的模樣顧長林二十多年來忘不了，她似乎將所有的怨恨都轉移到了顧長林的身上，臨走之前，她說過，早晚有一天她會讓顧長林包括他在乎的所有人全都魂飛魄散。

所以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守在顧書身邊，直到顧書成年，道行也足已在天師界立足的時候，他終於等不了踏上尋找女鬼的路，他必須找到她並完成幾十年前自己冇有完場的事，怨念如此之深的千年女鬼，不僅對他的親人是極大的威脅，對世間也是極大的禍害。

卻不想她彷彿消失匿跡了一般，這找了十多年都不見蹤影，直到不就之前次才尋到她的蹤跡，而後他給劉青山去了信讓他給顧書卜上一卦，其目的正是顧書所猜的，希望顧書不會被波及，遠離這個劫難，因為他發現現在女鬼，已經強到他冇有絲毫把握了。

聽完顧爺爺的敘述，顧書半晌才長長的輸出一口氣，世事無常，誰又能料定你此刻所做的事就一定是對的，誰也不會知道以後又會怎樣，爺爺的自責早已在心底埋藏了幾十年，顧書不管說什麼一時也難以解開。

而且，爺爺與那女鬼的糾葛，也是夠狗血的。顧書最終轉向這次北方鬼魅作亂的事，可剛開口，突然隻聽背後一陣稀稀疏疏，爺孫兩人當即麵色一暗，可下一秒，熟悉的氣息闖入顧書的鼻尖。

“大叔，是你嗎？”明顯焦急而緊張的嗓音。

顧爺爺有些狐疑的看向顧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而後莫名其妙的冒出來一句，“我的。”話音剛落，身後便竄出來一個緊張的腦袋，“大叔，這老頭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