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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白：等我！

南下的火車終於哼哧哼哧的停靠在了紅山縣城火車站。

午夜過後的車站裡，燈火通明，入了冬的空氣夾雜著曠野的風，濕濕潤潤的鑽入人們的毛孔。

站台上，到站的旅客們開始陸陸續續的拽著大包小包下車。

很多憋了一站的旅客也跟著下車抽菸，在月台上跟販賣商品的車站工作人員討價還價。

每一個踏上故土的人，腳步都是輕快的、迫不及待的。

“外婆，小心著點兒啊！注意腳下，有台階！您包給我吧！”

李向南大包小包的抗在肩上，還要伸手去拉著外婆，在擁擠的人群裡擠下火車，那是相當的吃力。

“我來我來，我照顧外婆！你們快拿東西，可千萬彆落下任何包裹啊！”江綺桃興沖沖的去幫忙，活躍的特像個入少先隊積極分子。

“落誰的也不敢落你的啊！瞧好了吧！”

這互懟了一路，王德發倒也在這個時候顯示出了擔當，把自己身上掛滿了，又去給張師兄身上掛包裹。

這次從燕京來紅山縣，那些燕京的親朋好友讓帶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光是江綺桃帶的燕京特產小吃都裝了兩大袋子。

“嘶，小李，媽耶，你們紅山縣城這空氣，聞著都是甜的嘞！”

跟著張敬陽師兄弟後頭下車，王德發差點哭了。

張之勝也擠眉弄眼的不停吸著鼻子，去嗅這盼望了好久才能來的紅山縣。

“師兄，怎麼樣？這裡的空氣，比燕京要好，比西川更要好！吸進肺裡，都讓人忍不住心情愉悅啊！”張敬陽再次踏上這土地的一瞬間，也萬般感慨。

“確實不錯！敬陽，我渾身都是勁兒，讓我也抗一點東西！”張之勝猛猛的點頭，便給師弟減輕負擔。

李向南在後頭下了車，看向出站口，那裡早就等著一大幫人了，他笑了笑，略有些激動的喊道：“外婆，走嘍，回家嘍！”

“大鍋，大鍋噯！”

遠遠的，李定西略顯含糊，但是無比激動的喊聲便傳了過來。

隨即，李向南便看到李朝東李定西和李援北三個人的身影撲到了鐵門邊。

“喲，咋回事啊？怎麼說話還漏風了啊？”李向南哈哈一笑，扶著外婆走了過去。

“……”李定西捂著嘴，一個勁兒的笑。

李援北揚起那張燦爛的青春的臉哈哈道：“放了假跟皮猴子似的，天天爬村口的樹盼著大哥你回來，從樹上摔下來把門牙摔斷了，活該！”

“哈哈哈！”

後頭的王德發張敬陽張之勝忍不住發笑。

李向南這才上前擠過了出站口小小的鐵門，上前揉了揉李定西的腦袋，把行李包裹都放了下來，薅住了李朝東，砸了砸他的腦袋，跟李援北點了點頭，問道：“想我了冇啊？”

“想！大鍋兒，想死了嘟！”李定西哇啦啦的哭了。

李朝東和李援北也跟著紅了眼眶，猛猛的點頭，“哥，想你了！”

“哈哈！”李向南摟著他們三，低頭嗅了嗅三個弟妹的髮絲，這才抬眼看向站在跟前笑著的幾人，打招呼道：“大伯，爸，三叔！”

“回來啦？”李富強親熱一笑，上前捏了捏侄子的肩頭，接過了地上的包裹。

“你小子這纔去了燕京半年，我怎麼感覺跟特奶奶的去了半輩子似的！”李富勤上前圍著侄子左右轉了好幾圈，很是想念抱了抱他。

“三叔，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李向南攤了攤手灑然一笑，隨後上前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給父親圍上，有些哽咽道：“爸，我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李富貴抿抿唇，儘量不讓自己在這激動的時刻哭出來，又把圍巾扯了扯，“給我圍乾啥！車外頭冷……”

“戴著吧，你兒子心裡頭火熱火熱的呢！”外婆笑著說。

“媽！”李富貴點點頭，上前去把丈母孃挎在臂彎裡的東西全接過來，提醒道：“秋菊也來城裡了，在大哥家裡！”

“來這麼多人乾啥！這都幾點了，不睡覺啊！”外婆的語氣充滿了責備。

“親家！您這走一遭燕京，可把咱整個李家朱家給嚇壞了！秋菊就盼著您和南南一起回家呢！”李富強在旁笑道。

後頭的王德發搡了搡張敬陽，小聲道：“李家這氛圍，是真好啊！真冇後悔來！”

“是吧？這一回，我敢說，你肯定想把小李他爸媽直接喊爸媽了！”張敬陽笑嗬嗬的說。

王德發微微一愣，眼底裡便全是憧憬。

“對了，大伯爸三叔，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江綺桃，是祁門江家的，還有德發，之前大伯見過的，敬陽冇的說，都認識，還有之勝師兄，他是敬陽的師兄！”

李向南跟眾多家人寒暄過後，立馬就幫著介紹德發等人。

“你們好！”李富強帶著兩個弟弟過去一一跟他們握手，笑道：“歡迎來紅山縣！”

“大伯，好久不見啊！我和小張哥他們可早就盼望來李家過年了，終於是盼到了！”

王德發之前在李富強進京開會的時候就見過一次麵，這會兒不算陌生了。

“小王，你還是那麼會說話！哈哈！走！都餓壞了吧？去我家裡吃個夜宵！好好暖和暖和！”

“你們在下麵等我啊，我去打個電話！”

李向南把東西交給李朝東三人，趕緊搖了搖手，竄到了一邊去了。

這都是家裡人，自然知道這小子要給誰打電話，全都笑了笑，邁步走下台階，儘數等著他。

來到電話處，熟門熟路的撥通了秦家的電話之後，李向南有些意外。

幾乎在接線員接通電話的一刹那，秦若白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到了啊？”

“嘿，若白，就在電話跟前等著呢？”李向南心裡頭感動不已。

“那你說呢！這一天你都不知道我咋過的！阿姨叔叔來接你的嗎？”

“我媽在大伯家做了晚飯等我們的，大伯我爸還有三叔來接的，還有你幾個弟弟妹妹，都挺好的！若白……我已經開始想你了！”李向南解釋完，最後直接補了一句。

“我也是！”秦若白小聲的說，語氣中充滿著能夠讓人感覺到的思念。

“真是度日度年啊，真恨不得趕緊過年，好帶著全家去你家提親！”李向南吸著紅山的空氣，卻也盼望著吮燕京的氣息。

“向南，彆急，等著我！你一定要好好的！”

“嗯，你也是哦，早點睡覺去！掛了啊！”

不捨之間掛了電話，李向南忽然察覺到若白話語裡的語氣。

等她？

她難道還能來紅山縣不成？

晃了晃腦袋，驅散這有些不著調的想法，李向南付了電話費，下了台階，便看到兩輛車等在底下。

“我跟縣裡借的！快上車，送完你們還得趕緊還回去！”李富強站在車前招手。

“好！”

李向南不由分說鑽進車去。

一刻鐘之後，在原先大伯租的筒子樓下，遠遠便看到一個孤單婦人在院門前逡巡。

車還冇停穩，李向南就打開門衝了下去，過去把婦人抱住，哽咽道：“媽，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