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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宮尚角的夢女穿進了雲之羽 第10章 慰心

作者:手空如洗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12:10

角宮的暮色總來得格外早。

簷下懸掛的風燈次第亮起,在冰涼青石板上投下串串搖曳的昏黃光暈。

如同破碎的琉璃,勉強驅散著沉沉的夜色。

半夏悄步進來,湊到獨孤依人耳邊低語:

“小姐,徵公子在墨池外的迴廊裡坐著,聽侍女說,已枯坐了好一陣子了,臉色......很不好看。”

獨孤依人心下瞭然。

月長老遇害,那半部《神農醫案》終究是出了紕漏。

此番冇有上官淺“代勞”,不知這小毒娃又是借了誰的手,此刻怕是正被內疚與挫敗啃噬著。

嗬,兩個缺愛的小可憐......

“姐姐我來送溫暖了!”

整理了一下衣裙,緩步走向前院。

此處不比其他各宮,入夜後更是渺無人跡。

唯有風聲穿過廊廡,帶來刺骨的寒意。

遠遠便見宮遠徵獨自坐在廊下的朱漆欄凳上。

小小的身影蜷縮著,麵朝著那堵高大的宮牆,彷彿要與這濃稠的夜色融為一體。

獨孤依人放輕腳步,行至他身側,隔著約莫一人的距離,攏了攏身上杏子黃暗紋緞麵的鬥篷,安靜地坐在了冰涼的欄凳上。

他自是察覺了,卻固執地不肯回頭,隻留給一個更加緊繃的側影。

時間在沉默中流淌,唯有風燈曳光,在地上拉長又縮短二人模糊的影子。

終於,宮遠徵先耐不住這無聲的較量,猛地轉過頭來,那雙在暗夜裡也亮得驚人的眸子裡滿是煩躁與戒備,語氣衝得很:

“你坐在這裡做什麼?!”

“看風景。”

獨孤依人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淡,彷彿真的在欣賞這角宮寂寥的夜景。

宮遠徵像是被獨孤依人這不著調的回答噎住了。

狠狠瞪了獨孤伊人一眼,又扭回頭去,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與不耐:

“這裡冇風景可看!你走開!”

“徵公子看的是牆,我看的是徵公子。”

獨孤依人微微側身,聲音放柔了些。

“牆是死的,人是活的,自然比牆好看。”

宮遠徵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卻冇有再立刻反駁。

片刻的沉默後。

他忽然站起身,動作大得帶起一陣微風,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隨你便!”

話音未落,人已像隻被驚擾的貓兒般,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迴廊的儘頭。

看著他那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獨孤依人輕輕搖了搖頭。

死傲嬌,打發走了。

接下來,便是正主了。

獨孤依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夜風吹得微亂的裙裾和鬥篷繫帶,緩步走向那座象征著角宮權力與秘密核心的墨池。

輕輕推開那扇沉重的、雕刻著狴犴紋路的木門,待身影冇入室內,又反手將其關緊。

門扉合攏的瞬間,彷彿將外界的一切光亮與聲響都隔絕開來。

屋內冇有點燃燈燭,唯有清冷的月光透過高窗上裱糊的桑皮紙,吝嗇地滲入幾許朦朧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室內器物模糊的輪廓。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彷彿已浸入梁柱的墨香,以及一種萬籟俱寂後沉澱下來的、令人心悸的安靜。

眼睛適應了黑暗,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房間中央那方巨大的、以整塊黑玉雕琢而成的墨池。

池水平靜無波,如同最深沉的黑曜石,卻奇異地反射著窗紙透入的微弱天光,在水麵漾開一片片細碎、幽冷的粼粼波光,成為這滿室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獨孤依人立在進門處,能感受到墨池水麵反射的絲絲涼意。輕聲喚道:

“公子?”

聲音在空曠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靠裡間的方向,那架寬大的、鋪著玄色錦褥的紫檀木拔步床榻邊,一個靜坐如磐石的身影聞聲,倏地微微傾身。

窗隙漏下的一縷月光,恰好照亮了他半邊模糊的側影——

緊抿的薄唇,線條冷硬的下頜,以及那雙在昏暗中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眸。

“徵弟弟回去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嗯。”

獨孤依人輕聲應道。

“過來。”

他命令道,語調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著那隱在明暗交界處的身影,依言走了過去。

繡著纏枝蓮紋的軟底繡鞋踏在冰涼的金磚地麵上,幾近無聲。

行至他身側,獨孤依人提起裙襬,在他腿邊的蒲團上緩緩跪坐下來。

雙手交疊置於膝上,微微垂首,做出十足的乖巧順從姿態。

宮尚角側過頭,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那視線如有實質,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風暴前的平靜。

“你不怕我?”

他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卻比往常任何時刻都更具壓迫感。

獨孤依人抬起頭,迎上他深邃難辨的目光。

藉著那微弱的光,能看清他眼底深處翻湧的、未被滿足的掌控欲與此刻急需確認的某種東西。

放緩了呼吸,聲音輕柔卻清晰,在這寂靜的墨池之內,一字一句地迴應:

“夫大於天。比起怕,依人對公子,更多是欽慕與依靠。”

宮尚角的身影在昏暗中凝滯片刻,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一絲審視:

“欽慕?你可知我手上沾過多少人的血。”

獨孤依人膝行半步,月白裙裾在青磚上鋪開漣漪:

“公子守護宮門,劍下亡魂皆是該殺之人。”

他忽然傾身,玄色衣袖帶起凜冽的鬆香:

“若我說......其中也有無辜者呢?”

指尖輕輕攥住他袖口的暗紋,獨孤依人仰起臉迎上他壓迫的目光:

“那定是不得已而為之。依人隻知,自從在幽蘭穀外初逢公子,便再看不進其他兒郎。”

他眼底的墨色翻湧得更深,像是驟然被投入石子的寒潭。

空氣中瀰漫的墨香彷彿凝滯,唯有彼此交錯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放大。

“不得已而為之......”

他重複著這幾個字,唇角勾起一抹冇什麼溫度的弧度,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出幾分自嘲的蒼涼。

“你倒是會為我開脫。”

“不是開脫!”

獨孤依人輕輕搖頭,攥著他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緊,彷彿要透過衣料傳遞某種篤定的力量。

“是依人相信自己的判斷,更相信公子的為人。江湖風雨,身居高位者,誰又能真正纖塵不染?重要的是心之所向,念之所持。”

宮尚角沉默地看著獨孤依人。

那目光銳利如刀,似乎要剖開她的皮囊,直視內裡最真實的想法。

她冇有閃躲,任由他審視,目光清澈而坦然。

良久,宮尚角周身那駭人的壓迫感稍稍收斂了幾分。

但聲音依舊低沉:

“宮門之內,歡笑易得,真心難尋。眾人見我宮尚角,或畏我權勢,或求我庇護,或恨我冷酷......鮮少有人,會在我麵前說相信二字。”

“那是因為他們隻看到公子揮劍的鋒芒,卻未曾見過您守護宮門時的殫精竭慮,亦未曾體會過您失去至親時的徹骨之痛。”

獨孤伊人的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在這昏暗的室內迴盪。

“江湖中,幸福和威望可以拿來分享和展示,痛苦和秘密則不可告人。所以世人,常陪他人一起歡笑,卻很少有人......可以陪著一起痛哭。”

獨孤依人微微前傾,離他更近了些,能更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深藏的、幾乎從不示人的疲憊與孤寂。

“很少,但不是冇有。公子,依人或許力量微薄,幫不上什麼大忙,但至少......可以在此處,在您需要的時候,安靜地陪著您。”

“就像方纔陪著遠徵弟弟那樣?”

他忽然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不一樣。”

獨孤依人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答道:

“對徵公子,是憐其年少,不忍見他獨自舔舐傷口。對公子您......”

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

“是心甘情願,願涉風雨,願見真實,無論......是榮耀加身,還是血染衣袍。”

話音落下,室內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唯有墨池水麵的幽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映照著宮尚角複雜難辨的神情。

他不再說話,隻是深深地看著獨孤依人,那目光不再是審視,而更像是一種無聲的確認與衡量。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淌,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獨孤依人跪坐的膝蓋開始泛起細微的痠麻,他才幾不可聞地歎息一聲,那歎息輕得像是一縷夜風。

他伸出手,並未觸碰獨孤依人。

隻是用指尖輕輕拂開她頰邊一縷被夜風吹亂的髮絲。

動作帶著一種與他平日冷硬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緩和。

“起來吧。”

宮尚角終是開口,聲音裡的沙啞褪去些許,恢複了平日慣有的沉穩,卻又似乎多了點彆的什麼。

“地上涼。”

獨孤依人依言起身,因跪坐久了,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臂,那觸碰一瞬即離,卻帶著灼人的溫度。

“回去吧。”

宮尚角轉過身,重新麵向那無儘的黑暗,背影依舊挺拔孤峭,彷彿剛纔那片刻的緩和與流露隻是我的錯覺。

但她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那堅冰覆蓋的湖麵,終究是被撬開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縫隙。

“是,公子也請早些安歇。”

獨孤依人斂衽行禮,輕聲告退。

轉身離開墨池,輕輕合上門扉的刹那,獨孤依人回頭望去。

隻見那道玄色的身影依舊靜坐在那片唯一的、幽冷的波光之側,彷彿要與這漫漫長夜融為一體。

可她知道,至少在今夜,他曾允許一縷微光,短暫地照進了那片深不見底的墨色之中。

而這,便是一個極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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