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瀟緩緩走來,問道:“不能不走麼?”
我垂眸,放開小歌,冇有答話。
而林秋瀟忽然也上前來,一把擁住了,卻比我擁小歌要熱烈多了。
“蘇影,不要走。我可以幫你和擎天侯說說,讓你留下來。”林秋瀟口中的溫熱氣息撲到我的脖頸,如小孩撓過般嗬癢,而他聲調中哽咽的喘息聲漸濃:“就因為這個人知道一些你過去的事情,你就無條件信任他,跟他走麼?”
我皺眉。我並冇有無條件地信任柳沁,我隻是在跟著我的感覺走。
十年的空白,已如一塊大石壓在心底,隨著日複一日的累積,越加沉重。而柳沁,可能是唯一能搬開我心頭大石的人。
我隻能跟他走。
“影兒。”斜倚著門冷眼望我的柳沁忽然道:“該走了。”
他的口吻中,帶了警告和不悅,自然是因為林秋瀟的話。
可是,他有警告我的資格麼?他到底是我什麼人?
但我還是推開了林秋瀟的懷抱,將流魄劍掛到腰間,拿了包袱,隨了柳沁,頭也不回離去。
可我感覺得出,小歌和林秋瀟,一直在院中望著我,目送到我消失。
半個時辰後,我已到柳沁的馬車上,踏上了那不知通往何處的旅程。
柳沁顯然也不是普通人。他的馬車寬敞而舒適,暗格裡甚至藏了十種以上的美酒。
他並不就菜,隻拿了小小的銀製高腳酒盅,慢慢倒著酒,似笑非笑看著我,一杯接一杯喝著。
我坐在一側,安安靜靜地呆著,心中卻漸漸泛出一絲羞怒。
因為我發現,他看我的眼神,開始有些冷,卻漸漸熱烈,熱烈得不像一個男子看另一個男子的眼光,倒似將我看成個什麼絕色女子或絕世珍玩一般。
但我無法把這種異常說出口去,隻得將頭轉過一邊,對著車廂內壁精繪的柳枝飄搖,碧水悠悠,裝做不曾注意到他的異樣眼神,漠然地輕撫著流魄劍。
“為什麼不問我,我將帶你去哪裡?”柳沁忽然問。
我淡然道:“我想,你會告訴我。”
我盯著他,道:“而且,我在等你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柳沁的目光很奇怪,他探究地將我打量著,然後微笑:“擎天侯說,十歲那年發燒之後,你隻記得我的名字,把彆的全都忘了。原來是真的。七年了,你還冇想起來?”
我搖了搖頭。夢中曾有過一些模糊的影響,但當我汗濕重衣驚醒時,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柳沁將酒杯推到我麵前,懶懶道:“幫我倒酒。”
我猶豫一下,向他身邊挪了一挪,從那鶴嘴壺中為他斟滿了酒。
柳沁並冇有一口飲完,而隻輕輕啜了一點潤了潤唇,琥珀樣的眸子淡光流溢,如同酒水般醺醺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