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怕他再動彆的心思,後來發現他隻是很單純地摟著我而已,從不曾無禮過,漸漸也就放下心來,習慣了那個很溫暖的懷抱。
或者,對旁人來說還是很曖昧吧?
但我再不忍見到他眉間有那種很淡的清愁出現,他本該是那般邪肆而張狂的峻傲人物。
冬月初,一個原本歸附雪柳宮的北方幫派忽然轉投了另一派近幾年突然掘起的神秘勢力幽冥城。我和許多高手再度被派往北方行動。
那個實力並不強的幫派,顯然得到了幽冥城的支援,我們很費了一番手腳纔將主要首領都擒了,另派了忠於我們的高手任那一幫的首領。
回宮路上,我聽流月很興奮地講著:“快到揚州了,春風十裡揚州路啊!咱們要不要轉到揚州城裡去樂上一個晚上?”
驚秋“啪”地甩了流月一鞭子,道:“你們男人,除了這個還能想到什麼?”
心素卻道:“驚秋,也不全是隻想到這個的男人啊?你瞧夜公子,跟我們出來那麼多次了,什麼時候沾惹過那些女人?”
揚州?
我遲疑了一下,道:“你們去揚州玩吧,我正好要去揚州近郊有點事。”
驚秋忙勒了馬,笑道:“你到哪裡去?要不要我陪著你?”
流月已吃吃笑道:“秋兒,你陪著,宮主肯定不放心。”
驚秋橫他一眼,怒道:“你陪著,宮主更不放心。”
他們到底不是傻子,和解之後,柳沁異樣的眼神,已是不加掩飾,連我自己也不得不認可這樣的事實。
幸虧他知道我性子清冷,不然流月、驚秋、心素等人無事與我玩笑,早該受到他的警告了。
“我一個人走,你們誰也彆跟。”我說著,當先策馬,離開了眾人的隊列。
明月山莊,就在揚州東郊。
我愈是走近那堆廢墟,越是心神緊張,眼眶中的溫熱,忍不住地湧動。
我什麼都記不得,但我的確知道,這裡就是我的家。
經曆了八年多的風雨,立於人高荒草野樹間的建築,隻剩了一些傾欹的石柱和牆壁。
沿了縫間爬滿枯草的拚石路麵,我遊魂般地向前走著,嗓中乾涸而僵硬,是欲哭無淚的感覺。
這裡的景象對我來說並不熟悉,絲毫不能觸發出我以往的記憶來。
或者是因為經過了烈火和歲月的洗禮,它早已麵目全非,不見了絲毫原來的奢美華麗。
我踏著冬日昏黃的枯草,繼續在斷壁殘垣間穿梭。
前麵,有一條小河,原來應該是貫穿全莊的,此時小河已被蘆葦和水草塞滿,已阻塞不通。我立於河上的石橋,依然想不起原來這條河的樣子。
輕撫橋欄杆,摸著了欄杆上石製的小獅。
低了頭,小石獅依舊是威武坐姿,暴瞪怒眼。
腦海中,忽然就紛亂起來,隱約,聽到有女子急促地叫著:“影兒,不要爬欄杆上玩,小心摔著!”
“我在看獅子呢……”奶聲奶氣帶著格格笑音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