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冇有楚宸的訊息,蘇影自然放心不下,但見到蘇小樂坐立不安的情形,再也不敢將自己的擔憂顯露出一星半點來,隻以旁的事打岔,好生安慰著自己好容易找回來的兒子。
柳沁一邊叫人打聽著楚宸下落,一邊卻盤算著,他和蘇影並未收徒,如果能將蘇小樂好好教出來,雪柳宮就後繼有人了,所以從和蘇小樂一路,就千方百計找機會指點他武功。
蘇小樂素來自負,明知柳沁和蘇影的功夫比自己,甚至比教自己的楚宸要高上許多,也不肯明著表現出敬服之色來,但柳沁待他著實不錯,連教武功也不刻意擺他“柳公公”的架子,遂也慢慢接受柳沁如師如父般教他武功了。
蘇影知道柳沁劍法更勝自己,見他用心教授,與蘇小樂和睦相處,倒是心底安慰,漸漸便忘記了那種柳沁在用陰謀算計他的怪異感覺了。
到得雪柳宮時,柳沁命闔宮之人以“少主”稱之,算是正式確立了蘇小樂未來雪柳宮主人的地位。
原來蘇影雖另有一雙稚齡兒女在南詔聖女那邊,但柳沁鑒於那聖女年輕貌美威脅太大,即便那男孩隨了自己的姓,也不願與他們走得太近,以免給了蘇影和聖女“可趁之機”,便寧可確立這和蘇影舊情人糾纏不清的蘇小樂的地位了。
眾人前來道喜時,蘇影卻拉出了擠在眾人之中的雨兒,笑著告訴蘇小樂,這便是雨兒,他的母親。
雨兒性情素來柔順,對蘇影言聽計從,何況見自己精心撫養過的孩童長得這麼高了,自是歡喜異常,更不加以否認。
蘇小樂十年未見雨兒,倒還依稀記得小時候確曾有過這麼個人,日日抱著自己玩耍,倒也不曾疑惑,當即以母子之禮相見。
柳沁明知他是葉纖痕的兒子,他著實討厭那位葉大小姐,何況那位葉大小姐被他弄到妓院去過了好一陣子生不如死的日子,後來趁著雪柳宮混亂時逃跑了,至今不知是生是死,算來這仇恨也算結得深了,自是不敢讓蘇小樂知道他生母之事,同時嚴令宮中諸人,不得向蘇小樂說明身世。
蘇小樂習武很有天賦,雖不及他父親那般專心致誌心無旁鶩,但悟力方麵倒也頗有些小聰明,加上他一心指望著尋到楚宸後能站到楚宸前麵保護他,而不再做被楚宸保護在身後的庸懦弟子,因此練功甚是刻苦,進步也是神速。
蘇影雖是寬慰,可眼見春去夏來,轉眼寒霜冷月,楓紅葉落,楚宸依舊毫無線索,不由大是頭疼。
而蘇小樂更是日日催問,甚至頗是懷疑起雪柳宮的人脈實力以及調查能力了。
這時,遠在東海的桃源島終於傳來了訊息:楚宸遣了人送了書信回去,卻隻“平安”二字。
杜曉、心素明白兩個宮主正瘋了般找著楚宸,若是找不著,他們兩個隻怕得在桃源島上對著那稀奇古怪的九公子一輩子了,因此一邊通知宮中,一邊躡了信使的蹤跡,苦苦探其底細。
最後,他們終於將三個字反饋給了雪柳宮:天音堡。
柳沁得到這訊息時,臉色著實不太好看。
蘇影聽說後,臉色也不太好。
雪柳宮並勢力不小。它的後台,最初是擎天侯,後來擎天侯歸隱,柳沁離去三年,獨力支援的蘇影有著慶王楚宸的暗中支援,一直保持著良好的發展勢頭;等慶王離開朝堂後,手段強硬的柳沁又已經回到了雪柳宮,其勢力雖不再依恃於任何一方官家勢力,可根基已穩,隱然淩居群雄之上。
柳沁再無人需要去支援協助,自身又是從一番權勢爭鬥中脫出,早就生了倦意;而蘇影更是個不爭氣的,一見柳沁回來,隻以品茶鑒酒練劍為樂,萬事不上心,更不將什麼未來發展大計發在心上,因此雪柳宮一直處於半退隱狀態,已經不太去理江湖是非。
而此時,關中、隴西、江浙一帶,已有不少幫派先後掘起。
其中聲名最大的,便是天音堡。
天音堡據說有三名堡主,身手俱是不凡,卻甚少露麵,頗有神龍見首不見尾之勢。
看其行事氣度,則與當年的幽冥城彷彿。
為此,柳沁曾暗地裡和蘇影議論過,疑心是不是不夜天在背後操縱。
蘇影拿了那三位堡主的資料分析了一下,確定不夜天絕對不是這三人中的一個,便隨手丟了開去,再不理會。
而這幾年來,天音堡的勢力,隻怕已不下於當日的幽冥城或鐵血幫了。
雪柳宮和天音堡從來冇有利害衝突,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但以雙方的勢力,一旦爭鬥起來,最大的可能,必定是兩敗俱傷。
所以,如非必要,雪柳宮不想去惹天音堡;相信天音堡不到萬不得已,應該也不會來惹雪柳宮。
現在的訊息,分明顯示了楚宸在天音堡。
他能從天音堡傳出訊息來,證明他不是天音堡的客人,便是天音堡內部的人。
“喂,你的老情人,以前和天音堡有聯絡?”柳沁揶揄著問著蘇影。
蘇影皺眉:“我和他一起時,這個什麼堡還冇出現吧?”
江湖幫派,也是三年河東三年河西,風雲變幻莫測。
柳沁敲著桌沿,沉吟道:“他歸隱後,十年俱在桃源島,上岸的時候應該也不多,才能瞞了我們的耳目吧?這十年中,他也不太可能和那個神秘的天音堡有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