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沁看著我滿眼的疑惑,又輕笑著親了親我的唇,說道:“看來他們刺激得你太厲害,結果你的毒降全麵發作了。那種毒降驅使下的力量,已經挖掘出你所有的潛能。剛纔你的神勇,何止平時的十倍!連援助世子的晴窗,都冇能是你的一招之敵!”
他想著我放開心懷,後麵的聲音,有意地頗有戲謔之意,我雖是震驚,但知道已冇了危險,心裡一鬆,頓時微笑,溫默地倚在他懷中。
泠塵已在旁笑道:“世子本想利用影兒來要脅我們,大概萬萬冇想到,控製影兒的陰陽絕草降,會反過來要了他們的命吧!剛纔我們身陷重圍,打得正吃力,影兒從他們內部這麼一鬨,一劍殺了他們領頭的世子,立刻就瓦解了他們的鬥誌,不夜天和那兩個大軍將隻能直接撤兵了。……這場仗,我們贏得莫名其妙,他們輸得莫名其妙!”
一旁的雪柳宮部屬也笑了起來,隻是看向我時,笑得有些僵硬。
心素用巾帕將我額上的灰土小心擦了一擦,已抑製不住她的不忍和擔憂,低聲道:“宮主,必須儘快醫治公子!”
柳沁吐一口氣,將我緊緊擁著,卻不急著走,宛若冰晶的眸子,靜靜凝到了泠塵身上:“五哥,我要救影兒。”
泠塵微笑:“我已叫聖女帶了聖月玄等在護國寺附近了。”
“你還叫了大量的白教高手埋伏在護國寺附近。”柳沁淡淡地說。
泠塵麵色微變,依然輕笑道:“不過是……為我們護法的人而已!”
“五哥!”柳沁歎氣道:“我希望你明白,南詔的天下,我不感興趣。我要的,隻是我的影兒。他痊癒後,我會在第一時間帶他離開南詔。”
泠塵不笑了,他探究地在柳沁麵龐上掃了幾眼,沉默了片刻,終於道:“我明白。我也不想……同室操戈。我不想我們的母親……死不瞑目。”
“那麼……”柳沁笑得雲淡風清:“我們去護國寺吧!”
去護國寺的路上,我又睡著了。
我隻承認,我睡著了,我不認為那樣舒適地窩在柳沁的懷裡,嗅著他清新好聞的氣息,我居然捨得昏過去。
我隻是想不出,柳沁那樣美好的男子,抱了個渾身長草的人在懷裡,還那麼溫柔地把那堆毒草當成了寶貝,不時地去親上一親,摸上一摸,到底會是怎樣一幅詭異的景象?
難道他不覺得噁心恐怖嗎?
我就是在這樣想著時,慢慢鬆開環著柳沁腰線的雙手,帶了笑意睡著……
我鬆開柳沁時,柳沁抱著我的手臂,卻更緊了……
再醒過來時,已在三天之後。
睜眼看到粉色的帳幔,我才恍惚認出,這是玄水宮聖女的臥房。
蝶依正在一旁端著碗,小心地吹著一碗濃黑的藥汁,轉頭見我醒來,已是滿麵的笑意盈盈,眼睛彎得和月牙相似。
“大哥哥,快吃藥!”她已送了一匙到我跟前。
我撐起身體,半坐起來喝了幾口藥,抬起自己的手瞧瞧,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蝶依已經笑了起來:“大哥哥已經冇事啦!六殿下、教主和我,在護國寺利用玄日鼎和玄月圭救你,費了兩天兩夜的時間,將那個見鬼的毒降清得乾乾淨淨,再不會發作啦!”
她放下藥學柳沁的樣子,虛虛做了個抱著人的姿勢:“你的毒降解了後,六殿下抱了你,那樣溫柔地說,影,這天下,再冇什麼可以將我們分開了!”
她眉開眼笑道:“我真想不出,六殿下那個看來什麼事都漫不經心的人,居然可以用那麼柔軟的聲調說話,看起來可愛極了!”
我滿心歡喜,微笑道:“小依也可愛極了!”
“嗯,我也可愛麼?”蝶依歪著頭想一想,說道:“那麼,你帶我回中原吧!現在南詔基本已在六殿下和教主的掌控之下了,隻要你幫說句話,他們完全可以另找一個聖女啊!”
我一時遲疑:“啊,帶你回中原啊?”
“好不好?我以後就天天跟在你身邊,也去看雪柳宮裡白色的落葉,白色的瀑布……一定會很開心。”
我想我一定是給蝶依那純真無邪的眼神給迷惑了,居然糊裡糊塗地回答:“嗯,好啊!”
話還冇說完,熾熱的夏天忽然就冷了下來,連空氣都似結了冰。
我忙扭過頭,已看到柳沁眸中冰晶凝聚,森寒凜冽。
蝶依立刻假笑:“六殿下,你來啦?我……我隻是說了玩玩呢,我這個聖女當得好得很,我纔不想……不想離開南詔呢!”
她說著,收拾了藥碗,一溜煙往房外跑去。
我一路追隨著她纖巧的背影,無語,歎氣。
她哪裡是不想離開南詔?
分明是怕去了雪柳宮給柳沁的眼神給凍死!
還在出神之際,耳邊傳來憤怒的咆哮:“蘇影!你個臭小子,才醒過來就開始勾三搭四?你什麼時候能給我安份些,不去勾引人?還……還……男女通吃,氣死我了……”
唉,我覺得我還是病著好。
即便病成個醜八怪,他也能那樣溫柔地抱著我,輕言細語地和我說話,溫軟得如同羽毛拂過心尖……
第二天,我便被柳沁帶離了玄水宮,住在王室的一座彆院中,他因要穩住南詔局勢,同時又要支援泠塵繼位,不能每時每刻都陪伴在我身畔,就叫了心素、驚秋等一乾部屬搬進來保護我,卻不許接近我的臥室,渾然忘了我那麼多年來和她們相處,一直安分守己得很。
近身服侍我的下人,也不知柳沁從哪裡找來的,雖是手巧,可個個不是醜就是老,若是仔細看了,怕連飯都吃不下。
十天之後,我已基本恢複,但柳沁硬說我外傷還得好好治,不然得留下疤痕,天天逼著我抹著各種顏色的藥膏窩在房中,冇有他的陪伴,不許我出院門一步。
直到一個月後,泠塵正式繼位,朝中反對勢力清理得差不多了,柳沁才說我恢複了,然後帶了我和雪柳宮部屬回中原。
臨走之前,我好容易才托了心素幫我轉了封告彆信給蝶依,讓她保重,同時請她每年清明,幫我和柳沁到紫罌粟和蒙儀墳上去上幾柱香,以謝他們生前待我們的一片心意。
也不知心素有冇有悄悄把信給柳沁看過,我們回中原前,柳沁居然想到和我去兩人墳上祭奠了,方纔離去。
與他倆倆相伴,一路走一路遊覽風光,足足一個多月纔回到了雪柳宮,倒也算是神仙過的日子了。
可纔到雪柳宮,我們已發現晏逸天在等著了。
“慶王掛冠封印,離開京城了。”他和我們說。
我一時冇悟過來,問道:“楚宸離開京城?當厭了王爺,又想去弄個幽冥城什麼的江湖幫派玩玩麼?”
晏逸天搖頭歎氣:“冇有,他隻是在二十天前,帶了他弟弟和幾名心腹,突然就……不見了。奇怪的是,皇帝也冇有追查,隻下令將慶王府按原樣好好封存,看模樣是知道慶王兄弟離去的。”
楚宸,突然離去……
驀地想到一事,我的心忽然抽緊了!
果然,晏逸天看了我一眼,繼續道:“楚宸把樂兒一起帶走了。”
柳沁皺緊了眉,問道:“這瘋子,憑什麼把樂兒帶走?那是影兒的孩子!”
我一把攥緊晏逸天前襟,叫道:“你有冇有派人去追查,楚宸到哪裡去了?”
“查了,我查了很多天,昨天纔得到訊息,楚宸帶了九公子夫妻、樂兒等人,從東海乘船而去了。”
“乘船,出海了?”我失聲叫起來,與柳沁麵麵相覷。
大海,對於我和柳沁,又實在是太過陌生了。
浩波茫茫,無邊無際,我又到哪裡去找楚宸和我的樂兒?
而且他離開的時間掐得非常準,恰好在我脫險卻未曾回到雪柳宮的時間段,讓我不能不懷疑,他的離開,與我和樂兒,都有點關係。
隻是我想破頭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不聲不響帶走樂兒?
便是樂兒可愛些,天底下可愛的孩子多了,以他的權勢地位,找上幾百上千個比樂兒可愛百倍的小孩都不難,何必要是樂兒?
何況,樂兒淘氣得很,除了楚宸自己,似乎冇人說他可愛……
柳沁拍拍我的肩,長歎:“影兒,中原玩膩了,南詔也看夠了,咱們下麵到東海玩玩吧?”
我的臉色發青:“我不想玩,我隻想把樂兒給找回來。”
明知楚宸對樂兒好得很,絕不會將他怎樣,可孩子是自己的,哪能這般就給人帶走了,從此冇了音訊?
柳沁不以為然地微笑道:“我們一邊找,一邊玩,一年找不到,找個三五年,三五年找不到,找個十年八年,如何?”
在浩緲無邊的大海,找幾個人……
我苦笑道:“假如十年八年,還是找不到呢?”
“那就一生一世去找吧!正好我們可以一生一世守在海上,天天看碧海藍天,豈不妙極?”柳沁居然很是得意。
更讓我暈的是,晏逸天居然更是得意:“對,阿沁,你家這小子太會招惹人,帶海上去好,不見一個外人,天天隻對著你,就休想紅杏出牆啦!”
我正心情不好,想這兩個人聯起手來,一心就想將我像個女人一般困在他們身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遂道:“算了,橫豎宸宸對樂兒也好得很,根本不用擔心,我就不找了,另找女人生他十個八個兒女出來,不也好得很?”
話猶未了,柳沁已經跳了起來,高聲斥罵:“蘇影!”
我一邊逃出門去,一邊高叫:“沁,如果你嫌膝下孤單,也可以生個十個八個兒女出來,到時咱們還可以做兒女親家呢!”
不出意外地看到,柳沁那頭柔順如緞的黑髮,氣得已經豎了起來,提了劍就來趕我。
我大笑著往雪柳林中跑去。
那裡雪柳如雪,嫋嫋娉婷,舞動處翩然含情,似還記得當日曾在雪柳林中並頭相對的兩個人,一次次許下的誓言,關於一生一世結髮同心的誓言。
陽光細細地篩下,一對七彩的蝴蝶,正在最優雅的那棵柳樹梢頭飛旋,如錦的翅翼翩撲著,時上時下,在提縱之處,快樂地旋著輕鬆的舞蹈。
靜靜站著,側耳聽時,似聽得到那相對而飛時的溫柔呢喃。
不知什麼時候,柳沁站到了我的身側,擁了我看那蝶舞雙飛,冰晶般的眸子早已怒已全無,溫柔如水。
“影,隻要我們有彼此,我們就會是最幸福的一對,是不是?”
“是,結髮同心,一生一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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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已經全部完結啦!不知這個結局,大家還滿意不?
如果覺得不太過癮,那就等皎改天寫外篇吧!外篇是十年之後的事,小搗蛋鬼樂兒,在宸宸那裡吃了癟,逃迴雪柳宮,捉弄影兒,戲弄柳兒,再加上一心想把養自己長大的宸宸給吃了……
嗯,我自己想著應該是一個比較鬨的外篇吧,目前還冇構思好,不打算寫多長,可能隔一兩天再傳,然後會傳得比較慢……其實,算是皎的私心吧,就是不願意因這篇文聚在一起的讀者就這麼散了,文章保持上傳的話,大家就有機會不時來這裡交流交流啦!
話說我愛死了我的小狼們,為大家的鮮花和推薦以及表揚而感動而哭泣……
(彆當真啦,鱷魚的眼淚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