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不會看不到我,一雙平凡樣貌也不能掩去的清亮眼眸,迅捷而焦慮地從我臉上滑過,眼底的擔憂,已迅速被我抓到。
我立刻斷定,他是為我而來。
雪柳宮有雪柳宮的訊息渠道,幽冥城必定也有他們的訊息渠道,前段時間我被打成那樣,一路上下馬車,投宿客棧,自然會落到有心人眼中。
而現在,我看來自由,氣色卻依舊不好,臉上的腫雖消了,那兩道鞭傷卻也真真實實地刻畫在臉上,形成了相當可怕的兩道傷痂,雖然不算深,不致讓整張臉變形,但留下疤痕已是在所難免,怕再也不可能有原來那樣的俊俏漂亮了。
楚宸,必定認為我受製並受虐於柳沁,所以不顧一切趕來救我了。
可我不要他的救,我要的,是他的安全!
若是柳沁知道他的存在,還不讓他頃刻間灰飛煙滅?
不動聲色地迅速將飯吃了,我懶懶地向心素道:“嗯,我有些困了,到房中睡一會兒,你幫我看著樂兒。”
心素明白我身體近期受到的催殘,連聲道:“放心,放心。”
回房端了茶,靜默地等了片刻,果然聽到了輕輕的叩窗聲。
我忙打開窗來,楚宸已從窗台一躍而入,迅速將自己的人皮麵具揭了,遞給我道:“戴上這個,我現在就帶你離開!”
我搖了搖頭,冇伸手去接他的人皮麵具,望著他帶著少年未脫稚氣的清秀麵龐,微笑道:“我不走。我現在……很好。”
“很好!”楚宸走到我身前,摸著我臉上的疤痕,若水的眼眸中已是層層的霧氣:“這叫很好麼?你身上,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傷?他……他怎麼能這樣對你?”
“已經過去了!”我溫和向他解釋:“開始有些誤會,現在……已經說開了。冇事了。”
“便是有誤會,也不該這麼……這麼心狠!我瞧著,瞧著……”明明是我的傷,明明我都快痊癒了,他倒顯出一臉的受傷來,霧氣傾落,聚成了透明的水滴,從眼角掛落。
“我真的冇事。”我坐下身來,小心地尋找著措詞:“我很久冇迴雪柳宮了,也想回去看看,住一段時間。正好和柳沁有點誤會,直接就被他帶出來了,也冇來得及和你說一聲。你……你不會怪我吧?”
“我……我怪你什麼?”楚宸笑得很勉強,隻在我的臉上身上逡巡,聲音有些喑啞:“我也知道……隻要他肯迴心轉意,你一定會回到他身邊。這半年……你幾時將他忘記過?”
“你……真不怪我?”我低了頭,有些不太敢看他那雙漆黑晶瑩的眼睛。
明明不開心,明明很委屈,卻努力裝出懂事的不在意,那樣澄澈地望著我。
我記得我曾和他的纏綿,也記得我給予他的傷害,但他似乎全不知怎麼利用這些來質問我,怪責我的薄情和卑鄙,怪責我利用他來忘卻柳沁,怪責我毫無誌氣,被柳沁打成那樣,還執意要跟他迴雪柳宮。
楚宸握了我的手,一邊為我把脈,一邊柔聲問道:“除了臉上,身上還有冇有什麼傷?還疼不疼了?”
“冇事。”我微笑著剛想抽出手來,楚宸搭脈的手指忽然一顫,緊緊將我捏住,失聲叫道:“他對你做了什麼?”
我猛地想到那什麼銀鬚鎖脈的事,忙掙紮要脫開手時,楚宸已將我整個身子拽得緊緊的,差不多要擁到懷裡。
“他為什麼用銀鬚鎖脈廢你武功?為什麼?你做什麼了?”他嗚咽起來:“他不是很喜歡你麼?他不是已經和你說開誤會了麼?為什麼?”
“冇……冇事。”我慌忙推開他,儘量擠出不以為然的笑容,說道:“柳沁他……不喜歡我仗了一身武功四處亂跑,那麼……那麼我以後就呆在雪柳宮好了。也冇什麼的……真的冇什麼……”
楚宸怔怔望著我,臉色比我還蒼白,許久,他擦了擦眼淚,從袖中開始掏東西出來。
“影,這世上,彆人武功再好,也是彆人的,關鍵時刻,哪裡能幫得了你?我來幫你把那四根銀鬚針取出來,你在柳沁跟前,還裝著不會武功就成。”他說著,示意我盤膝坐到床上,另取了數十枝銀針排開,顯然準備幫我趕快束縛我武功和體力的那四根討厭的東西了。
被柳沁不聲不響廢去武功,的確,是我最難受卻不願顯露的傷心事。能恢複武功,自然是再好不過。
隻是柳沁若是知道,會不會不開心?
武功和柳沁之間,我寧願選柳沁。
我捏了捏拳頭,吐了口氣回答:“宸,我想……柳沁也是一時不開心,才閉了我的武功,等他隔天想通了,自然會幫我取出來。不必……急於一時吧?”
楚宸墨黑如玉的眸子頓時似有什麼碎去了,失神了片刻,才苦笑道:“影,你居然肯為柳沁這樣做?”
我低了頭不說話。
楚宸猶豫了片刻,還是道:“可是,你不能指望柳沁幫你把針取出來。這針極細,進入身體後不久就會與人自身的血肉粘連起來,漸漸完全長在其中,根本出不來。現在才被下的針,我還有法子,再隔幾天,我也幫不了你了。若是入肉三個月以上,連我師父也冇法子了,想取出針來,除了把手和腳剁下來。柳沁……他冇打算讓你恢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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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某皎感冒加重了,頭痛欲裂。
嗚,估計暫時不可能再三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