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告訴我這麼詳細?不怕我去殺了你心愛的九公子麼?”柳沁臉色依舊很難看,眸子深不見底,像整片結成了寒冰,血色的寒冰,但倒還保有幾分理智,覺出我的異常來。
我開始和柳沁一般邪肆地笑:“我就是希望雪柳公子殺了九公子啊,我不想和他分開,死也不想。如果雪柳公子念著我們當年夜夜歡好的情份,殺了他來陪我吧!”
柳沁從牙縫中擠出字來:“你已預備好死在我手裡了麼?你認定,我一定會殺你麼?”
我將後腦勺靠在鐵架上,輕輕地笑:“柳沁,知道我當初為什麼肯和你換毒血,還把內力都輸給你,以還你的情麼?那是因為,我去瀑布中取雪柳劍時,早就發現,毒王其實就隱居在瀑布之下。當時,我就和他的弟子,也就是九公子楚宸很要好了,所以才約定,等你傷重得快死了,就換血還情。——當日我一出宮,楚宸就將我接到瀑佈下療毒去了。所以,你不必為我當日的情意牽掛難受,覺得下不了手。從頭至尾,我對你隻有欠疚,從未有過喜歡和動心。”
你還下不了手麼?
我幫你一把吧!
如果連最後的感動都隻是謊言,我看你怎麼麵對這段荒謬的感情!
果然,柳沁慘白著臉,驀地抖手,一道淩厲寒光閃過,冰冷迫人,直逼向我。
雪柳劍出鞘了!
我舒了口氣,閉上眼睛,準備迎接那死亡的一劍。
尖銳的殺氣,飛快襲來,停在我的心臟部位,卻久久不曾落下。
我等了半晌,不見動靜,睜開眼前,已見到柳沁陰冷地站著,黑眸裡不知湧動了多少的波瀾,分辨不出的悲恨氣怒,以及,深深的蒼涼與無措。
我微微地笑:“柳沁,如果捨不得殺我,那麼就留著我吧!等我把九公子玩膩了,或者會重新想著陪你玩玩。”
我心中苦痛流溢,明白他絕不可能再放過我,不想再在他的仇恨鄙薄,以及若有若無的未了舊情中活活折磨下去,一心隻想激怒了他,以求速死。
但可能是我表現得太急躁了。
我說完這句話,柳沁散亂不堪的眸子居然漸漸歸於平靜,回覆原來屬於他的理性和睿智。
他收了劍,淡然吩咐了一聲:“看住他!明天起程,回到了雪柳宮再作處置。”
然後對我森然一笑:“你想死麼?可惜,我要你死,你才能死。我要你活著贖罪,你就隻能活著贖罪!放心,我會讓你和葉纖痕一樣,好好地活著,在無止境的極樂中活著!”
說著,他竟轉身走了出去。
其他人自然也隻得隨之出去,將小屋緊緊關了。
蠟燭垂淚,一滴,兩滴,緩緩跳躍。
我木然地望著蠟燭的淚,自己也禁不住垂下淚來。
等蠟燭的淚滴乾,周圍陷入一片黑暗時,我的淚水還是冇有乾。
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冇有人聽到,我在無聲地抽泣。
第二日,我被製住武功,依舊用鐵鏈縛著,捆於一輛馬車中,踏上前往雪柳宮的路途。
有人送了羹湯過來,我彆了臉,隻作昏睡,堅決不吃。
我已失去了柳沁的信任,多活一天,無非多受他一天折磨;而那種徹底失去的絕望,也讓我完全陷入崩潰。
雪柳宮會提防幽冥城,會對付葉慕天,我也冇什麼好牽掛。
樂兒……希望我死後柳沁能多少想起一點我的好來,不至讓他過得太過悲慘吧!總是我這個父親無能了!
我隻擔心楚宸知道我被擒後會不要命地來救我。
他那純良的性情,如何會是柳沁的對手?
不如儘快死了,絕了楚宸的念頭,還可讓他一時安全。
隻願日後雙方交戰時,他能好好護著自己……
而我,是再也不能護著他了……
晚上在客棧歇息時,心素又帶了蔘湯來看我。
憑她好言歹語,我隻作聽不見,再不喝一口湯,說一句話。
延宕至第三天晚上時,我已陷入半昏迷狀態。
加上我先前受的傷已經開始發炎腐爛,我想,我很快就能達到我目的了。
這晚睡覺時,有弟子跑來,出乎意料地將我鐵鏈解了,拿了湯硬來灌我。
我咬緊了牙關,掙紮著隻是往外吐著。
一碗湯雖是見了底,卻有一大半傾在了棉被和衣襟上。
我的功力被製,渾身是傷,拒絕喝湯時幾乎拚命了全力,我的神智愈發迷糊,漸漸陷入黑暗之中。
那樣深沉的黑暗裡,我又在做夢了。
依然是柳沁,喝了酒,滿口的酒氣,噴到我的口鼻。
我想推開時,聽到了他溫柔的呢喃:“影,影!”
隻有在夢中,柳沁纔會這般溫柔待我吧?
這樣美好的夢,就像當日在雪柳林,執手相對,倆倆相忘。
我抱住了那具讓我安心的軀體,一聲聲喑啞地呼喚:“沁,沁!”
那軀體明顯僵了一下,然後驀然變得熾熱。
帶了酒氣的唇,迅速貼上了我的,醇醇的酒味沿了他的舌尖傳來,讓我腹中的饑餓感更甚,不由用我乾裂的唇用力吸吮著,以求嚐到更多的水份和酒氣。
柳沁低低地呻吟著,雙手快速在我身上遊移。
碰到那些傷口時,好痛,好痛!
可我不敢叫出聲來。夢裡的疼痛,往往是因為現實中的疼痛引起,若我一叫,說不定夢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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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大家都有點受不住了,來點溫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