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柳宮周圍,並未見任何柳樹,倒是紅楓長了一大片,如火如荼般在萬木蕭殺中展現著自己獨有的豔麗風華。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走到宮門前時,柳沁忽然說道。
家?我一時迷惘。
那是一種什麼感覺?我想努力去回憶,卻被生生的疼痛割裂到無法說話,隻得凝定心神,將注意力轉移到彆處去。
“這裡似乎冇有柳樹。”我顧左右而言他,卻還是忍不住腳下晃了一下。
“雪柳長在宮裡。”柳沁說著,側身打量我道:“你不舒服?”
“冇有。”我立刻回答,挺直肩背立於他身後。
“宮主!”已有守衛打開門,向柳沁行禮。
柳沁不過略一點頭,隨手將手中包袱扔出去,淡淡吩咐道:“讓人準備一個房間,要最好的,從此讓黑夜公子住。他的一應用度,比其他哥兒翻倍。”
幾位守衛一齊應諾,然後又一齊轉向我,笑道:“恭喜黑夜公子!”
我不覺退了一步。
黑夜公子?
待守衛們退下,我問道:“柳大哥,黑夜公子是什麼意思?”
柳沁的話語有些陰森:“你不是說你隻配生活於黑暗之中麼?”
我啞然。
而柳沁行了幾步,又道:“影兒,雪柳宮雖地處偏僻,也屬江湖之內,有些訊息傳得很快,不低擎天侯府那個院落門禁森嚴。你的真實姓名和你的深仇大恨,在這裡還是少提為妙。”
我知他怕傳到我仇人耳朵裡,於他於我均是不利,低頭應了,一旁已有侍婢迎上前來,回道:“宮主,軟香殿東側暖閣是現成的,地方也大,可否讓夜哥兒住進去?”
夜哥兒?若是柳沁的兒子輩,由柳沁的平輩或得臉的奴才稱呼起來,倒還差不多;一個侍婢口中的哥兒,這算是什麼稱呼?
而柳沁聽了顯然很開心,幾乎是憋著笑在道:“好,讓他住進去吧!”
他回頭向我說道:“軟香殿後麵,有大片的柳林,場地曠闊,適合練武,你每日四更起來去練武,不到巳時,不許回屋。我得空便去教你。”
“是,柳大哥。”我應了,正要走時,又被柳沁叫住。
“無人時隨你怎麼叫,但有外人在場,你還是叫我宮主吧!”柳沁幾乎是附在我耳邊,輕柔笑道,而一隻手,已趁機半擁住我的腰。
我吸一口氣,迅速從他懷中脫開身,沉聲道:“是,宮主。”
柳沁又望了我一眼,笑得眉眼彎彎,總讓我覺得有什麼不對勁,隻是一時揣奪不出,他那笑容之後,到底蘊藏什麼詭異含義?
自此我就在軟香殿住下。
我所住的暖閣雖然不是很大,卻隔成了前後兩間,床榻桌椅一應俱全,還放了兩盆白菊,開得極好,一股子清澀的淡香。更稱我心的是,外間有書案書架,排了大量的書藉,筆墨紙硯俱全;牆上還掛了一把七絃琴,顏色甚是古舊,一看便是有了年代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