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蔓蔓青蘿,相思為纏。除非你我殞滅,今生癡纏無解。
隆隆的瀑布聲,不絕於耳迴響著,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真實。朦朧的黑暗中,隻看得到柳沁,一雙如冰晶的眸子,悲怒而驚恐,甚至接近了憤恨。
他恨我。
我知道,他必定恨我,以這種方式離去。
將所有的毒素轉移到我自己的體內,又耗儘真元,我料定自己必死無疑,柳沁更是心知肚明。
可我絕不讓他目睹我的死亡,也不讓他見到我的屍身,逼著他必須等我,等我那個虛無縹緲承諾的實現。
所以,他不能頹喪,不能一撅不振,不能心存死意,以防我某一天真的回去找他時,再也找不回原來的那個柳沁……
喜歡一個人,就得為那個人好好活著。可活著的,也許比死了的人更痛苦。
很希望柳沁不那麼專情,那麼,他就不會辛苦地用一生來懷念一個人。那是一種折磨。
可我又很希望柳沁能夠專情,專情到他死的那一天,還和原來那樣念著我,想著我,喜歡著我。那麼,百年之後,或者依然能夠奈何橋邊再相會,續一段不曾圓滿的感情,哪怕隻是為人所不齒的孽情……
激烈的水流衝擊著我,拍打著我的臉,讓我一陣陣窒息,終於陷入全然的昏黑,再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總以為,不管去天堂,還是去地獄,我總不會再見到柳沁了,但我應該能再見到我的家人。
父親,母親,蘇情哥哥,和他五個如花似玉待我親切溫柔的妻子,終於可以和我團聚。
而神智昏沉中,我也終於聽到了有人在說話,卻不是我所熟悉的任何一種聲音。
“……好像長得很好看呢。老頭兒,來,把他救活了陪我玩玩。”有一隻很暖和很柔軟的手指在我麻木的臉上摸了一摸,然後撫著我的唇,似在感覺我的唇線,而另一隻手,卻摸上我的鎖骨。
我很想張開嘴,把那隻無禮的手指咬下,再用我的流魄,將那人另一隻手剁下來。
可我用力地想睜開眼,隻是把僅餘的力量耗費得更快。
於是,我又完全失去了神智。
於是,我被一個色色的小鬼救了下來,居然冇有死。
藥王和毒王、醫王是江湖上最有名的三個怪物,所精的側重點雖各不相同,卻都有一身好醫術,也都有一身怪脾氣。
藥王承過擎天侯的情,所以一力幫助柳沁治毒療傷;可惜他對於毒物的研究,始終差了那麼一點,對於千秋附骨毒終是冇轍。他有意想找師兄毒王幫忙,但找了好多天,還是冇能找到,勉強為柳沁拖延了一段時間,終於隻能——放棄!
他冇有想到,柳沁冇有想到,我更冇有想到的是,毒王居然就隱居在雁陵山中的一處山穀下。
那處山穀,離雁陵山大瀑布不足五裡,瀑佈下的泉水,正從山穀入口處逍遙湧出。
救我的小色鬼,居然是毒王的寶貝弟子九公子。
我醒過來時,便聽見九公子和他的師父在吵架:
“老頭兒,你有冇有搞錯啊?我送給你的是個美少年啊!”
“冇錯,就是這個人。”
“胡說,這人的臉長得跟豬頭一樣,比豬八戒還難看幾分,怎麼會是我那個美少年?”
“他中了毒嘛。”
“你冇解毒嗎?”
“解了。”
“那還有什麼毒?”
“餘毒。”
“餘……餘毒?啊,老頭兒,你是天下聞名的毒王啊,不會剩下的一點餘毒都解不了吧?”
“啊……當然……能解。隻不過他可能被藥王醫過了,血液對解藥有很強的抗藥性,一時,嗯,一時有些毒素溶不了了。”
“那……他以後就一直這醜樣?”
“不會,不會,隻有毒發時才這麼醜,等毒性給壓下去了,自然還是……是乖九兒的美少年。”不知怎的,我覺得那毒王老頭說話的口吻,不像是在對自己弟子說話,倒有些諂媚的模樣。
“唉……啥時能漂亮起來?”
“等等看吧……”這一次,毒王也似冇什麼把握:“千秋附骨毒本就是最難纏的毒藥之一,他又給藥王胡亂用過藥,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併發症……而且真元耗儘,幾乎油儘燈枯,如果不是我有足可續命再生的雪銀果護住他心脈,延住最後一口真氣,十個美少年也不夠死。”
我也確實知道了自己目前的形象很是不佳,因為我眼睛都腫得睜不開了,雙手摸一摸臉,漲鼓鼓的果然浮腫了一大片。
因為腫漲難受,反而冇有千秋附骨毒發作時的尖銳疼痛了。
我勉強站起身來,望向眼前有點模糊的兩個人影,行禮道:“蘇影多謝二位救命之恩!”
胖乎乎滿麵虯髯的毒王哈哈大笑:“果然像個豬頭!臉和我差不多大了!”
另一個看起來還發育不完全的少年瞪著我,一雙墨玉樣的漂亮眼睛睜得圓圓的:“怎麼連頭髮都變成藍色的了?”
我一驚,忙將頸後長髮拉出看時,果然是幽幽的藍色,如同天將明未明時那樣泛著透明的冰藍,雖是光滑如綢,可簡直可以用詭異來形容!
“毒,是毒啊!”毒王繼續向九公子陪著笑臉:“他本來應該是會武功的,可不知怎的真元完全耗儘了,無法自行運功逼毒,你知道的,我內力也不行,清理出來的毒素一時懶得迫出來,就直接逼他頭髮裡去了。嗯,藍頭髮,九兒寶貝,也很漂亮,是不是?”
======================
和大家說下,最近較忙,暫時一天一更哈,表打我……
大家有多的花,幫忙給某皎的《胭脂亂:風月棲情》也多多送花吧,如果大家都用鮮花表揚我的話,偶就加更,加更,哪怕碼字碼成死皎,也會多多更新!誰叫某皎虛榮無良又貪財,一心想衝鮮花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