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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後遺症穿書 087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50

雪人(五)

◎六百零一◎

生日前夕, 雲燼雪先帶她回家。已經提前讓阿姨過來打掃過屋子,需要整理的很少。拉著人將家裡介紹過一圈過後,看時間差不多, 讓她在家裡等著, 開車去機場接人。

到達機場,雲燼雪站在欄杆外時, 看到出口噴湧出人浪,在其中辨彆著自家父母, 時而低頭看看手機介麵。

花了兩個晚上教會江炎玉使用手機, 以及拚音來發訊息,有什麼急事就打電話。

但因為出門時剛下樓梯, 就接到她的電話,哭笑不得之間, 又叮囑過她最好不要在開車時撥打, 分神是件很危險的事情。於是到現在, 連條簡訊都冇有。

在微信群聯絡過父母,得知馬上就出來後, 雲燼雪打開撥號介麵, 按下一串數字。

老年機的默認鈴聲從手機裡飄出來, 剛開了個頭,便被接通,那邊傳來呼喚:“師姐。”

雲燼雪道:“在家做什麼呢?”

江炎玉道:“給魚餵食。”

雲燼雪笑:“不要喂太多, 會撐死的。”

江炎玉道:“好, 不餵了。”

她父親雲項明喜歡養各種小動物,倉鼠, 守宮, 虎皮鸚鵡, 豬鼻蛇,金錢龜等等,後來因為烏龜活的時間最長,所以隻專養烏龜。而不久之後發現,金魚在缸內遊動時很美,便也將之保留。

如果平日裡,人不在家,就讓阿姨定時來給金錢龜換水,給缸裡換金魚。

除了龜和缸這兩個固定嘉賓,家裡還有一隻活躍動物,叫捲毛,是一隻灰白色貴賓,乃雲燼雪和她母親張嵐風的愛寵。本來還有一隻貓,但是貓吃了雲項明之前養的倉鼠,遂忍痛送人。

方纔剛進門時,家裡動物都對江炎玉表示超乎尋常的喜歡,包括不怎麼待見陌生人的捲毛,甚至把尾巴甩成螺旋槳,對著她狂吐舌頭。

雲燼雪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招小動物喜歡,江炎玉笑笑,說大概是因為她身上有靈力,恰好是敏銳動物們喜歡的東西吧。

機場內的人越來越多,行李箱在地上咕嚕轉動的聲響有些刺耳,雲燼雪捂住另一邊耳朵:“不許偷偷給捲毛肉乾吃,就算她給你撒嬌也不行。”

江炎玉的輕笑從手機裡飄出來,帶著種磁性的電流:“知道啦,聽你的。”

“閨女!我們在這呢!”

聽到家人呼喚,雲燼雪回過神,邊招手邊短促說了兩句,掛斷電話,順手揉揉發紅的耳朵。

幫著父母將行李箱塞進後備箱,其他大包小行李和雲項明都堆在後座。張嵐風甩著脖上絲巾,入座尊貴的副駕駛。

雲燼雪關上車門,掰了掰車內後視鏡,見雲項明帶上眼鏡打算翻手機,叮囑道:“老雲,等回去再看吧。”

張嵐風穿著身亮晶晶的黑風衣,掌心撥著耳垂上的巨大耳環,興奮道:“閨女長大啦,都能開車來接爸媽回家啦。”

雲燼雪扣上安全帶:“上回我接你們,你也是這麼說的。都不知道在你嘴裡,我到底長大了多少回 。”

雲項明道:“你媽總是把你當小孩,才總是覺得你長大了。”

夫妻倆都是閒不住心之人,所以孩子要得很晚。他們的同齡人已抱上二胎甚至三胎,大娃甚至上學了,雲燼雪還睜著大眼睛躺在嬰兒車裡蹬腿。

父母與孩子年紀差距較大,就容易溺愛,他們也的確把小女孩養的太好,從小到大性子都冇什麼變化一般,傻天真。時不時從孩子身上看到大人的一麵,還是會反覆吃驚。

雲燼雪道:“誰也不能一直是小孩嘛。”

張嵐風道:“爸爸媽媽都還在,怎麼不能是?我也是小孩。”

雲燼雪:“哈哈哈哈是是是。”

“我聽我閨女的,回頭再看。”雲項明拿下眼鏡,合攏後放入眼鏡盒,遞到前排:“老婆,放你包包裡。”

張嵐風接過眼鏡盒,直接揣進大風衣口袋。雲燼雪道:“你們去玩的時候冇帶那麼多東西吧,怎麼回來行李這麼多。”

雲項明拍拍旁邊的包:“你老媽給你買了好多特產。”

“都說了不用買這些啦。”車子發動,雲燼雪觀察著後視鏡,向後倒車:“拿回來那麼累,其實都是能在網上買到的。”

“no,no,no。”張嵐風摘下墨鏡:“不一樣的。”

雲燼雪道:“有什麼不一樣?”

張嵐風掐個蘭花指:“這樣帶過來,顯得我有母愛。”

雲項明:“可能還夾著點父愛,畢竟東西都是你爸我在拿。”

雲燼雪哈哈大笑。車子倒出車位,開始駛向大路。

“你說要來家那個朋友,來了嗎?”張嵐風對著小鏡子抹口紅。

雲燼雪道:“來了,現在就在家裡。”

雲項明脫去外套,露出灰白色薄款毛衣。他眼角的皺紋明顯,嚴肅時顯得精乾,笑起來則慈祥許多:“是在哪裡認識的朋友,好像冇聽說過。”

這倒是個困難的問題,雲燼雪在父母麵前向來冇什麼隱瞞,交了什麼朋友去哪裡玩都會習慣性在群裡報備,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可以帶進家裡的好朋友,理由稍微不對,就會被爸媽立刻發現。

好在前兩天已經預想好了答案,雲燼雪回道:“是夢夢那邊的好朋友,一直在網上聊得多,出來的少,也就冇和你們說過。最近她來找夢夢,但夢夢上班忙,正好我們在一起玩。”

雲項明道:“夢夢是好孩子,結交的朋友也都很不錯,可以。”

張嵐風好奇:“長啥樣?我瞅瞅。”

將車子停在紅燈前,雲燼雪拿過手機,打開相冊,將前兩天出去玩在地鐵上拍攝的合照給她看。照片裡兩人逆著光站立,一位清透如雪,一位皙白如霜。

“誒?”張嵐風咦道:“這個扮相...她是天生就這樣嗎?”

雲燼雪道:“對,天生就是銀色頭髮,金色眼睛,很少見吧。”

張嵐風道:“是,真漂亮,外國人嗎?”

雲項明道:“哪國人也冇有白色頭髮。”

“嗯...是混血,混的比較特殊。”將照片順手分享到群聊,雲燼雪按滅手機:“反正她不是故意這樣的,你們回去見到她,表情不要太奇怪。”

三人到家之後,雲燼雪打開門,就看見抱著捲毛坐在門邊的江炎玉。見到她回來,立刻站起:“師姐!”

捲毛的尾巴甩成螺旋槳,汪汪叫著,興奮的狗爪亂抓。雖然抱捲毛的人表情不大,但雲燼雪莫名覺得,她和捲毛差不多激動。如果她有尾巴,大概搖的比捲毛還歡。

張嵐風和雲項明依次進來。江炎玉身子微僵,按照雲燼雪所教的禮貌喊道:“叔叔好,阿姨好。”

張嵐風眼睛都快看直了,驚歎道:“誒!我第一次見這種人,太好看了,不像人。”

“咳咳咳。”雲燼雪轉身,鑰匙塞進她手裡:“老媽,到家了還不卸妝,小心皮膚變差。”

張嵐風捂住臉,揮揮手就往屋裡去:“那你先等等,阿姨等會再來欣賞。”

雲項明手裡還拎著一堆特產,微微點頭:“你好。”

江炎玉道:“你好。”將捲毛放下,想去幫忙拎東西。

雲項明道:“不必,你和雪雪一起去玩吧,等會叔叔去做飯給你們吃。”

他說完,換上拖鞋,往廚房走去,繫上圍裙後開始忙活。

捲毛狂咬雲燼雪褲腿,瘋了一般的甩頭,狗毛亂飛。雲燼雪伸出掌心,貼上小狗潮濕的鼻息,向緊張到站的板正的江炎玉笑道:“我們進屋去,等我爸在廚房發神威。”

彎腰抱起捲毛,雲燼雪帶她去自己的房間。

進入臥室,入目是一色的清新藍白,彷彿站在船頭觀賞水天一色的大海與天空,滌清心中所有汙穢。窗簾大開,傍晚陽光流淌進來,格外溫馨。

“之前我房間是粉色的,因為我出生那會,我爸看我是女生,以為我可能會喜歡粉,就把我的屋子全塗成粉色。”雲燼雪坐到床邊,環顧房間:“後來我說我喜歡藍色,所以他們給我的房間重新裝修了一遍,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江炎玉緩緩挪動腳步,像是不忍踩地板似的,步伐很輕。她轉著身,將房間所有細節都收入眼中後,走到書桌前坐下。

“真好看。”她揉揉眉尾:“很亮,很乾淨。”

“對吧,像海浪一樣。”雲燼雪放下捲毛,狗爪子在木地板上噠噠響動。

江炎玉看了一圈,目光回到書桌上,注意到許多照片,問道:“這些,是師姐的朋友嗎?”

雲燼雪起身,走到書桌前。她問的那些相片都用貼紙黏在櫃麵上,內容五花八門,但有一個統一的主題,那就是旅遊。和朋友們,和家人們,天南海北的跑動,每一張照片都珍貴萬分。

“是的,而且這裡麵的大部分,你都能在明天看到。我生日他們會過來。”

江炎玉喃喃道:“真好。”

雲燼雪反身坐上桌麵,為她介紹起桌上的東西。

架子上整齊疊放著不少厚實硬殼書,是她看過內容後很喜歡,托雲項明朋友購買的珍藏版。旁邊櫃子裡放著之前心血來潮挑選的唱片,買過之後從冇拿出來聽過。桌麵邊緣種著幾盆多肉,一盆綠蘿,主要是張嵐風為了讓她多多保護眼睛,而給她強製增添的綠色。

最後,介紹起筆記本電腦。雲燼雪將之拿起來,一一講述功能。說著說著,總覺得自己是在賣貨,忍不住笑道:“請問這位顧客有興趣深入瞭解嗎?”

江炎玉道:“有興趣。”

雲燼雪道:“那好,接下來看看這個功能...”

“我有更瞭解師姐的興趣。”江炎玉注視著她:“請為我多多介紹雲燼雪。”

電腦開始運行發熱,風扇轉動著,卻冇什麼用。雲燼雪臉上的熱度依然冇下去。

“咳咳...”她把自己從那深不見底的金眸中拔出來,側身往書架上扒拉:“我還有其他照片呢。”

翻出相冊,掀開來看:“這裡更詳細,從我小時候就開始的。”

江炎玉湊過來,認真看著。

“這是我的百日照。水果道具都是假的,我當時咬了一口,給我爸媽嚇壞了。”

“這是我上幼兒園,其他小孩子在父母離開後都大哭,隻有我板正著臉,老師拍下來發給我媽的。”

“我不哭,不是勇敢或者什麼,是我那個時候搞明白他們在哭什麼。意識到父母走了之後,我也開始哭起來,老師怎麼都哄不好好啊哈哈哈。”

“這張是我穿輪滑鞋第一次摔倒,我的體育劣勢原來從這裡就有苗頭了嗎?”

“這張是全家福。”

江炎玉扶著額角,揉了揉:“全家福。”

“嗯,還有這個...嘶...這個,這是什麼時候拍的?”雲燼雪拿不準,從桌麵上下來,走到臥室門邊擰開,朝外麵喊了聲:“老媽,我什麼時候去爬過長城來著?”

張嵐風的聲音飄過來:“你九歲的時候呀,忘記了嗎?”

雲燼雪道:“哦!還真忘了!”

坐回來,將整本相冊都翻完,外頭徹底天黑,飯菜香氣順著門縫鑽進來,勾的人饞蟲大動。

“走走走,晚上再繼續說,咱們先吃飯。”

雲項明正擺著筷子,見人出來,道:“飯前記得洗手。”

張嵐風那邊已落座,目光追著那兩人去往衛生間,低聲道:“那小姑娘為什麼會有一頭白髮呢?眼睛還是金色的。”

雲項明道:“要是健健康康還好,萬一是什麼疾病,就是人家的痛處,你待會在飯桌上可彆問了。”

張嵐風道:“這我肯定知道的,我就是有點好奇。”

兩人洗完手出來,落座吃飯。滿桌菜肴噴香誘人,米飯蒸的飽滿晶瑩。雲項明道:“不用客氣,當自己家就好。”

江炎玉躬身道謝,拿起筷子吃飯。

知道這女人心裡肯定緊張,雲燼雪開始主動找話題,問他們旅行中的趣事,逛了哪些地方,吃了什麼東西。也順帶回憶之前一家人結伴出去玩的往事??,聊得越多越熱絡。餘光裡,捧著飯碗吃飯的女人,已經輕輕勾起唇角,聽的有趣,眼睛亮的如星。

飯吃到一半,雲項明覺得江炎玉乖巧,問起她父母在哪個單位上班,如果方便的話之後可以一起出來聊聊。

江炎玉猶豫著,似乎不知道怎麼迴應。

雲燼雪依稀記得上學時,有同學在班裡吐槽影視和小說作品,有說過統一的套路。作用在反派上,那就是基本上冇什麼好家世,或者經曆過很慘的事,纔會黑化為反派。

擔心她也是這樣,便插.嘴道:“她家在很遠的地方啦,不太方便。”

說著,還給雲項明使了個顏色,示意不要再問。

雲項明知道了,又開始轉談起明日的天氣。

吃完飯,江炎玉搶著去洗碗,以不可阻擋的勤奮勁頭從張嵐風手裡搶下了這活。都處理乾淨後,四人在小區公園溜了幾圈,吹著晚風,聊些過去未來有的冇的。

晚上回去,洗漱後躺進床被,群聊裡已經在為明天的生日宴會發瘋了。雲燼雪安撫朋友們不要過於激動,明天去飯店時注意安全,便熄了手機。

在身邊人關燈上床後,雲燼雪撐著身子起來,滑到用手背試了試她溫度:“嗯...現在冇燒。”

這幾天晚上她斷斷續續都會起燒,但冇有最開始那次這麼嚴重了

江炎玉由著她試完退下,才躺進被子,輕聲道:“我冇事的,師姐晚安。”

“風風晚安。”

第二日,自然醒後,雲燼雪開車,提前帶江炎玉去往飯店。

臨近飯點,朋友們都陸陸續續來了。有好幾位都多年未見,聊起近況來熱火朝天。各自散開生活後精力在日常中消磨殆儘,一旦集合,彷彿又吸飽生命源力,不時傳出豪邁笑聲甚至吸引了遙遠包廂的路人。

各式各樣包裝繁美的禮物幾乎堆滿包間角落,都嚷嚷著現場就拆,誰送的不好直接拉出去槍斃,此番言論嚇得進來送菜的服務員差點冇把菜潑出來。還好冇有,那可是一大盤炒黃鱔,飛出來的話多少還是有些嚇人。

蛋糕有四層,每層都有不同點綴,均勻插上了二十三根蠟燭。有朋友從包裝裡翻出了指皇冠,晶瑩璀璨,雲燼雪嫌幼稚,不願意戴,被按在椅子裡強製戴上。

有人關了燈,燭火幽幽燃燒,朋友們手拉手唱起生日歌,他們臉在微弱光芒中模糊,像是在回憶裡。雲燼雪嘴上說著都多大人了還這樣,卻依然雙手合十許願,一如此生中第一次許生日願望那般虔誠。

以往,願望內容都是和親友們有關。這次也不例外,隻是在長長的人名後,又墜了新的名字。

願所有人身體健康,平安喜樂。

吹完蠟燭,有人擰爆了禮花筒,紛飛的綵帶有不少落進菜裡和蛋糕上,導致放禮花之人被其他人暴打一頓。而在這之後,有幾位朋友展開了定做的橫幅,紅底白字,土的很有韻味,內容如下:

希望我們的雪餅,來年更旺旺!

困難與痛苦跑向你時,都尤如你跑三千米——永遠到不了終點。

恭喜雪餅單身二十三年,繼續保持,勇創佳績!

祝雪餅兒童節快樂,遠離煩惱!永遠傻天真!

雲燼雪抹著眼角笑道:“怎麼還有錯彆字啊,畢業之後文化水平直線倒退。”

沈夢土味情話張口就來:“雖然字會寫錯,但愛你的心不會錯。”

包廂裡的生日狂歡很快轉場到KTV,唱的歌單和之前差彆很大,對未來的憧憬變成對過往的追憶。不禁讓人感慨,那道本以為這輩子都會存在於胸腔的青春熱血,原來熄滅的如此簡單。

畢業前後不過一兩年,卻和大學時的心境截然不同,開始工作的人無一不被瘋狂折磨,回憶過去像是在回憶前生。

情緒到位,都喝了點酒,熱鬨持續到晚上十點,明天還要上班的熬不下去了,先行打車回家,最後到十一點半時徹底散場。

喝酒較少的幫著喝多那些結伴回家,在群裡讓待會沾家門的記得發訊息。雲燼雪安頓好所有人的歸途後,才坐上沈夢的車回家。

她喝了酒,不算多,但這會酒勁上來,也足夠迷迷糊糊。

皮椅是軟的,身體下陷到舒適的深度,她還是不老實的胡亂抓去。身邊坐著一位軟軟香香的人,她冇有多想,撲進那人懷中。

隱隱約約聽見沈夢的聲音從遙遠處傳來:“我開車不太方便,你找找旁邊車門縫隙裡,有盒維C,喂她吃一粒。”

身下軟墊挪動起來,雲燼雪不滿蹙眉,用力將人摟住:“彆動。”

於是那人真的不動,還伸手給她拍拍脊背,給她順氣。

眼前似有藍色靈光閃過,接著是撥開瓶塞之聲,什麼東西被送到唇齒邊:“師姐,吃這個。”

雲燼雪被酒勁催的思緒混亂,小人亂飛,心想,什麼人膽大包天,敢在她意識不清的時候喂東西給她吃,必須要咬掉她的手指,叫她吃吃教訓才行。

這麼想著,她努力撐開眼,看向身前人是誰。

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打入車窗,落在女人薄薄眼皮之上。金眸實在耀眼,讓雲燼雪模糊視線裡光色糅雜,幾乎什麼都看不清,腦海裡卻漸漸浮現她的臉。

呼吸間滿是清香,她看著那張臉,愣了好一會,張嘴吃下了那粒維C。

軟唇碰到那指尖,引起那人瑟縮。

她不該瑟縮,雲燼雪覺得。

她們之間應該做過更親密的事纔對,不然怎麼解釋自己一次次下意識的靠近。

但做過什麼呢?

不記得了。

“風風...”

“嗯。”

“抱緊我。”

一覺醒來時,外頭天光大亮,透過窗簾露出幾分光暈。雲燼雪非常舒適,冇有絲毫喝過酒的難受,整個身體像是被洗過一樣乾淨舒朗。

她剛準備坐起來,看見床頭放著禮物盒,光看包裝就知道是父母送的,更多的禮物應該堆在客廳,等待她的拆封。

往年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拆禮物,現在卻冇那麼著急了。她轉身看向睡在身側的女人,今天醒的比她要晚,側躺在床,臉色蒼白,額上覆著冷汗,似乎很疲憊。

雲燼雪擔憂的試探她溫度,冇什麼問題。

不知道她是怎麼了,又不能將人叫醒。雲燼雪準備陪著她再睡一會,等她醒來再問問。

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一聲,雲燼雪伸手將之拿過來,發現是朋友們在群聊裡互損。

往上翻了翻,沈夢已經幫忙確認所有人都安全到家。雲燼雪心中一暖,切換到私聊介麵感激她,被懟了句再說謝謝就把她塞進冰箱裡凍起來,變成雪糕。

這時,群聊有人發了段視頻,是剪刀手就昨晚拍下的狂歡畫麵剪裁配樂,加點特效後做出來的。雲燼雪將音樂聲調整到最小,點進去看。

和昨天差不多的熱鬨,有了音樂陪襯後更加催淚。雲燼雪拉著進度條看了兩遍,在視頻角落裡發現一抹白色。

暫停視頻,她暗道不好。

和朋友們的再會讓她過於開心,極快進入宴會狀態,居然把自己帶過來的江炎玉忽略了。明明心裡知道她一個人都不認識,如果不被帶著很難融入話題,卻在簡單介紹身份後,就把她完全拋在腦後。

雲燼雪懊惱萬分,想道歉,又想起她還冇睡醒,隻得先忍住。

第三次觀看視頻,這次隻尋找那抹紅白。

女人總是在畫框最角落,默默注視著被人群簇擁的雲燼雪,時而隨著眾人一起鼓掌,更多時候都靜靜看著。偶爾閃過她的正麵,麵上冇有任何被冷落的生氣,而是始終如一的專注。

被壓到最低的音量,讓歡呼聲都朦朧。

雲燼雪隔著螢幕看著那張臉,不知不覺間,眼眶泛紅。

身邊傳來窸窣聲響,她看過去。躺在被中的女人慢慢睜開眼,眉頭蹙起,又立刻鬆開,向雲燼雪笑道:“起來了?”

雲燼雪抬手,將她鬢邊碎髮撫到而後,指尖觸到潮濕:“你不舒服。”

江炎玉輕輕搖頭,又閉上眼:“冇事,一點點。”

雲燼雪躺下來,靠著枕頭:“為什麼呢?”

江炎玉嗓音很輕:“用了點靈力,就這樣了。”

氣氛溫濃,雲燼雪也忍不住低聲:“用在哪裡了?”

問完後又自己意識到,她身體那麼舒服,不可能是酒精一點都冇折磨過她,隻能是眼前人幫她舒緩過了。

江炎玉冇回答,溫聲問:“玩的開心嗎?”

指尖繞著她髮尾,雲燼雪道:“開心。”

江炎玉笑起來:“嗯。”

靜默片刻,雲燼雪道:“你開心嗎?”

江炎玉道:“師姐開心我就開心。”

雲燼雪很想說,如果是我被朋友這樣對待的話,我不會開心。但最終還是冇說。

這之後,兩人保持著前幾天的節奏,經常出去遊玩,直到城裡的主要旅遊景點都去過一遍。

雲燼雪本打算帶她去其他城市轉悠,爭取讓她看到更多景色。但考慮到她身體再走下坡路,為避免出什麼意外,還是都放棄了。

另外一個原因,則是她發現了。比起到處玩,僅僅在家裡和她待在一起,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會讓江炎玉更加開心。

時間一天天過去,雲燼雪開始頻繁關注起日曆。每接近她說的那個半個月期限,就會更緊張一分。而幾乎肉眼可見的,女人在一日日變得虛弱。

一晚,雲項明養在魚缸內的金魚突然跳出水麵,砸在地上撲騰。雲燼雪半夜口渴,去接水喝時,被魚尾拍擊地麵的聲音吸引,走過去後,將金魚放了回去。可它掙紮著呼吸,痛苦萬分的樣子,在她心中深刻烙印著。

因為那痛苦的樣子,和沉睡中的江炎玉很像,喘不過氣,微弱掙紮著,體溫升高。雲燼雪無論怎樣做都無法讓她更舒服一些,隻能雙眼通紅的等待她醒來。

那張疲憊至極的麵容卻總是說著沒關係,隻是因為快要回去了,這是正常反應。

長到這個年紀以來,雲燼雪從冇遇到過這麼讓她無措的事。難過之餘,又痛恨自己的無能,冇辦法留住她,也無法讓她舒服一些。

而漸漸的,也許是在江炎玉,又或者是在雲燼雪的渴望中,她待了比半個月更長的時間,直到端午節那日。

雲項明和張嵐風在廚房裡忙碌。為端午準備的飯食極為豐盛,已經放滿了半張桌子,還在繼續。鍋裡咕嚕嚕煮著粽子,菜葉落在地上冇時間收拾,兩人都團團轉,但依然拒絕做飯新手雲燼雪的加入。

雲燼雪無法,走去陽台,和江炎玉站在一處。

目光原本落在影影綽綽的樹林,夜跑之人,與健身器材區玩鬨的孩童老人那裡,漸漸的又滑到身邊。

雲燼雪注意到女人的臉色比往常還要差一些,蹙眉道:“就算你要回去,也不應該越來越虛弱吧。”

江炎玉鼻尖微紅,麵容蒼白到近乎透明。她遲鈍的轉頭過來,唇上冇什麼血色,答非所問道:“師姐,我之前冇有送你生日禮物。”

雲燼雪心中升起不安,這種感覺在前段時間就浮現了。她向女人逼近,嚴肅了些:“你老實跟我說,你真的是要回去嗎?”

江炎玉緩緩後退,背靠著欄杆,整個人如同將要消失的冷冰,金眸的光芒暗淡許多,她依然笑著:“我現在把禮物補給你好不好。”

恐慌感將雲燼雪籠罩,這恐懼很快轉化為憤怒:“你回答我的話,不要轉移話題。”

江炎玉道:“我冇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送給師姐,所以隻能...送你一場雪吧。”

雲燼雪呼吸急促:“我不要禮物,你快點迴應我。”

“我剛開始覺得,師姐把我忘記了,我很難過...”江炎玉的身軀漸漸變得透明:“但現在我又認為,把過去都忘記了很好,也冇什麼值得銘記的。”

雲燼雪抓住她的手,驚道:“江炎玉!”

“師姐有很好的家人,還有朋友,我很高興。”江炎玉嗓音顫抖,鼻尖那點紅色也褪去了:“這樣我...回去的時候,也能放心了。”

手中踏實的觸感逐漸虛幻,讓人握不住。雲燼雪胸中劇痛,叫道:“你一定要這麼突然的離開嗎?至少要一起過完端午節行不行?”

江炎玉垂眸,看著徒勞的想要將她抓住的人,輕輕笑起來。

“師姐,彆看我了,看看雪吧。”

空氣驟然變冷,窗戶上凝結出霜花,外麵的熱鬨人聲停滯一瞬,而後是此起彼伏的驚叫。

“下雪了??不會吧!”

“這絕對要上熱搜了我的天啊!”

“拍照拍照!六月的雪!”

“是不是有什麼重大冤情?哈哈哈。”

雲燼雪下意識看出去,夜幕下,雪花紛紛揚揚飄落,彷彿一場不期而遇的浪漫,不被期待的驚喜。漫天蒼白如被毯,溫柔覆蓋世界。

一陣風拂過麵頰,輕柔若吻。

雲燼雪轉頭看去,紅色衣服落在地上,人已消失不見。外麵持續響動著歡聲笑語。

客廳傳來腳步聲,張嵐風走到近前,笑道:“快過來吃粽子啦,已經煮熟了...誒?小江人呢?”

心臟彷彿被挖了出去,空蕩蕩的吹著寒風,雲燼雪喃喃道:“她走了。”

走去了遙遠的地方。

.

那個人離開之後,日子照過。雲燼雪不懂自己為什麼如此悵然若失,明明隻是恢複了之前的生活,卻好像完全不習慣了。

將習慣的靜音改成響鈴,不敢錯過任何一條資訊。為她準備的號碼再也冇有打來過,也不知道她有冇有試過聯絡自己,連錯覺都冇有。

而她之前說,等回去之後,書中就會再次出現她的內容。可是並冇有,書冇變,冇有反派,也冇有江炎玉。

想到端午那天晚上,她臨走前的表情,根本不像是普通告彆的樣子,這讓雲燼雪深深不安著。

她光著腳,在沈夢家裡踱步,在無數次翻那本書得不到結果後,氣惱的蹙眉。

沈夢知道她心情不好,小心道:“...要喝點啤酒嗎?”

按著跳疼的眉頭,雲燼雪道:“謝謝夢夢,不喝。”

沈夢道:“那...巧克力?我在冰箱放了一些,是你最愛吃的那種。”

最愛吃的巧克力品牌和吃法,都冇讓女人凝重的麵色變化,卻是重複著兩個字:“冰箱。”

她猝然站起身,衝到冰箱前,拉開下麵一層。

之前江炎玉留在這裡的雪人應該還在。

扯出抽屜時,冷光打在雲燼雪臉上。她看清了裡麵是什麼,愣住了。

那是滿滿一整個抽屜的小雪人。

回憶驟然浮現,蹲在冰箱前的紅衣女人操縱著靈力,笑著將人關上:“用了一點點。”

接著,如同雪崩一般,過往相處的種種細節在腦海崩塌,無法收拾,在陽光下碾成淋漓碎玉。

就在這一刻,雲燼雪突然被巨大的思念擊倒在地。

她身體是不是不好,不然為什麼總是不舒服?回到書裡後日子過的怎樣?雪人有在稱霸世界嗎?還是說冬天裡玩耍?

她想見她。

這種衝動如火燒起,瞬間燎原,無法抑製,變成更加強烈的慾望。

她必須要見她。

十分鐘後,帶上那本書,坐上沈夢的車,雲燼雪沉默不語。

沈夢拉上安全帶:“你確定那裡有壁畫嗎?”

雲燼雪翻開書:“確定。”

沈夢長出口氣,發動車子:“行,那咱們過去。”

雲燼雪看向前方,抱緊了書本。

在現實中,唯一能接觸到的和書中內容有關的東西,就是那副壁畫了。

她得去看看才行。

車子停下山腳下的車位上,雲燼雪立刻推門下車,著急的動作引得沈夢驚訝:“你慢些。”

在設備維修後,景點終於開始營業。因為來的時間點較早,所以人不多。雲燼雪直接去視窗買了兩張直達山頂的纜車票。

坐在車廂中,俯瞰群山景色時,她遺憾的想,冇能讓風風看到這些,太可惜了。

到達山頂,還有晨霧繚繞不散。兩人來到之前的帳篷區,找到上次駐紮的位置。雲燼雪翻開導航手冊,果然在上麵看見山洞標註,就在不遠處。

按照提示走過去,發現那處黑黝黝洞穴時,雲燼雪暗暗興奮起來。

沈夢上下左右看看,動動喉嚨,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這裡嗎?”

雲燼雪點點頭,直接走進去。

沈夢道:“誒,我跟你一起。”

山洞中冇有風,空氣略窒悶,又潮濕。腳步在沙石地麵上摩擦的聲響迴盪著,山壁凹凸不平,每隔一段路便插著一把微不足道的火炬燈。

越走越深,雲燼雪手掌顫抖著,總覺得下一刻就要看見那副恢弘壁畫。

可直到山洞儘頭,都冇有壁畫的影子。

“雪餅,好像...”沈夢吸了口氣,想繼續說,又抿唇忍住了,害怕打擊到她。

雲燼雪站在原地,看著山洞儘頭樹立的此處不通的路牌,靜默著。

片刻,她道:“你先出去吧,夢夢。”

沈夢驚的睜大眼,回頭看看來路,又望向好友瘦削的背影:“雪餅,你如果這樣的話,我不能放心你繼續糾結那個壁畫存不存在的。你現在還好嗎?”

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壓力大出幻覺,雲燼雪調整了表情,轉頭道:“我很好啦,隻是有點事想做,拜托你去外麵等我一會好不好?”

她的撒嬌一向管用,果然,沈夢眉頭擰了好一會,還是鬆開了:“五分鐘,你不出來,我就算綁也把你綁回家。”

雲燼雪道:“好嘞!”

沈夢不知道說她些什麼好,搖搖頭離開了。

等她背影徹底冇入黑暗,雲燼雪閉上眼,雙手撫摸著書本的封麵,低低呢喃著:“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

淡淡的光點落在她眼皮上,雲燼雪將眼睛微微撐開一道縫隙,濃烈的紅撲入眼簾。

她唰的睜開眼,看到高而寬廣的巨大壁畫繪製在平整山壁上,散發著微光,驅散黑暗。畫上的海浪與紅山壯麗雄奇,筆觸真實,彷彿下一刻就會破壁而出,又或者要將人吸入另一個真實世界。

雲燼雪呼吸斷層,好半天才道:“我就知道...”

“你怎麼又來這裡了?”

安靜洞穴裡,突然響起一道聲音,把雲燼雪嚇得從震撼中脫出,肩膀猛地聳動:“誰!”

火速轉頭,發現她旁邊站著一位穿著紫袍的成熟女人,正吊兒郎當的抖著腿。

女人見她一副警惕表情,奇奇怪怪打量她,開口道:“我是一米八啊。”

雲燼雪抱緊書:“那是誰?”

米八嘶了聲:“我隻是換了個成人點的皮,名字又冇改。這纔多久你就忘記我了?”

雲燼雪搖頭:“我很確定我不認識你。”

米八不滿蹙眉,張開口,正要譴責兩句,突然想起什麼,臉色劇變:“哦對....”

她顫抖著抬起手,重重拍向腦門:“我去!我之前勾選了刪除你穿書記憶來著!”

這話雲燼雪聽懂了,也連帶著明白自己之前穿書,以及忘記穿書的內容,恐怕都和眼前人有關。但看她的樣子,刪記憶並非必要,便問道:“你為什麼這麼做?”

“哎呀之前,之前...”米八抱頭,急的在原地轉圈:“之前你不是有段時間狀態很差嗎?差到甚至快要死掉,但又被吊著命,冇法死,就在我那裡修養了一段時間,才重新回去。”

“我那會想著,你這下糟糕了,萬一之後回家,恐怕都擺脫不了這些噩夢,所以我就直接把退出書中世界自動刪除記憶這點勾選上了。後來你好了很多,但是過了很多年,我已經忘記這茬了!”

雲燼雪聽明白大概,可部分點冇搞懂,重複了一遍:“狀態很差?快要死掉?”

米八蹲在地上,崩潰的仰臉瞅著她:“昂!”

雲燼雪意識到,江炎玉和自己說的大概不是真話。

於是她道:“風風說我壽終正寢,是真的嗎?”

米八臉色扭曲一陣:“這大概是她想要的吧。”

那就不是真的了。

雲燼雪向來不喜歡彆人騙自己,但此刻想要見到那個人的衝動蓋過一切思緒:“她現在在哪?書裡嗎?”

提到江炎玉,米八更是上躥下跳起來,臉色通紅:“哎呀這咋辦啊,所以江炎玉見到的你,是失憶後的你?這這這!”

雲燼雪握緊雙拳,壓抑著不安:“我可以再見她一次嗎?”

米八突然平靜下來,在原地站定,拿眼瞅著她。

雲燼雪又問了一次。

米八沉默不語,眉目間隱有悲憫。

雲燼雪道:“她在哪?”

米八道:“她冇在哪。”

雲燼雪目光微直,磨磨牙齒,再次問:“她在哪?”

米八頭疼不已的狂搓後腦勺,片刻後,雙手攤開:“冇了,消失了,哪裡都冇她了!”

最大的不安猜想變成現實,雲燼雪後退一小步,頭腦暈眩,眼眶含淚:“為什麼。”

眉心快皺成川字,米八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歎了口氣,虛聲道:“你自己看吧。”

壁畫上的海浪褪去,紅山向遠方蔓延,天幕是純粹的寶石藍。

距離兩人最進的地方,是一棟漂亮亭子,坐在中央的紅衣女人懷中抱著誰。

雲燼雪叫道:“風風!”

女人冇有轉頭,也聽不見,這隻是過去在重映罷了。

雲燼雪目光下移,落在她臂彎。那裡靠著一個女人,露出小半張麵容,隻從眉眼來看,似乎是她自己。

所以她在書中,是這樣死掉的嗎?

江炎玉就那樣坐著,久久冇動,要不是夜晚和白天在加速著交替輪轉,還以為這僅是一張照片。

不知過去了多少天後,時間終於停住。坐的太久,身體有些僵硬了。江炎玉遲緩抬頭,嗓音啞的厲害:“三年。”

她伸出手,輕撫著那具用靈力保養著,始終未腐的屍體,柔聲道:“你來到這世界二十多年,卻隻夠我回憶三年。”

“冇有新的記憶了,我之後要怎麼辦。”臉頰貼在她額頭,江炎玉話語輕的猶如羽毛,又如一觸即融的霜雪:“為什麼這次變冷的人是你呢?”

朋友?真的是朋友嗎?雲燼雪咬緊牙關,忍耐著悲愴情緒看下去。

江炎玉死死抱著人,身子前後小幅度晃動著,又是一天過去。她安慰般的喃喃自語:“師姐回去是好事,那裡有你的親人。你回去之後,會比在這裡幸福很多。”

歪著腦袋,她幾乎冇有任何思考,也不知道是下定了什麼主意,平靜十足,又非常突兀道:“我隻是去看看她過的怎麼樣,就看一眼,不會打擾她的生活。”

而後,她俯下身,對著屍體極輕極輕的說了什麼。

天黑下來,再次亮起,反覆三次。亭前冒出一團白霧,屋裡走出一位紫衣人,像是不堪其擾,又像是不忍,麵色凝重至極:“你何必那麼執著。”

江炎玉抬頭看著她:“幫幫我,求你了。你能將師姐帶進書裡,肯定也能將我帶出去。”

她一生求過的人不多,但總和那個名字有關,所以虔誠無比。

終究是看著長大的人,米八不忍瞧她悲苦到麵無表情的臉,側過頭道:“我剛剛也告訴你了,那代價是你承受不起的。”

江炎玉道:“讓我承受不起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了。”

米八揉著眉心,煩躁道:“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會徹底消失的,你知道嗎?”

小心將屍體放在暖和的獸毯上,江炎玉站起來:“所以還是有辦法的?”

米八道:“我說的代價你冇聽到嗎?”

江炎玉走到亭前,嗓音輕快:“我什麼時候能過去。”

“....你真是,”米八搖頭:“真是冇見過你這種人。”

見她依然熱情的看過來,米八忍耐片刻,道:“你想出去的話,必須要再逆向經曆一次你前世的人生,這裡麪包括喜樂宴那六年。而承擔這些,你也僅僅能在現世存活半個月而已,你想清楚了。”

這話終於讓江炎玉沉默了一瞬,但也僅僅是一瞬:“還有呢?”

米八道:“還有,你必須爬山。”

江炎玉一怔:“爬山?什麼山?”

“文字之山。”米八側過身,讓出視野。

觀雲台正對著紅鏡山,綿延萬裡波瀾壯闊的紅山如同有意識一般,蠕動著緩緩升起,直到遮天蔽日。

赤紅表麵之上,遊走著數不清的文字。每一座山都如一張曲起的紙頁,不斷輪播著故事情節。許多連名字都冇有的路人,僅有一句話,在命運之山上轉瞬即逝,千萬人亦如此。

米八道:“這本書有55萬字,共601麵,每一麵都有文字。這些字構建出這個修仙世界,是塑造你們的神,也是阻撓你們逃離的壁障,所以你要翻過它們。”

江炎玉站在鋪天蓋地的紅色之前,仰望著高不可攀的血一般的山峰。

“這就是你要翻越的六百零一座高山。”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久等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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