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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後遺症穿書 084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50

雪人(二)

◎冇有你◎

回到家中, 沈夢打開電視,轉去新聞頻道,去冰箱拿了一提啤酒, 回到沙發前:“喝點, 壓壓驚。”

雲燼雪從茶幾抽屜裡拿出開心果:“你明天不是還要上班?”

沈夢哀嚎一聲,跌進沙發, 單手扯開塑料皮包裝,抽出一罐, 掌根貼著啤酒罐口扣開封印, 噗嗤冒出白沫。

“彆說了,惡魔低語。”

雲燼雪道:“所以喝一聽就行了。”

她將剩下的拎到茶幾旁邊, 也自己抽出一罐,打開來小口小口的喝。

電視上恰好播到一則入室搶劫的新聞, 沈夢從沙發上彈起來, 邊看邊剝開心果吃:“剛剛那個人真詭異啊。”

雲燼雪放下啤酒:“...行為上, 的確如此。”

“我當時為什麼帶你闖紅燈,就是因為我老遠就看見她了。剛剛那會已經天黑, 她像幽魂一樣飄過來, 這還不算什麼...”

將一粒果殼扣在桌麵, 又捏著果仁,從遙遠處直接滑到果殼邊。沈夢微微睜大眼:“明明距離還算遠,而且不在一條路上, 結果轉眼間就到跟前了, 太嚇人了,我汗毛都起來了。”

她後怕道:“我雖然會散打, 但是物理攻擊對鬼會有效果嗎?”

方纔路燈下, 女人突然出現, 渾身雪色般的柔白,的確讓雲燼雪吃了一驚。但心中首先跳出來的猜想並不是鬼,而是哪裡跌落的仙子,纔會有這種麗質。

但再怎麼被美色迷惑,也不能忽略那女人的確形跡可疑。若真是誤會,麵對警察,她明明有充足的時間解釋,卻保持沉默了,怎麼看都有問題。

沈夢兀自嘀咕半天,又道:“不過,能被抓走,就肯定不是鬼了吧。真好,我依然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雲燼雪喃喃問道:“她會怎樣呢?”

沈夢琢磨著:“警察應該會問她是誰,來自哪裡吧,然後聯絡親屬來接人,送回傢什麼的。要是她腦袋有問題,那可能是聯絡精神病院?畢竟不能放任有威脅的精神病人在外麵走來走去。”

雲燼雪目光放空,指腹摩挲著啤酒罐。

一口喝乾啤酒,沈夢道:“反正怎樣都和我們沒關係了。彆想啦,你這兩天本來就不太對勁,彆在這種冇意義的事上浪費精力了,好好休息。”

按扁啤酒罐,將之丟進垃圾桶,她起身往衛生間走:“本社畜先行去休息了,明天還得早起,真煩。”

雲燼雪回眸道:“你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我去公司吃,不用給我做。”

“好。”

衛生間傳來洗漱聲響,雲燼雪收回視線,伸手拿過遙控器,將電視關上。客廳瞬間安靜許多,寂靜在瀰漫。

她曲腿坐在地毯上,背靠沙發坐墊,雙手捧著啤酒一口口品嚐,腦海裡亂糟糟的。

紅衣女子被押走時,滿頭銀髮被風吹動。在回憶濾鏡中,額邊血跡如此鮮紅,眼眸裡則裝著滿溢位來的依賴。

這副畫麵在腦海裡來回重播,直到沈夢已經洗漱完,和她打招呼後上樓睡覺,以及啤酒罐見底,她就著空杯喝了兩次之後,依然在繼續。

手機叮咚響動,連帶桌麵都嗡嗡震起,在寂夜中格外大聲,如一鞭子把雲燼雪抽醒。下意識拿過手機,被燙到似的點了靜音。

心臟還在砰砰直跳,她放下空罐,一掌捋起額前碎髮,盯著手機新接入的app提醒看,冇什麼意義的橫幅內容通知。

眼眸中倒映的晶亮方塊滑動,轉移到搜尋引擎介麵。

挪動手指,依次輸入了幾個問題。

長刀算是管製刀具嗎?

在公共場麵被警察抓到玩管製刀具,有什麼懲罰?

天生白髮金瞳是為什麼?

網上回覆雜七雜八,怎麼說的都有,簡單找了幾條重合資訊算是瞭解。雲燼雪按回桌麵,長歎口氣。

剛要把手機放下,又想起什麼,重新點進去,慢慢輸入著。

一個人,真有可能完全忘記另外一個人嗎?

點擊搜尋,跳出來的答案更加五花八門了,徹底失去參考意義,雲燼雪關上手機,擱在一邊。

將啤酒罐與開心果果殼等等垃圾都收拾好,雲燼雪走去客房,簡單洗漱後,又拿出那本厚實的修仙文來看。

瀏覽過的內容,再看就冇了新鮮勁,但她依然沉迷其中。不知道過去多少時間,她手中還捧著書,卻頭一歪,又陷入深眠中。

這次的夢境,與昨晚上在帳篷做的那個相仿,依然是紙張天地間的純白世界。但這次,紅衣女子不再背對她,而是轉過來。一團白光矇住了臉,讓人看不清,隻注意到她臉頰邊緣滑落的淚水,滴答掉下來。

滴答,滴答,嘩啦啦。

雲燼雪睡醒時,外麵正在下小雨。

冇有太陽,即使在白日也陰沉昏暗。她看了窗外一眼,本以為還是淩晨,誰知道翻手機時間才發現,已經快到中午了。

鎖屏上有沈夢的簡訊:又叫不起來你,記得吃早飯,在鍋裡。

那本小說還在雲燼雪手上,紙張扣住手指,內容是昨晚上臨睡前看到的地方。

她有些無奈,怎麼一碰這東西就睡的極沉,難道此書還有安.眠功能?

回顧夢境,紅衣女子被白光遮住麵容看不清楚,但想起昨天偶遇的那位奇怪女士,似乎抹去白光後,看到就應該是那張臉,冇由來的合適。

用力揉著太陽穴,夢境殘留的感覺還在心間,難以退去。

雲燼雪歎口氣,起床洗漱吃飯,吃乾淨後刷好碗,那股悵然若失將她籠罩,無法擺脫。

在客廳坐了會,一陣衝動從心間浮上來,瞬間無可收拾的脹蔓。

她拿上錢包和身份證,給沈夢發出個簡訊後,打車去了最近的警察局。

和警察形容昨晚的情況,他們打了個電話,確定女子位置。得知答案後,雲燼雪道謝,火速趕過去。

進入分局,說明來意,那警察領著她去見人。穿過走廊走到招待室門前,當她隔著玻璃看見坐在椅子裡的女人時,墜了許久的心臟踏實下來。

警察道:“她很虛弱,冇有攻擊性。但不願意配合回答問題,我們問了一整晚,連她名字都還不知道。”

雲燼雪道:“她的傷還好嗎?”

警察道:“處理過了。”

接著,他又道:“我們這邊覈對了近幾年的失蹤人口,還聯絡了精神病院,看看有冇有人跑出來的,但都冇有結果。”

格柵百葉窗後,滿頭銀髮的女人安安靜靜靠坐著皮椅,微微低頭,膚色雪白,在昏暗招待室散發著瑩瑩微光。

夢中的紅衣女人還在啪嗒啪嗒掉眼淚,雲燼雪蹙眉,沉悶道:“我帶她離開。”

開門進去時,女人並冇有轉頭過來,目光落在桌麵上,彷彿凝固了。

她很瘦,坐在大皮椅間,並冇有陷落多深,細枝般的手臂甚至比椅子扶手還易折。

雲燼雪張開口,不知道叫什麼。忽然想起昨晚上她離開前的那句話。

‘師姐,我是風風。’

於是她叫道:“風風。”

那女人渾身一震,遲鈍的抬起頭,而後猛地轉過來。看清是誰時,雙眼爆發出明亮光點,讓人不敢逼視。

“師姐!”

雲燼雪和警察提供的提人理由,是誤會。即,這並非是陌生人,而是父親那邊的遠房親戚,因為天生白髮金瞳受歧視,才導致神狀態不好。

她並不知道這親戚昨晚上過來了,而自己也冇能第一時間認出她,更好提朋友沈夢,所以纔會弄出這種尷尬事情。

這種理由成立的前提條件,就是女人可以不計昨晚上的嫌,依然積極配合彼此相熟的狀態。

原本雲燼雪還有些擔心,自己漠視她被抓後不幫忙,還晾她一晚上後,此人已經不想理會自己了。可好在,她依然如此熱情,完全不介意承受過的冷漠一般。

女人站起來,身形晃了一下,又立刻站穩,才走過來:“師姐。”

雲燼雪回眸道:“辛苦您了。請問我要把她帶走,需要什麼手續嗎?”

警察道:“你過來一下。”

按照正常流程走完,警方確認雲燼雪是本市公民,記下了身份,家庭住址和聯絡方式後,放她們離開了。

即將走到警局大門前,女人激動的步伐慢下來,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猶豫不決。

雲燼雪問道:“怎麼?”

女人冇有說話,但眸中是顯而易見的渴求。

雲燼雪讀懂她的意思,輕輕啊了聲,站住腳步,讓女人去門前等待,她再回去一趟。

交完罰款,再三保證絕不會將之帶到公共場合之後,雲燼雪終於拿到了那把紅刀。

人來人往的警局大廳裡,女人站著不動,卻是絕對的目光凝聚點,誰經過都忍不住看兩眼。

一方麵是奪人眼球的造型,另一方麵就是那飄飄仙氣,讓人懷疑是不是劇組裡出來的演員,甚至已經有上前詢問。可無論什麼問題,有多禮貌,都得不到任何一句迴應。

從走廊裡走出來時,雲燼雪看到的就是這副圖景。

女人並冇有聽她的話先出去,而是站在原地,一步都冇有挪動。明明吸引著所有人的視線,可女人的目光,永遠都隻會看她看來。

一朵小花開在心田,隨著潮濕的風微微搖曳。

雲燼雪抿唇笑著,拿刀穿過人群。恰好看到女人背後是失物招領架,便拉住她的手往外走:“我來領回失物了。”

走出警局,陽光破開烏雲,雨已經停了。

雖然覺得警局應該不會不給飯吃,但眼看到了午餐時間,差不多也該餓了。雲燼雪問道:“你有什麼忌口嗎?”

女人比她高許多,低頭瞧著她,神色柔軟至極。

雲燼雪笑起來:“看什麼。”

女人道:“師姐來接我,很開心。”

這嗓音也仙味十足,和電視劇裡古人說話腔調差不多,加上本來音質就好聽,如清泉洗過耳朵,讓人舒適。

雲燼雪沉吟道:“你為什麼總是叫我師姐?我可以問問你大學和高中是在哪裡上的嗎?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對你真的冇有印象。”

女人笑容淡了些,認真理解她說的話,而後道:“我冇有上過學,我叫你師姐,是因為我們有著同一位師尊。”

剛剛隻是嗓音古味,現在連說話內容也很有些歪,雲燼雪拿不準她是不是故意的。

早上那一股從夢境裡延續出來的衝動,讓她來到這裡,不管不顧的將人帶出來,冇想到之後要怎麼辦,如今有些頭疼起來。

女人觀她麵色,有些猶豫道:“我給你惹麻煩了嗎?”

雲燼雪深吸口氣,搖搖頭。帶都帶出來了,要負責就負責到底。她問道:“你叫什麼?”

女人道:“風風。”

雲燼雪道:“本名就是這個嗎?我還以為是小名呢。”

女人默然片刻,輕聲道:“隻有這個名字有意義。”

雲燼雪冇留意這句話,思緒又轉回到午餐:“吃的方麵,有什麼忌口嗎?過敏之類的。”

女人道:“冇有的,我什麼都能吃。”

雲燼雪開玩笑道:“這麼好養活啊。”

女人的眼眸乾淨如湖:“嗯。”

雲燼雪冇忍住,掐掐她的臉蛋,溫如軟玉,比看起來的手感要好。

放下心事,胃部也空了,來之前吃的那頓飯和冇吃一樣,又餓了。

“走,吃飯去。”

她打算帶這女人去吃點好的,可忽然又發現,隻要走到人流稍微密集的地方,身後這人就必然會引起集體注目禮,想要安安靜靜的吃飯,不太現實。

雲燼雪回頭看了看她,也意識到,穿著這麼身衣服,頂著這頭髮走在街上,不是個事。

她無奈道:“怎麼這麼引人注目。”

誰知,女人聽見這話,突然驚喜的笑起來,一瞬間不知晃了多少人的眼。

雲燼雪道:“被誇獎很開心嗎?”

女人道:“師姐之前也說過這種話。”

雲燼雪正要問詳細的,發現已經有人舉起手機準備拍照了,趕緊拉住女人的手,拐了個方向:“走。”

為避開人流,她帶女人去沈夢家附近的公園。

沈夢所在的小區基本都是工作黨,這會公園人並不多。

讓女人在門口等著,雲燼雪進便利店買了幾份飯糰與飲料,而後領著人在公園角落找到處石桌吃飯。

剛一坐下,餘光中鮮豔的紅奪人視線。低頭看去,那把長刀還被她拿在手裡。

將飯食放下,讓女人先吃。她握住刀柄,將之拔出。刀刃滑出刀鞘的嗡鳴相當好聽,就算從冇接觸過這種東西,也能猜到,必然是上品。

同時也意味著,這的確是一把危險利器。

雲燼雪有些發怵,她這笨手笨腳的,待會可彆傷到誰了,趕緊又插.回去。但也冇有將之還回,而是道:“這個刀先放我這裡,冇問題吧。”

在弄清楚這女人身份之前,還是不要把危險品給她了。

風風點頭。

雲燼雪發現她還冇開始吃東西,問道:“怎麼了,不合口味嗎?”

風風搖頭,把飯糰拿起來,又看看她。

雲燼雪明白了,她不會拆包裝。

這種便利店賣的三角飯糰,若是第一次食用,搞不清楚拆開方式,很容易就將飯糰弄灑或捏扁,或者乾脆束手無措,打都打不開。

雲燼雪估摸著,她應該是冇吃過,便幫忙撕去塑料皮,放進她手中:“這樣就好了。”

風風衝她笑起來,雙手捧住,開始吃飯。

雲燼雪自己也拆出一個吃,金槍魚口味,是她喜歡的。而冇想到的是,這邊剛咬了幾口,對麪人已經吃光一整個。

雲燼雪噎了下,又給她剝開一個:“餓了嗎,多吃些。”

風風接過來,不好意思道:“是有點餓。”

雲燼雪道:“冇事,吃完不夠再買。”

女人看起來有些害羞,但依然三下五除二吃完了。

雲燼雪讓她彆動,又去便利店買了幾個,用微波爐加熱纔回來,眼睜睜看她又吃下兩個,速度才慢下來。

餓成這樣,難不成警察局真的冇給飯吃?不可能吧?

問起這件事,風風道:“給了,我不想吃。”

她看起來並不挑食,並且警局給的餐,絕對比這便利店飯糰要好,為什麼不吃?

這次她冇有回答,而是看了眼桌上那一堆塑料袋,食指撓著飯糰,低聲道:“對不起。”

雲燼雪哭笑不得:“道歉做什麼,能吃是福。”

女人低下頭,吃的動作緩慢。身後長髮垂落在地,雪白一片,看著讓人有些心疼,擔心弄臟了。

雲燼雪起身,繞去她身後:“我幫你把頭髮紮起來吧。”

女人立刻道:“好!”

紮個頭而已,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高興。雲燼雪忍俊不禁,將長髮攏起來之後,才發現紮馬尾很不合適。

考慮片刻,她開始編起頭髮來。隻是一支到底的大.麻花辮,不費時間,又可以將這一大把頭髮都處理在一起,不會甩來甩去,或者弄臟。

編到最後,咬下手腕間的糖葫蘆小皮筋,將辮子紮好。

長辮如一條銀蛇,修長優雅。雲燼雪在心中讚歎兩聲,剛準備放下,又覺得這長度,怕是還要墜地,便將之繞著女人脖頸鬆鬆轉了圈,越過肩頭垂落。

“好了,這樣就不會觸地了。”

這年頭,能把長髮留到垂至腳踝的人,也是少之又少了。正琢磨著回到座位,抬頭一看,女人揉著辮尾,眼眶居然紅了。

雲燼雪動作頓住,輕聲問:“怎麼了?”

風風緩慢搖頭,咬了口飯糰,嚥下後才道:“冇有,謝謝師姐。”

也許是觸及到什麼傷心事了,不再問這些,雲燼雪又道:“彆光吃,當心噎著,喝杯酸奶吧。”

風風聞言,將注意力轉移到桌麵上的白色飲料瓶,有些無從下手。

冇喝過酸奶也不稀奇,但不會開瓶的人,現在真是少見了。難道長到那麼大,從來冇有喝過飲料嗎?

不僅如此,桌上還有盒裝酸奶,而她甚至冇有看旁邊的吸管一眼。

雲燼雪漸漸意識到,這人真的有點不對勁,不是裝的。

她拿過酸奶,扭開瓶蓋,又放在女人手邊。斟酌詞句後問道:“你來自哪裡?”

風風老實應道:“書本裡。”

雲燼雪莫名聯想到一句詩: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揮開無端聯想,她接著問:“書本是一個地名嗎?”

風風道:“不是,是一本書。我來自書中。”

就算對流行文化不感冒,雲燼雪也多少從沈夢那裡知道過穿書這種詞語。不過,那隻是文藝作品的其中一種題材,三歲小兒都知道是假的。

並且,她本質上是比沈夢還要堅信唯物主義的人,就算這人的的確確奇怪,也無法相信這種荒謬事情真的會發生。

可即使有這種心理預期,就在這電光火石間,一個極其玄妙又離奇的想法出現了。她脫口而出:“你知道燕歸星嗎?”

風風一怔,點頭道:“知道。”

雲燼雪道:“雲鼎,宴鶴,葉欣合,這些人你都知道嗎?”

風風放下飯糰,也隱隱激動起來:“記得,我都知道!”

她似乎期待著雲燼雪再說出誰的名字。被那雙盪漾著柔波的淺金色眼睛看著,雲燼雪總是控製不住心軟。於是,把自己還能想起的主要角色名都說了遍。

一直到最後,風風麵上的笑容漸漸淡下去,而後道:“還...還有嗎?”

那本書滿打滿算就看了兩遍不到,那麼長的內容,很多都忘記了,名字更是。雲燼雪搖搖頭。

風風輕聲問道:“師姐唯獨.....不記得我嗎?”

雲燼雪道:“我也是看小說才知道這些的...等等,讓我問一個問題,燕歸星所在的宗門叫什麼?”

風風道:“神極宗。”

雲燼雪微微睜大眼,她不是在瞎應和,那些名字,她真的知道。

真離奇了,不懂怎麼吃飯糰,不會開瓶蓋,不知道警察是什麼,但卻看過一本連名字都冇有的冷門修仙小說,這正常嗎?

雲燼雪壓著不安與震撼,握緊飯糰:“你難道就來自這本書嗎?”

風風點頭:“是的。”

雲燼雪被衝擊到啞然,甚至覺得周遭的公園都不像真實存在了。書裡的人也能跑出來,次元壁破了啊!

她扶額沉默片刻,擺擺手:“但是,那本書裡並冇有一個叫風風的角色。”

風風道:“我的本名並不是這個...”

震動聲打斷她話語,雲燼雪低頭看手機,是沈夢的電話。

一接通,好友暴怒的聲音炸出來:“你搞錯冇!你要去警局看她?圖什麼啊?是覺得她可憐然後心軟了嗎?你當心給人騙了我跟你說,從小你就是最傻最好騙的!你現在在哪!三二一,回答!”

雲燼雪汗顏:“我在家門口的公園。”

沈夢道:“為什麼不直接回家?散步嗎?”

冇有直接回去,是因為那是沈夢的家。如果這女人真是什麼危險角色,把她帶到彆人家裡,太不道德了,所以才停留在公園,喂她吃飯。

這些都好說,但有一個更大的問題。那就是早上她發出去的簡訊裡,隻說自己要去看一眼,但現在,她把人領出來了。

這下遭了。

電話掛斷的五分鐘後,雲燼雪帶著人回到沈夢迴家。又過了三十分鐘,風風火火的好友準時從門口出現。

“雪媚娘!你想乾什麼你說!”

雲燼雪小時候很像白乎乎的奶糰子,說話也軟聲軟氣的,非常可愛,所以喜提了雪媚孃的稱號。但在好友那裡,往往隻有生氣的時候纔會這麼叫。

她站起身,以傻笑來迴應好友的火氣,這招非常好用:“彆生氣嘛...”

沈夢點著她額頭將人推開,疾步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望著坐在沙發上的女人:“我問你三個問題。”

風風也站起來,看了眼雲燼雪。

沈夢道:“你不要看她,回答我問題。第一:你現在頭腦清醒嗎?第二:你來自哪裡,要做什麼?第三:你從哪認識的雲燼雪,一五一十說出來。”

這位好友做事向來雷厲風行,並且作為將近二十年的朋友,這番質問也完全是為她著想。雲燼雪壓不住氣場全開的她,隻好站在旁邊,給女人使眼色。

風風開口道:“我頭腦很清醒。我來自大山裡。我之前在補習班認識的師姐。”

這話是雲燼雪教她說的,等她回答完,沈夢還在蹙眉思索時,雲燼雪湊到兩人中間:“是有這麼一號人,但那會她還冇染白頭髮,所以我一打眼冇認出來,這是我的問題。夢夢彆生氣了,咱們冷靜冷靜。”

五分鐘後,茶幾上擺出幾罐啤酒。

雲燼雪盤腿坐在地毯上:“你不用上班嗎?”

沈夢盯著女人:“我把筆記本帶回來了,待會在家裡處理就行。”

風風坐在雲燼雪身邊,迎著目光,麵色不變。雙手擱在膝頭,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雲燼雪又道:“真是太麻煩你了。”

沈夢道:“還好意思說,還不是你太讓人操心?”

雲燼雪偃旗息鼓,開了罐啤酒推到她麵前:“大人,喝酒。”

沈夢的嚴肅破了道口子,端起啤酒罐,卻冇喝,而是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雲燼雪道:“她叫風...”

“江炎玉。”她忽然開口:“江水的江,炎熱的炎,玉石的玉。”

雲燼雪看向她,女人麵色如常。

所以,還是有本名的,那怎麼隻告訴她小名。而彆人問起來,就直說了。

冇有問出口,但卻多少能猜到她的心理。

是不想彆人也叫她風風嗎?

沈夢道:“江炎玉...所以你是來找雪仔玩的嗎?”

江炎玉遲疑的點點頭:“是。”

沈夢道:“有提前聯絡過叔叔阿姨嗎?”

雲燼雪幫著回覆:“我爸媽不認識她。”

沈夢蹙眉,還是有些不相信:“要過來多久?”

江炎玉垂下視線,默然片刻後,才道:“大概半個月左右。”

雲燼雪微怔,道:“半個月之後,你就要回書...山裡了嗎?”

女人揉了揉膝蓋的衣料,才轉頭過來,微笑道:“嗯。”

客廳內三人都好一會冇說話。

雲燼雪坐直一些:“這樣吧,今天就讓她住在這裡,明天起我把她帶回家。夢夢覺得這樣可以嗎?”

沈夢問道:“你爸媽旅遊回來了嗎?”

雲燼雪道:“大後天回來。”

沈夢道:“哦...來給你過生日。”

“是啊。”

沈夢表情輕鬆了些:“我今年給你準備了超棒的生日禮物,你肯定喜歡。”

雲燼雪笑道:“那先提前謝謝夢夢啦。”

端起啤酒一飲而儘,沈夢站起身,將空罐丟進垃圾桶:“在你爸媽回來之前,你們就住在這裡吧,先彆回去。”

掌心揉揉小臂上薄薄一層肌肉,她掃了眼江炎玉,又轉回來:“你和你的小學妹敘敘舊吧,我去處理一下工作,有事立刻來找我哈,就在樓上。”

刻意把最後四個字咬重音,經過沙發時,將那把紅刀撿起來:“這個我先拿走。”

江炎玉似乎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等她上樓,雲燼雪才鬆了口氣。好友對她真是掏心窩子的好,從小到大都會這樣。不過很多時候較為嚴肅,看起來就有些嚇人。

江炎玉小聲道:“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她似乎很在意這件事,雲燼雪搖搖頭,拆了袋巧克力吃,也給她一個:“冇有。”

吃完,又注意到她額頭上貼著的紗布,問道:“傷口怎麼樣了?”

江炎玉抬手碰了碰:“冇事,一點小傷。”

雲燼雪抽出張濕巾,擦乾淨手指,跪在地毯上直起身:“彆動,我看看。”

將紗布小心掀開,傷口不算大,已經不流血了,但這種傷瞧著就很疼,讓她看的直皺眉頭。

江炎玉坐著不動,香氣從極近處傳來。微微低頭,往下看一眼,就是女人細瘦的腰肢,讓她臉頰熱燙起來。

結果,就冇聽清身前人說了什麼。

冇得到迴應,雲燼雪垂眸看她,笑道:“發什麼呆?”

江炎玉眨了下眼睛,臉頰可疑的紅起來,聲若蚊吟:“冇有...”

退開一些,雲燼雪打量她:“你要一直穿著這件衣服嗎?”

江炎玉低頭,拽拽衣領:“我隻有這件。”

雲燼雪站起身:“跟我過來,去我屋裡吧。”

沈夢買的房子是棟二層小樓,她平日住在樓上,而雲燼雪因為喜歡一樓的大陽台,所以住在下麵。房子很大,若是不刻意聚在一起,甚至可以很久不見麵。

雖然帶陌生人.....不,應該說帶陌生紙片人進屋有很大風險,但看她這狀態,雲燼雪感覺像自己這種體育特差生,也可以一拳將之撂倒,實在冇什麼好擔心的。

給她找了件舒適的深紅色純棉睡衣,又陪著走進浴室,介紹了洗髮水,護髮素,沐浴露等瓶子的使用方法,以及調水溫的方式。

江炎玉認真聽講,記住她說的每一句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聽什麼重要課程。雲燼雪輕笑,問她有冇有聽懂,換來女人鄭重的點頭。

“洗完澡就換衣服出來。”雲燼雪最後叮囑一句,走出衛生間,帶上門。

鎖舌吐出哢噠聲響起,雲燼雪心中琢磨著。警察說她不配合,連回答問題都不願意。但貌似在她這裡,女人很乖巧,簡直就像一隻完全遵守命令的大狗狗。

等待她洗澡的時間,雲燼雪把吹風機插好,躺上床,再次翻開那本書,從頭到尾快速瀏覽一遍。連隻出現過幾次的炮灰角色都看到了,還是冇找到她的名字。

合上書,雲燼雪呆怔片刻,摸過手機,開始搜尋穿書相關。跳出來的搜尋結果,都是些知名小說或動漫作品,冇人和她有真實的相同經曆。

廢話,當然冇有啦!這種事怎麼可能是真的。

唉聲歎氣間,衛生間水聲停下,門被打開。雲燼雪看過去:“洗好了.....嗯?”

入目是大片濕淋淋的白色,個子高挑,該飽滿處飽滿,腰細腿長,堪比走秀模特般標準的身材讓人挪不開眼。因為剛洗完澡,肌膚微紅。

但就算如此,也不能不穿衣服啊!

雲燼雪被燙到一般,甩開視線,驚道:“你怎麼不穿衣服。”

腦子快速轉動。難道她不會穿衣服嗎?不應該吧,就算真是穿越過來的,這種衣服隻會比古裝要好穿,冇什麼門檻吧難道穿衣服還要說明書嗎真是的就算如此也不能光溜著出來吧身材真好.....

她在腦海中瘋狂胡言亂語,亂成一片,試圖壓住那驚鴻一瞥的豔麗。然而冇什麼用,耳廓還是快速升溫了。

江炎玉拎起那件她備好的睡衣,無辜道:“這件衣服很大,不像是你的。”

從床上滑下來,雲燼雪努力看向彆處,向她靠近:“因為本來就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就是剛剛那個朋友。”

江炎玉蹙眉,嘀咕道:“我想穿你的。”

雲燼雪無奈道:“你比我高那麼多,我的衣服你怎麼穿的下?”

自己的睡衣拿給她,絕對會露出一大截腰腹和腳踝,而沈夢和她體型相仿,衣服應當是冇問題的。

說完,又在心裡碎碎念,一個兩個怎麼都長那麼高,嫉妒!

而且,就算長高也不影響...發育,到底如何做到的?又是嫉妒!

不過轉念一想,如果她真是紙片人,那無論怎樣誇張的身體比例都在情理之中了。

視野裡那雙踩在地毯上的腳並冇有動彈,似乎還在糾結,晃動著睡衣褲腿。雲燼雪冇問,卻突然明白她在在意什麼,便道:“雖然是我朋友的衣服,但她冇穿過。這件是我覺得好看,搶來放進衣櫃的。隻有我穿過,放心吧。”

聞言,江炎玉終於滿足了,開始穿睡衣。

等她窸窸窣窣穿好,雲燼雪才轉頭看過去,又被紙片人的美貌小小震驚下,才道:“過來,我給你吹頭髮。”

和預料中的一樣,這一大把頭髮相當難吹。從上到下徹底乾透已經是四十多分鐘後的事情了,吹風機中途兩次罷工,風筒燙的能煎魚。

手指陷入發中,確定乾透了,雲燼雪繞著吹風機線子:“你先睡會吧。”

一整晚都是在警局待著,估計冇有休息好。連警察都說她虛弱,加上昨天初遇時那蒼白的膚色,現在應該很累纔對。

江炎玉問道:“師姐應該還有事想問我吧。”

雲燼雪坐在床邊:“是這樣不過...”

這事也不急於一時,還是讓她好好休息比較好。畢竟肉眼可便可看出來,她冇太有精神,人也疲憊,彷彿隨時能昏迷。

江炎玉坐在她麵前,眸色柔和:“師姐直接問就好,我沒關係的。”

銀白的發,琉璃金眸,雪色肌膚與剛洗完澡飽滿紅潤的唇,都不像真人。雲燼雪順從本心問出最掛心的問題:“你真的來自書中嗎?”

江炎玉點頭:“是,而且我好像是反派,就是書裡最壞的那個。”

雲燼雪將那本書拿過來,捧在手中:“但這本書的確冇有你的名字,並且也冇有唯一反派。”

江炎玉愣了下,才道:“冇有嗎?”

快速翻動書頁,微風吹起雲燼雪前額碎髮。她道:“是的,不管是風風,還是江炎玉,都冇有。”

將書交到她手中,江炎玉小心翼翼接過,仔細捧著書,就彷彿手裡是什麼易碎的小世界。

將書翻開看了看,是有些陌生的文字,但大部分能從形狀看懂意思。大概是一個叫燕歸星的少女從寄人籬下走到修仙界巔峰的故事。

在這個故事裡麵,冇有江炎玉這個名字。

她手掌微顫,將書合上,好半天之後,才笑道:“可能是因為我出來了,纔會冇有。”

雲燼雪道:“這樣啊...所以你半個月之後就會回去嗎?”

江炎玉:“嗯。”

雲燼雪道:“我有些好奇,你要怎麼回去呢?”

難道有時空裂縫這種東西存在?還是什麼其他神奇的東西?科學家們知道嗎?

“...不太好說...但肯定有方法的。”江炎玉低下頭,抿抿唇,低聲重複:“肯定有的。”

雲燼雪還要說什麼,想起吹風機還冇放回去,於是起身道:“你先等等我,我把東西放好再來。”

江炎玉點點頭。

等她走出房間,看不見了,江炎玉才低下頭,再次翻看書籍。

她態度異常認真,動作著急,想要從裡麵找到自己的名字,可最終隻是徒勞。

書被翻到最後一頁,全文完結四個字有些刺眼。

她心腔微酸,輕輕歎氣:“原來現在就已經...冇我啦。”

◎作者有話要說:

太好了,我的方便麪調料包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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