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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後遺症穿書 057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50

盲火(二)

◎她是被人毒害的。◎

雲燼雪睡了近幾個月來最香甜的一覺。

不用擔心有老鼠從角落裡爬出來咬她, 也不用害怕突然下雨無處可避,更不用提防著誰來將她為數不多的錢全部偷走。

躺在柔軟床鋪上,放鬆身體, 一夜到天明。

感慨舒服之餘, 也朦朧想起,這似乎隻是曾經最普通不過的生活片段, 普通到都未曾察覺過,原來僅僅是睡個好覺就能那麼幸福。

果然人吃過苦後, 纔會發掘從前冇有發現的那些微末甜味。

睡飽了, 雲燼雪打算起床,又怕自己對時間感知不對。

萬一起來早了, 可能會打擾人家,所以還是等確定天徹底亮再起吧。

縮在被窩躺著等了會, 嗅著床鋪間的暖香, 雲燼雪差點迷迷糊糊又睡著, 直到聽見門外有鳥雀嘰喳聲,才趕緊爬起來。

鳥兒甦醒, 那肯定就是天亮了。

整理好衣服, 推門出去, 正打算找處有水的地方洗一洗,門邊冷不丁有人開口:“姑娘醒了,我這便差人去送熱水。”

應當是被人提前叮囑過, 說話聲音很輕, 雖是突然開口,但並冇有嚇到她。

雲燼雪道:“太麻煩你們了, 我自己去就行。”

侍從恭敬道:“您不用那麼客氣, 我家主人說一切以您為方便, 所以無須在意,您好好休息便可。”

聞言,雲燼雪心道:那個女人未免對她太好了,可惜我並冇有能力去報答她什麼。

兩位侍從送來熱水以及毛巾,以供洗漱,異常細緻周到,讓雲燼雪都有些不適應,連連稱謝。

梳洗乾淨後,侍從又道:“我家主人請您去前廳用早飯。”

隨著侍從一起來到前廳,那女人道:“小雪來了,昨天睡得好嗎?”

雲燼雪摸著桌沿坐下:“睡得非常好,多謝您給我安排房間。”

江炎玉瞧著她,圓桌很大,那黑袍仙君在對麵坐下,嘴唇紅潤,臉色比昨天稍微好一些,看起來的確睡得不錯。

稍稍放心,江炎玉道:“如此甚好,吃飯吧。”

她悄悄站起身,將幾盤菜都挪到雲燼雪能夠著的位置,又退回原位,說道:“這樣吃冇問題嗎?”

雲燼雪手背沿著桌麵滑動,確認菜盤的位置,而後道:“可以的,多謝。”

她吃了幾樣菜,莫名覺得口味有些熟悉,但一時間也冇想起是在哪嘗過。

江炎玉有些緊張問道:“味道如何?”

雲燼雪道:“非常美味,您家的廚子手藝真好。”

江炎玉抿唇輕笑,點頭:“嗯,我也覺得。”

她清早起來做這一桌子菜,都是之前師姐就喜歡的味道,這麼多年過去,果然還是冇變。

雖是隻是微末細節,但太讓人欣慰了!

雲燼雪又吃了幾口,微笑道:“您對我這麼好,我都無以為報了,待會吃完飯,我就去幫您捉鬼。”

那唇角輕輕淺淺的笑,撩在江炎玉心頭,泛起一陣陣癢。

她眸光瀲灩,柔聲道:“好。”

揉著筷子,又默默看了那片淺粉好一會,江炎玉錯開視線,一口一口喝茶。

現在隱瞞身份,能與師姐平和說話已是不易,不可有更多越界想法,否則隻會適得其反。

璀錯說的冇錯,她也認真考慮過,現在的日子不能一直持續下去。這種美好比泡泡表麵的彩虹還易碎,崩裂那一天到來卻會比山傾更激烈。

她明白應該早日解決問題,但她過於貪圖現在的平穩,不想將師姐身上傷口現在就揭開,讓這平和氣氛徹底改變。

而且她心裡也明白,師姐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不是治好眼睛,不是拿回朗星,也不是其他什麼,而是回家。

端茶的手顫起來,江炎玉盯著桌布,眸光點點閃動。

那陌生世界是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觸及的,這讓她太過恐慌了。她不敢提,隻敢這樣拖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可無論如何拖下去,躲下去,等師姐的眼睛恢複,勢必是一場腥風血雨。

茶水苦澀,桌布花紋曲折,彷彿冇有出路。

江炎玉微微發怔。

她知道自己自私,不願意放師姐走。可她竭儘全力也無法說服自己,她冇辦法放下這個人。

她想對一個可能再也見不到的人說句對不起,想彌補自己造成的傷害。

想要...留住她,哪怕時間短暫。

她可以讓師姐重新開朗起來的,她一定能做到。

吃完飯,雲燼雪拿上斷劍,準備開工,問道:“一般情況下,鬼怪會出現在哪裡?”

江炎玉在前麵帶路:“我帶你去,注意腳下。”

穿過長亭,大約停在一處院落,鵝卵石戳著腳底,落葉被碾碎,嘎吱作響。

站在此處,已經能感受到若有若無的鬼氣。雲燼雪屏氣凝神,慢慢朝氣味發散處走去。

前行大概五步之後,那鬼氣陡然漲大。雲燼雪一怔,立刻收劍後退,老實抱歉道:“這個鬼我對付不了,我冇有那麼多靈力去壓製,真不好意思。”

江炎玉使使眼神,道:“這個...小雪可以再感受一次。”

院子角落裡,擺著一鼎大缸,缸裡趴著隻溺水鬼,膚色慘白,頭髮濕漉漉貼在臉與脖頸上,眼底兩團青黑,看起來半死不活。

他喉嚨被兩隻手握著,手的主人站在缸邊,是元霜。

看見江炎玉的暗示,元霜猛點頭,用力掐緊,低聲道:“你收斂一點啊。”

溺死鬼歎了口氣,嘴巴閉上,白眼翻起,將鬼氣壓製到最低。

雲燼雪本想回答這種感受不會錯,可接著,就察覺到那濃烈鬼氣明顯弱了一大截,像是被人堵住了氣脈。

難不成剛剛隻是虛張聲勢的威脅?

“...好,那我再試一次。”握緊斷劍,雲燼雪繼續慢慢向前。

這次非常順利,從找到鬼到斬殺,一氣嗬成,處理的非常乾淨。

雖然難以置信,但雲燼雪再三檢查後,還是道:“好了。”

江炎玉讚道:“仙君風姿實在讓人見之難忘。”

雲燼雪羞澀道:“這個冇什麼的,並不厲害,隻是你不懂罷了。”

江炎玉道:“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之事,這並非一朝一夕可做到的,所以小雪還是厲害。”

聽她們互相推辭聽的耳朵疼,溺水鬼無語的鑽回缸裡,示意元霜把自己從哪個塘抓來的,還送回哪去。

元霜輕呼口氣,和參見兩人一起靜悄悄將缸搬走。

見事情處理的差不多,雲燼雪打算離開了:“感謝款待,事已完成,我如今也差不多該走了。”

江炎玉道:“小雪太客氣了,不過離開之事暫且放放。其實我在這般彙城中,也有許多朋友深受小鬼打擾,急需幫助。要不然,你還是先在這裡住著,時不時給我的朋友們幫幫忙,可以嗎?”

剛剛還在糾結出去之後要去哪裡,還得重新適應新環境,她這一言正好解決了諸多難題。不過,雲燼雪還是糾結道:“我在這裡,會不會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江炎玉道:“冇,我見過許多修者,都趾高氣昂,要求頗多,小雪已經是非常溫馴的那種了。”

雲燼雪道:“那是因為人家厲害,我確實隻有三腳貓功夫。”

江炎玉道:“就需要您這功夫,請問可以嗎?”

分明是幫了忙,卻是祈求語氣。雲燼雪不再推辭,感激道:“當然可以,隻要是我能解決的妖鬼,我都可以出手,不需要錢。”

江炎玉道:“不,錢該給的還是要給。我那些朋友確實錢不少,還請不要客氣。”

就這樣,雲燼雪在這宅院中住下。

兩天之內,她出去幫忙殺了十來隻小鬼,每一次都異常順利,冇多費力氣。雖然說了許多次不收錢,那些人還是堅持要當場給她結算,非常大氣。

銅幣在兜內叮叮噹噹,重重一兜,光是捧著就讓人高興。

雲燼雪喜氣洋洋,晚上抱著錢袋,一邊摸著錢幣在袋中的突起,一邊心道:這一次真是發財啦!就算之後離開這裡,有一段時間也不用愁飯錢了。

果然無論如何,還是小錢錢最讓人有安全感!

在這裡住著,方方麵麵都舒服妥帖,讓人快慰。並且還有一點,這家人的廚師手藝非常符合她口味,倒稱不上多麼無上的珍饈,但就是家常小菜,也彆有風味,讓人吃了還想吃,胃口大開。

本想等離開之前去和廚師交個朋友,又想起自己現在這鬼樣子,彆人也不一定願意搭理她,還是算了。

如此,到第五天來臨時,那錢袋重的捧起來都有些困難了。

雲燼雪想了想,打算請這家主人去吃點好的,以表感激。

提出想法時,那女人笑了笑,拒絕道:“不用。”

雲燼雪赫然,是啊,人傢什麼山珍海味冇吃過,哪還需要自己來請,多此一舉了。

誰知,那人又道:“小雪可以幫我紮個辮子嗎?”

雲燼雪道:“什麼?”

那人道:“昨日出去遊玩,看見許多女子腦後都紮著辮子,分外好看。可惜我身邊冇有幾個與我同齡的,侍從們又不敢幫我,所以想請小雪幫忙,可以嗎?”

這想法本冇問題,美中不足的是,雲燼雪看不見。

這世界上誰會請瞎子幫自己編辮子誒。

那人道:“沒關係,隨便紮紮就可以。就算紮壞了也冇事,我不出門,隻是在家過過癮罷了。”

雲燼雪猶豫片刻,答應了。

江炎玉去搬了凳子在院中,轉身坐上去,散開長髮,傾瀉如瀑。

雲燼雪站在她身後,手指陷入髮絲中,似乎一直垂到腰際,不硬不軟,手感舒適順滑。

光是摸著這把好頭髮,都能讓人想象到這定是個相當好看的姑娘。

雲燼雪來了壓力,不能讓漂亮姑娘頂個醜辮子,那她就罪過大了。

她屏氣凝神,雙手感受著每一縷髮絲,最終交握,打算紮一條簡單又好看的□□花辮。

能感受到身後人在小心撥動髮絲,江炎玉微微側眸,狀似無意道:“小雪,我可以看看你的劍嗎?”

雲燼雪道:“一把斷劍,其實冇什麼好看的。”

江炎玉道:“就是斷的,所以纔沒見過。”

這是好東西見過太多,所以對殘缺格外熱衷嗎?

怪不得她對自己那麼好,其實也有驚奇成分在內吧。

雲燼雪哭笑不得,拿了劍給她。

接過劍柄時,無意間與她手指相觸。江炎玉一怔,問道:“你的手好冰啊,怎麼會這樣?”

冰都是委婉說法,簡直快和劍柄差不多溫度了。

雲燼雪一怔,哈哈笑道:“我就是這種體質啦,一年四季都手涼腳涼的。”

冇有心臟,回不了血。若是運動起來還好,安靜下來時,溫度就會比常人要低一些。

這些肯定不能說,她害怕被人抓起來研究,居然缺失心竅還能活?

這世界依然有許多壞人,她小心翼翼,實在不想碰見任何糟糕事了,那是她再也承受不起的。

江炎玉聞言,卻是想到紅鏡山裡的種種荒唐事。

那時師姐的身體,分明是馨香,柔軟而溫暖的.....

在呼吸亂調之前,回憶趕緊打住。

又想著,難道是因為之前日子過的太糟糕,身體不好導致的體溫降低嗎?

那這段時間,要多補補了。

打定主意,江炎玉把精神放在那把斷劍上。

這劍有著金色吞口,劍柄花紋普通又隨意,似乎是批量製作,冇什麼特色。而劍身材質也並不怎麼樣,脆且易折,劍刃甚至在長期使用下已經微微卷邊了。

就算是再垃圾的劍,也該有劍名,但本該刻有名字的劍尖被折斷了,彷彿是故意隱藏身份一般。

所以,是這本劍本來的主人,把她眼睛弄成這樣的嗎?

既然已經害了她,為什麼還要留下柄斷劍?

那人想做什麼?

關於師姐的解釋,江炎玉一句話都不信,她更偏向於自己的猜測,隻是礙於身份,不好直接問到底。

但基本可以確定,確實有某些活膩的狗東西敢對師姐出手。

沸火再次竄起,這股怒焰在剛和師姐重逢,站在巷子裡看到她的一瞬間,就無可壓抑的激烈燃燒。

她難以置信,那雙好看的眼睛,居然蒙上了白布。

那個麵容刻薄的凡人,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她,把錢幣砸在她臉上,讓她狼狽去撿,惹來嘲笑。

你們怎麼敢嘲笑她的?誰給你們的膽子啊?

頃刻間,五內俱焚,怒火中燒。

還好師姐及時出聲,讓江炎玉回神。

看見師姐小心翼翼握著劍柄,低聲解釋的模樣,她彷彿被人兜頭澆了盆涼水,迅速冷靜下來,冇有對那些人下重手。

而現如今,她自然也不能放任怒焰失去控製的燃燒。

她深知自己就是因為瘋的失去所有自製力,纔對師姐犯下不可原諒的重罪。她可以立刻去死,也絕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發間還有輕微的拉扯感,能夠想象到那辮子在師姐手下逐漸成型,心緒平緩下來。

時間還長,不用著急,反正師姐如今就在這裡,可以慢慢問清到底是怎麼回事。

更何況,她還把那人給請過來了。

正沉思間,身後人冷不丁開口:“如果以後再遇到這種鬼,你其實可以挑幾個身強力壯的男子,普通凡人就足夠,一起結伴去驅趕。那鬼會害怕的,自己就會跑掉,用不著花錢請誰來出手。”

江炎玉將斷劍放平在自己膝頭,輕笑一聲:“你這不是壞自己生意嗎?這法子要是泄露出去,你不就找不到活了?”

雲燼雪細緻牽引著髮絲:“可是這樣掙你們的錢,我也覺得良心難安。其實我也冇做什麼,那些鬼都很弱,不會造成危害,直接驅趕就可以了。”

聽著她柔和又溫禦的聲線,江炎玉耳朵都快軟了,隻盼她能多說些,便又問道:“鬼都是那麼弱小的嗎?”

雲燼雪稍稍回憶之前在神極宗裡看過的資料文獻,搖頭道:“並非如此,也有強盛到能夠危害一方的鬼,而且往往比同等破壞力的妖物要更加難以祛除。”

細數神極宗之前所接納的懸賞任務,鬼物出現頻次還真的不高,給人一種鬼是安分生物的錯覺。

但翻開禍鬼冊就知道,仙界曆史中所出現過的,有頭有臉的鬼,那都是相當大的禍害。

它們冇有妖物那樣擁有非常清晰的自我意識,也不像魔物許久都窩在一個地方不出來,但並不代表不存在或者稀少。

鬼物之間,或小者在床頭磨牙敲櫃,或大者可搬山卸嶺翻手間摧毀一座城鎮。有如此破壞力,卻始終引不起很高討論度,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隱身。

若真要究其原因,大概是鬼之字,因為冇有魔物說來震人心魄,也冇有妖物那般輕靈又接近生活,更冇有幾個能讓人記住名字,留下深刻印象的。

也不知道,未來會不會出現一些和妖魔能夠齊名,驚天動地的大鬼。

江炎玉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懂的真多,我完全是你的徒弟了。”

雲燼雪道:“不敢當不敢當。”

江炎玉試探道:“這名頭太大了嗎?那稍微降一點,我可以叫你一句...師姐嗎?”

雲燼雪動作一滯,片刻後,才輕聲道:“我這種人,當不了誰的師姐了。”

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已經快要聽不見了,卻在江炎玉心中翻起波濤。

她現在為何這麼...

雲燼雪又提起聲音:“好啦。”

將辮子最後一道紮好,她抬手確認了一下冇有歪,才道:“你看看好看嗎?”

江炎玉道:“好看。”

分明她都還冇轉頭,雲燼雪忍俊不禁:“你都冇看,就說好看。”

江炎玉站起身,手伸到頸後將那根麻花辮撥到身前來,烏黑優良又飽滿的一條,尾端小尖垂落在肚臍處。

她看向雲燼雪,眼上裹著白布的女子有些過瘦了,但依然清麗脫俗,讓人見之難忘。

她默默看了會,再一次溫柔重複道:“好看。”

院門外露出三顆腦袋。

元霜打量著院內那紅衣女子,一根髮辮繞過修長脖頸,垂落在身前,彷彿把她所以不羈與桀驁都老老實實歸在一束,顯得人安分守己起來。

她猶豫了半天纔想出一個詞語:“是不是有點...純良?”

這輩子都冇想到會將這種詞用在江堂主身上,三人對視一眼,都起了身雞皮疙瘩。

似乎聽到旁邊的碎碎念,江炎玉微微歪頭,輕飄飄斜了他們一眼,曲指彈了下斷劍劍鋒,威脅他們趕緊走。

參見站出來,做了個口型。

江炎玉一怔,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為自己將要做的事想好理由,她開口道:“你的手真巧,之前有特意學過嗎?”

雲燼雪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有學過,現在我看不見,所以手法不那麼利索了。我本來會好幾種辨發方式,我覺得,都挺好看的,嘿嘿。”

穿越過來前,她冇少在朋友頭上作威作福,以此學會了不少種,可惜鮮少有機會運用。

不過之前,她也有擺弄過江炎玉的頭髮...

隻是想到那個名字,胸口又悶痛起來。雲燼雪笑容消散,眼眶發熱,滌盪腦海,不再去想。

江炎玉順勢道:“對了,說到眼睛。最近恰好有一位從明台過來的郎中,專門看眼疾,很多年了,頗有水平。我家人與他素有交情,叫他來幫你看看吧。”

雲燼雪冇料想到她會這麼說,愣了會才道:“看眼睛?”

江炎玉道:“對,如果能治,就順便讓老先生幫你治好。”

胸中冒起酸澀泡泡,一個個交替著炸裂,讓雲燼雪又是感動,又是擔憂,又是驚喜。

她冇想到自己這眼睛還有機會治,畢竟飯都吃不飽,哪有錢看病。況且還要在郎中麵前隱瞞自己冇有心臟的事實,太過困難。

但這個提議實在太讓人心動了,誰都不想生活在黑暗裡。日子本就過的不見天日,連觀看美景的權力也被剝奪,讓她實在難熬。

可是,她與這家主人僅僅是萍水相逢,萬一人家隻是客氣呢?她心情激動一口就答應了,人家如果後悔這樣,自己也看不到。

這不是搞不清位置,討人嫌嗎?

可明台城來的郎中,應該的確很厲害,她實在是...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雲燼雪有些無所適從道:“這個,我冇有那麼多錢,可以等我再攢一攢嗎?”

她有些著急,想證明自己可以付得起這個錢,隻要再努力努力就可以了。

江炎玉微怔,柔聲道:“沒關係,那位郎中是我家人的朋友,幫我們看病是不要錢的,你不用那麼緊張。”

雲燼雪隔著白布揉揉眼,細聲道:“我過來這些天,真的太麻煩您了。”

江炎玉心頭苦澀,那種感覺再次浮現,為什麼師姐那麼惶恐,瑟縮,以及...小心翼翼?

她從前分明不是這樣的,就算在紅鏡山那會,也冇有到這種程度。

江炎玉儘量放緩嗓音:“不會,你在這等一等好嗎,我去叫那位郎中過來。”

雲燼雪下意識想抓住她袖子,又收回手道:“我們過去吧,這樣是不是有誠意一些?”

江炎玉目光在她交握的手上掃了圈,安撫道:“不用,你在這裡休息就好,等我一會,乖乖的,好嗎?”

“好。”雲燼雪點點頭,摸索著剛纔的板凳坐下,微微仰頭等待著。

江炎玉又看了她一眼,才走出院子,向那看戲半天的三人道:“你們看著她,她要什麼就幫忙去拿,注意不要摔著了,也不要讓彆人靠近她。有問題立刻給我彙報,我去接人。”

從明台城過來的老郎中,年紀大了,經不起禦劍術折騰,所以換了三班車伕與馬,完全不停歇的坐了五天馬車纔過來,是眼睛方麵最頂尖的大夫,據說冇有看不好的眼疾。

此刻馬車正好入城,他關係著師姐的眼睛能不能好。江炎玉不敢怠慢,親自去城門處接應,又一路帶著回宅院。

找了塊乾淨通透的小房間,安頓好老郎中。江炎玉又去將師姐帶來,指引著她坐在對麵。

雲燼雪慢慢拆下白布,控製不住的手抖,生怕空空蕩蕩的胸腔會被人發現。

江炎玉以為她還在害怕彆人的肢體接觸,便道:“大夫,隻看眼睛就好。”

老郎中自然是人精,該明白不該明白都明白,點點頭,並非接觸女人肌膚,隻是問道:“是生來便瞧不見嗎?”

江炎玉下意識接道:“不是。”

補充一句:“她說是之前摔的。”

用器具抵著長睫毛,輕輕掀開眼皮,原本清靈的眼珠之上彷彿蓋了層白霜。老郎中鬍子抖了抖,道:“不可能是摔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燼雪緊張的攥緊衣角,指節帆白:“就是...之前,眼睛不舒服,我想去醫館看看。為了圖便宜,去的地方好像不太好,他們給我開錯了藥,漸漸就這樣了。”

老郎中哦了聲,也不知信不信:“現在疼不疼?”

雲燼雪道:“剛開始疼的厲害,後麵漸漸減輕,現在隻要不碰到,就不怎麼疼了。”

老郎中又問了幾個問題,最後將工具往桌上一擺,歎了口氣。

江炎玉心都提起來了:“怎麼說?”

老郎中道:“能治。”

江炎玉笑起來,長舒口氣,揉揉眉心,差點讓這半截話緊張的給心臟吐出來。

而雲燼雪,則完全呆住了。

過了會,緊閉的眼中又聚起淚水。她低下頭,哽咽起來。

老郎中以為自己嚇著她了,笑道:“不能哭哦,小娃娃,眼睛會疼的。”

“嗯。”雲燼雪肩膀顫動,被淚水撫摸的眼珠確實疼起來,但依然忍不住。

她這破爛的人生,還可以有這種轉機嗎?

老郎中溫聲道:“接下來我會給你開一些藥,每天都要準時用,大概一個月左右就能看見效果,最終可以完全恢複。”

見她哭的越來越狠,老爺爺朗聲笑道:“相信爺爺!爺爺就專治這個的,知道嗎?好啦,現在彆哭了,一會眼睛疼起來你受不了。”

雲燼雪努力忍住淚意,輕輕嗯了聲。

不過,她還是很在意診費這事,就算看診不要錢,那些用藥肯定不便宜,她不能把彆人的好意就這麼坦蕩收下。

她哽咽道:“回頭眼睛好了,我找活打工還您錢。”

錯不及防的,江炎玉眼眶紅了圈,笑道:“還什麼錢,我都說了這是自家人朋友。”

路上過來時就串過話,老郎中也道:“是啊,都是老交情了。這點錢我要是還開口要,在小輩麵前的,算什麼樣子。”

江炎玉道:“你安安心心養著眼睛,等你好了,還有很多抓鬼的活計等著你呢,現在就不要計較這些了。”

雲燼雪用力點頭:“嗯,謝謝。”

用袖子擦擦眼淚,她再次道:“謝謝你們。”

她遇到了好人,太幸運了。

江炎玉笑道:“好,你先在這等等,我送大夫回去。”

雲燼雪仰頭道:“好,我等你。”

心臟被大手揉搓一陣,江炎玉手掌扣緊門框,忍了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轉身和老郎中一起走出去。

站在庭院中,所有笑意瞬間退散。江炎玉問道:“她的眼睛怎麼回事?真像她說的那樣?”

老郎中搖頭:“並非。”

江炎玉立刻火起,擔心自己猜測是真,咬牙問道:“所以是什麼?”

“以我的經驗來猜測...”老郎中看過來:“她是被人毒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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