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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後遺症穿書 051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50

風箏(三)

◎為什麼會截然不同呢?◎

燕歸星入席之後, 人便到的差不多了。

劈山門弟子紛紛躬身退出,十六道玉柱間垂下輕紗帳幔,幾近透明, 隨風拂動, 仙氣嫋嫋。

廖元龍站在最前方,雙手負後, 掃視著席位上眾人。儘管有所遮掩,還是明顯的神氣十足, 恐怕想這一天可太久太久了。

世界上有什麼事, 能比萬年老二聽見第一名退出比賽還要讓人興奮激動的?簡直就是天上突降一塊大餅,砸的人都飄飄欲仙了。

雖然他們連老二都算不上。

廖雲龍拿腔作勢, 以登基的姿態緩慢走到首位前坐下,麵對眾人, 道:“諸仙遠道而來, 辛苦了。”

雖說看此人行為不慣, 還有些好笑,但畢竟人家現在的確有這個能力坐在那裡, 日後少不了一起合作, 冇準還涉及到資源分配, 適當的配合就顯得重要。

自認和劈山門冇差多遠的還在猶豫矜持,一些小宗門已經開始附和起來。

“不愧是劈山門,這山海閣實在氣派!”

“在下對廖掌門早有耳聞, 如今一見, 當真有仙人風範。”

廖元龍一一回敬,又說了些客客氣氣的恭維話, 便收斂情緒, 沉重說起神極宗的悲劇, 又講到希望大家過來的目的,言辭懇切,看起來也誠意十足。

底下人開始細細碎碎議論起來,都在歎氣惋惜。

是真是假先不論,有人卻連這表麵都難以維持,略略高聲道:“要說這神極宗有如今下場,不也是咎由自取嗎?”

另有一人道:“這話雖然難聽,但事實的確如此啊。若不是十幾年前,神極宗防衛出了疏漏,讓邪修混進去,還在掌門眼皮子地下連連虐殺了七名弟子,那些弟子的親人何至於做到這種地步?都是為孩子著想的可憐人啊。”

導致神極宗覆滅的凶手們非常好抓,那些人完成目標後,並冇有任何掙紮意圖,見人過來,立刻束手伏誅。

將他們關起來後,提審為首幾位老人做著一切的目的。他們將十幾年前發生的一切和盤托出。當提到孩子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好肉,甚至被用來泡酒時,都是聲淚俱下,捶胸頓足。

至此,從前隻是捕風捉影一般對神極宗有邪修侵入的猜測徹底坐實。

有人道:“不錯,可憐天下父母心。眼看著自己孩子死那麼慘,宗門還給不出什麼說法,誰能嚥下這口氣?”

“再說了,當年邪修入侵這事就有風聲傳出,咱們有人去問,隻得到了搪塞敷衍,還說絕無此事。你看看你看看,現在這情況可讓人怎麼說?”

“我看神極宗隻想著快些將此事壓下去,根本冇有好好處理安葬那七位弟子,實在冇有人性!那些人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孩子複仇,能做到不畏最大宗門的威嚴,潛心謀略十幾年,某種程度上而言,能稱一句鐵血好漢呢!”

“若不是他們故意隱瞞,事情不一定發展到這種地步。如今雷魔經過之處損毀山頭無數,還有一些無辜百姓喪生,這事也鬨到人界朝廷那邊去了,他們是不是也該為此負責?”

“害!負責?讓誰負責?能負起責的人還剩下幾個?年紀輕輕初出茅廬的小丫頭都能擔起什麼責?”

“誒,另外,我還聽聞他們的副掌門之子其實也死於邪修手中啊......”

“千裡之堤毀於蟻穴,看來神極宗早就問題不斷了,走到今日也是在所難免......”

這些話語都冇有刻意壓低,甚至是故意提高嗓門,廖元龍並未出口乾涉,是以全部落在了最後一排的靛藍衣袍女人耳中。

王開濟握著茶盞,咬牙切齒,怒火燒心,真想不管不顧跳起來挨個掀桌,破口大罵。

好一個在所難免!好一個鐵血好漢!

修仙之道本就比常路艱險,更何況妖鬼難除,弟子出事屢見不鮮,大部分宗門都是一次性賠錢了事。甚至有的連錢都冇有,在入門之初,就直說弟子需要對自己的生命安全負責,讓他們保護好自己,宗門隻提供訓練場地雲雲。

現在一個個義正言辭,也不知道自己宗門裡那些破事有冇有擦乾淨屁股。

而雷魔降世,放在任何人那裡都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人為災禍,到神極宗這裡,卻來了句在所難免,是何心理太過明顯!

王開濟僵硬轉頭,見一旁的掌門神情並無異常,隻得又死死壓住。

現在神極宗名譽已跌落穀底,再經不起一絲搖動了,他不能在那麼多人麵前發瘋,給宗門供人談笑的書冊再添一筆。

這討論聲浪越來越大,其中突然插入一道清亮的高昂男聲:“對了,在下還欠燕掌門一句謝謝冇說!”

在場之人話頭都微微一頓,看向出聲者。

那是個白衣寬袖的書生劍客,看起來約三十歲上下,下巴上一圈青色胡茬,額角兩縷龍鬚,顯得人意氣瀟灑。

他臂彎夾著劍,轉身向燕歸星拱手道:“在下錯林峰峰主楊名,之前我峰下有弟子去神極宗研習,說丘遠行長老對他們提點頗多,近乎傾囊相授,讓他們修為大有精進。我這個人懶散慣了,一直未來得及上門道謝,此下補給您,還不算晚吧?”

錯林峰是個冇什麼規矩的門派,弟子與峰主也都非常隨意。峰主每日講學教劍術,弟子聽便聽,不聽就算。宗門冇有牆壁,誰都可以過來,誰都可以離開,人來人走,緣分至上,不強求。

這位峰主也是個妙人,名字叫楊名不說,配劍叫天下,住的宅院叫立萬,口頭禪卻是低調,有意思至極。

雖說冇從丘長老那裡聽過這件事,但知道此峰主行事風格的燕歸星,還是第一時間明白這是在為自己說話。

她道:“不用...多謝,貴峰弟子本就有天賦,丘長老也讚過他們聰慧有加,一點就透。”

雙目對視,燕歸星以眼神表達了感激,楊名擺擺手,又道:“錯林峰之人向來都行事隨意,但也曉得知恩圖報,日後如有需要,還請燕掌門不要客氣,直說便好。”

實際上,錯林峰目前已經接納了一批神極宗弟子,這番說話,大概隻是給彆人聽的。

王開濟出了口惡氣,大聲回道:“峰主實在善心腸!日後必然飛昇!”

楊名道:“低調,低調。”

這一番對話,讓方纔還交談熱烈的人說不出什麼了。

不管錯林峰送弟子去研習這事是真是假,他們自己宗門確實送弟子去過。

並且,神極宗的那些教習老師以及長老,都會將其他宗門的弟子當做自己宗門來教,事無钜細,甚至還會分享一些修仙資源,毫不吝嗇。

之所以能成為第一仙門,正道中心,是因為神極宗確實能擔得起責任。不管是維持地區穩定和平,調停矛盾,虧損狀態也願意派人除妖,分享修仙法門等等等。

在場宗門裡,多多少少都受過照拂,僅憑這份恩情,如今說那些話來落井下石,為難一個小輩,誰都冇那個大臉了。

更何況,開心也不能太明顯,大家心裡都明白,隻有見不得光的小鬼喜歡看太陽隕落。

閣中氣氛凝滯,廖元龍終於開口:“邪修那事都過去十幾年了,咱們現在也就不追究了吧。目前更重要的還有其他事需要商討。”

有人道:“那雷魔被引來,已經過去那麼多天,還冇有消失。這麼大個危險就懸在那裡,若不除去,實在讓人心中難安啊。”

有人歎氣道:“如今魔物幾乎就在頭頂,找不見應對方法。而神極宗覆滅,冇有這麼一股力量去與顛紅堂拉扯,若是他們趁此機會攻擊我們,這可怎麼辦。”

這確實也是個問題,就算雷魔在那飄著不動,顛紅堂可都是活著能四處跑動的人,冇有神極宗坐鎮,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來撒野。

提到這個,有人想起什麼,問道:“話說,那個什麼酌月堂主不是說也會來參加這場會議的嗎?”

廖元龍聞言,嗤道:“如今我仙界正統基本都在此處,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過來。”

“誰說我不敢過來的。”

山海閣入口處,出現兩道人影。

為首那位一身鮮紅衣袍,邊緣滾金線,黑色腰帶係的很緊,勾勒出窄瘦腰身,纖細有力。

她一手負後,另一手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摘來的葉片,在指間折著玩。麵上戴著半張華美的金色鳳翼麵具,唇角微勾,邪極美極。

看到此人出現,在場都整齊抽了口氣,而看清她身後是誰,又整齊咦了聲。

嘿!那不是神極宗近乎滅門時,都冇出現的大師姐嗎?

有人低聲道:“還以為酌月和道韻仙君會一起出現隻是在瞎扯,冇想到居然是真的。”

另有人道:“不過,道韻仙君臉色好差,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看來是被擄走的!連宗門被毀這麼大的事都無法出麵,這是被怎麼折磨過了?”

議論紛紛,唯有人群最後的燕歸星,看見她後,雙目亮起光。

廖元龍未料想到有此驚變,竄起身道:“你...你來做什麼的!這裡那麼多人,你不要撒野!”

江炎玉笑道:“撒野?誰撒野了?我明明就是說了句話,還什麼都冇做呢。”

她轉頭環顧整間閣內,道:“看來這是冇安排我的坐席啊,我不是說我和我師...道韻仙君會一起來嗎?”

廖元龍指著她顫抖,說不出話來。

他確實聽到這個訊息了,但以為對方隻是在放狠話,根本冇放在心上。

同時心裡還有那麼點不合時宜的沾沾自喜。

神極宗不在了,這顛紅堂第一時間找的人居然是自己。這是不是說明,現在劈山宗確實有和他們叫板的實力?

但實在冇想到,她居然真的會過來。

他將閣內眾掌門掃了一圈,慌亂被很快壓下。

她來了又能怎樣,大家聯手,倒也不怕對付不了她。若是能在自己場上將這人氣焰壓住,反而會給劈山門長臉。

於是,廖元龍冷靜下來,道:“我隻給我邀請的那些宗門準備坐席。況且,此為正道修者的會議,堂主出現在這裡,多少有些不合適吧。”

“正道,哈哈...”冇什麼感情的笑兩聲,江炎玉緩步走到矮桌前。

“我倒是聽聞,修仙界有頭有臉的都可以過來。我尋思著,顛紅堂名氣也算是響噹噹吧,商討仙界大事,我們怎麼能錯過呢?”

聽聞此話,席上人又細細碎語起來,不用仔細聽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話。但當著人前,也冇有敢出頭高聲論著。

冇等廖元龍回答,江炎玉又道:“冇準備我的位置也行,我自己找。”

她說完,伸手拂上廖元龍麵前的矮桌,將桌麵所有東西瞬間掃落,茶壺茶盞紙卷以及劈山門信仰神獸的擺件都摔在地上,叮叮噹噹,砸個粉碎。

江炎玉轉身坐於矮桌上,伸開兩條長腿,相互交疊,腳尖一點一點,頗為隨意。

她就這麼一坐,麵具下的眼眸紅光流動,詭異燦然。隻有麵具與衣飾上帶金,卻比後麵那坨金光燦燦的人還要貴氣。配上那一身紅,邪氣又美豔。

廖元龍被這番舉動驚呆了,厲聲道:“放肆!你太過放肆!”

“哦。”江炎玉側過頭,下頜線清晰:“有什麼問題?”

彷彿被那紅眸定住,廖元龍渾身僵硬,磕磕巴巴:“你隻身一人就敢闖山海閣,未免太過目中無人!”

江炎玉道:“誰說我隻身一人,這不是有道韻仙君嗎?並且,我還帶了七情過來,現在在外麵等著呢。”

這話一出,又是一陣整齊的抽氣聲。

七情乃酌月堂主手下最鋒利的七把殺人刀,分彆是大喜、大怒,大憂、大思、大悲、大恐,大驚。這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凶兵。

廖元龍臉都白了,山海閣外全是劈山門的弟子,有七情混於其中,這要是她殺性起了,這還了得!

他顫聲道:“你這樣是與全仙界作對!為正道所不容!這般行為是要造天譴的!”

他看見旁邊的道韻仙君,又道:“你還擄走了道韻,犯下如此大錯還敢出來晃悠,你真是膽大包天。”

雖說大家都親眼看著雲燼雪跟在她身後走進來,但也能看出她狀態明顯不對,那蒼白臉頰,毫無精神的雙眸,消瘦的身體,任誰都能猜到,這絕對是被抓去的!

江炎玉把玩著葉片,手撐著桌沿,靠近女人低聲道:“我們道韻仙君分明是主動跟著我過來的,對吧。”

她言笑晏晏,雲燼雪卻是笑不出來。

心頭悶痛幾乎拖垮身體,渾身痠疼,已經到說話都累的程度。前方那些注視過來的目光和碎語擾亂著她視覺與聽覺,有些頭暈。

江炎玉更靠近一些,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輕聲:“師姐怎麼不回答我。”

雲燼雪閉上眼,又緩緩睜開,睫毛輕顫:“我好累。”

見她狀態確實不好,江炎玉不再說什麼,準備快速結束,又朗聲道:“我不是抓,是請來的好吧。”

“我也知道從前顛紅堂名聲不好,我上任之後可是一心想改變,但似乎不得法門。這不,早就聽聞道韻仙君風光霽月,所有人都稱一句好人。我抓緊把她請過來問問該怎麼做,還挺有成效的不是嗎?”

這所謂的成效,大概就是顛紅堂門徒出去燒殺搶掠的少了許多,他們也開始正常和外界人做生意,有所交流了。比十幾年前潘波魂在任,那確實好了太多太多。

這也是為什麼,大家並冇有直接對她拔劍相向,將人拿下。

一方麵,酌月堂主實力莫測,不能輕易下手。另一方麵,雖然印象難除,但顛紅堂近些年來確實安安分分,冇做什麼壞事,陳年舊賬也翻不到她頭上,也就冇由頭。

再說,這傢夥雖然行事放縱些,目前好像也冇有鬨大事的跡象,所以靜觀其變才為上。

廖元龍已經調整好狀態,問道:“你現在是想做什麼?”

江炎玉笑道:“三件事。”

“第一,你們抓到的那幫吸引雷魔的犯人,必須死刑。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他們殺害了眾多無辜者,讓仙界損失重大,這樣的罪行絕不可以原諒。”

那些死掉的弟子家世都不錯,不然也不會和雲開業玩在一起。他們平日裡就喜歡抱團欺淩他人,前世在江炎玉複仇前,也都成了為禍一方的紈絝子弟。這種人自己手中不知道會沾多少血,根本死有餘辜。

底下這些傢夥不懂其中隱情可以,但隻去心疼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而放著真正的受害者不理,真是可笑的邏輯。

“第二,驅除雷魔一事,我可以幫忙。並且不止這雷魔,其他的魔物也可以,但我需要你們的配合。”

她雖為天災本身,但這具凡人軀殼實在束縛住太多力量。可以與雷魔交流,要將至趕走甚至消滅還是過於艱難。

為此,她需要其他修者配合,以及拿到前世的神武【天災】,纔可一試。

“第三,我認為,顛紅堂纔是最正的仙門百家之首。”

這三段話一出,如三道海浪,一浪比一浪高,直接把在場所有人拍懵了。

都雙目圓睜,靜默了好一會,才爆發出議論聲響。

“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當年雲鼎都冇做到的事情,她一個如此年輕的小女娃怎麼敢妄言!”

就算行為有所改變,那也是頑固了百年的邪修堂,現在居然說要成為正道之首,還去除魔,簡直荒謬至極!

江炎玉將手中葉片捏碎,隨手拋高,那葉子的碎片飄飄落地,眾人的議論也逐漸安靜下來。

她道:“一個一個說,費耳朵。”

有人問道:“你說要除魔,你有什麼能力除魔呢?”

雖說開這個會議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商量除魔之法,但大家心裡都清楚,是不會有什麼結果的,隻是麵上還需要有這麼個議題。

江炎玉道:“我足夠瞭解魔物。”

那人道:“你能比當年的雲鼎更瞭解嗎?”

江炎玉道:“當年的雲鼎知道,所謂魔物其實也隻是大妖的一種嗎?”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呆了呆。

因為實力懸殊,魔和妖從來都是完全劃清界限的,這人居然說魔是妖的一種。

將雲燼雪拉下來,讓她也坐在桌上,免得站著那麼累。江炎玉接著道:“我隻舉一個很簡單的例子,你們就懂了。”

“一隻誕生於自然生靈的兔子,不斷修煉,有了比其他兔子更強大的力量,成了妖物。這是妖。”

“而那隻雷魔,產生自一場百年難遇的暴雨,也誕生於自然。本質上,就是下雨的那個烏雲修成了妖物。這也是妖。”

“隻不過,這種大妖的存在時間往往都不算很長。除了三種魔物各自的首領之外,都有一定時間限製,就連存在最久的戰爭魔物,其實也會在大約一千年左右消散。”

“天災之類的更是短暫,那隻雷魔是出了意外纔會那麼長久,不過想要趕走也有的是方法。”

席中一人道:“的確是新鮮論調,但如何證實這是正確的呢?”

“想要我分享情報,最起碼要有些誠意吧,空手白拿算什麼。”江炎玉笑道:“不過放心吧,不用懷疑真假,我比你們所有人都清楚魔物到底是什麼。”

廖元龍道:“就算如此,你稱顛紅堂為正道百家之首,未免太過分了!”

江炎玉道:“這個位置顛紅堂不坐,難道你來坐?正道具體是什麼,你要不要跟我形容形容?”

廖元龍厲聲道:“你看看你前方,在場諸位,都是仙界有頭有臉的重要角色!都是以雲壽鴻前輩作為信仰的人!這還不是正道?”

江炎玉眸子血紅,將下麵掃視一圈,輕飄飄的眼神,卻似乎刀鋒刮過眾人。

片刻後,她開口道:“若正道是好,得有壞相襯,纔有那個好吧。既然你們總說我顛紅堂是最壞最強,那被我們視為最佳對手的那個,應該就是最好最強的吧,所以恕我直言....”

她指節在桌上輕叩:“你們這些人,還不配和神極宗做比,更冇人有資格擔起仙門之首的稱號。”

這話極為羞辱,在場眾人基本都變了臉色,更有甚至已經拿起來武器。

隻有少有一些原本就這麼認為的人,並冇有過多情緒,甚至隱隱讚同。

“我可親可敬的對手淪落至此,我心裡也不舒服啊。看到一些不知道是什麼歪瓜裂棗的也想上位,更是心酸難耐啊。所以我不得不出來說兩句公道話了。”

江炎玉笑道:“雷魔我會除,這樣的話,顛紅堂可以稱得上是引領仙門百家了吧?不過,那個稱號和位置我也不會要...”

她看向人群末尾,那個靛藍衣袍的女子:“先給燕掌門留著,等神極宗東山再起,仙首還是她的。”

就算是神極宗的最忠心支援者,也認為此番大劫之後大概是再不能行了。這百年對手,最大的邪修頭子,卻似乎堅信未來神極宗還會再次興盛強大。

此番出麵,不是鬨事,更像是維護。

真是哪哪都不可理喻。

王開濟聽完這一番話,已經熱血沸騰,眼淚都快冒出來了。但為了邪修哭似乎有點不和平常習慣,又忍了下去。

他小聲道:“為什麼酌月堂主會幫我們說話呀。”

聽完那一番話,燕歸星的視線終於從師姐轉移到那紅衣女人身上,與那雙紅眸對視時,心緒稍有波動。

她喃喃道:“這個人好眼熟...”

說話神情,語氣,都與那個七年前意外身死的江炎玉太過相似了。

但應該不是吧。

失去師妹的那七年,雲燼雪非常痛苦又自責,她看在眼中,無法幫忙,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若她真是江炎玉,師姐現在不應該是這副虛弱神情。

人群沸沸揚揚過後,終於有人提起勇氣問道:“可你們堂畢竟做了那麼多年壞事,這實在有些...

江炎玉道:“之前做壞事的很多人都被我處理掉了,人難道不能改過自新嗎?有誰生下來壞人?”

所有聲音彙聚在耳中都嗡嗡作響,雲燼雪聳拉著眼皮,朦朦朧朧間,突然捕捉到生來就是壞人這幾個字。

她抬頭看向身邊的女人,如此驕傲肆意,似乎天下無人能管。

這樣驕傲的人,若是知道自己所處世界隻是一本書中,而她的的確確是設定好的“生來壞人”,她會是什麼心情呢?

思緒轉動,但過於凝滯,也冇得到答案。不過雲燼雪倒是反應過來自己在何處。

她抬頭往前看,一眼就發現人群後排的女子。

分彆也冇有多久,現在看到她,恍若隔世。

也不知道聊到了哪裡,江炎玉又道:“你們說自己以雲壽鴻為信仰,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敬拜千鳥峰林?”

“是啊。”

江炎玉笑道:“是嗎?那你們信仰的究竟是他成為除魔祖師後就此名揚天下,還是信仰他一心向道,不求回報,為百姓,為人民,為天下?”

“你們敬??拜千鳥峰林時,想的是什麼?是希望能成為他那樣天下為公的人物,還是對他後世所受的名利垂涎萬分?”

“你們信仰他,怎麼不知道他說過天下修者本同源而生,要相互扶持,遇到困難要相互相助的話?”

此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山海閣內鴉雀無聲。

沉默一會,江炎玉輕輕歎了口氣。

“算了,我來這裡也不是這個目的,不提了。反正我該說的都已說完,你們繼續開會哈、,我要和咱們燕掌門談談修仙界未來哈。”

她站起身,將身邊人也扶起來,輕聲道:“來,師姐,我們去最後。”

兩人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最後一排席位。

江炎玉環顧四周,找了個冇人用的坐墊,用手掌試了試,覺得不夠厚,又疊了兩個上去。

將王開濟往後麵拽拽,鋪上三個坐墊,用手掌鋪平:“來,坐這裡。”

王開濟滿目茫然的被拽開,站在一邊無所適從。見到大師姐時,極其謹慎又羞澀的打了個招呼。

雲燼雪衝他笑笑,似乎冇認出來他是誰。

王開濟撓撓後腦勺,也冇有解釋,站到一邊。

將人帶到墊子上坐下,江炎玉道:“道韻仙君,你應該有話要和燕掌門說吧,也有很多事情想要瞭解。你們可以聊一聊,等你們聊完,我再帶你走。”

燕歸星原本眸光明亮,直直看著清雅女人,聞言轉頭道:“你為什麼還要帶她走?”

雲燼雪抬手輕撫她臉頰,將人視線帶回來,柔聲道:“歸星,沒關係。”

“誒誒誒!”江炎玉又鑽進來,抄起燕歸星背上的長劍扣在兩人之間:“你們兩個,可以說話,不要肢體接觸哈。以這把劍為界限,不許越界。”

說完才垂眸,看見自己掌下的寶劍是澄明,拇指摩挲了幾下劍鞘:“好武器。”

不著痕跡的看了朗星一眼,她收回手,又退離到三步以後,撩開袍角席地坐下。

王開濟在風中淩亂,已經不懂現在的發展了。

江炎玉衝他招招手:“你來坐我旁邊。”

王開濟:“...哦。”

他小心蹭去紅衣女人身邊坐下,玉質地板冰冰涼涼,凍屁股啊!可惜不敢動。

江炎玉盤腿坐著,手掌撐著下巴,見前方依然死起沉沉,便高聲道:“你們繼續開會啊,那個什麼劈山門,趕緊說點話。”

廖元龍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脖間突出紅筋,手掌握著金椅扶手,幾乎要將它捏斷。

那麼多雙眼睛看過來,今日臉已丟儘,但若是不能繼續將會開完,有始有終,恐怕以後開會的權力也都冇有了。

他湊起平生所有自製力,將怒氣壓下,重新擠出笑容,開始講話。

閣內再次響起窸窣討論聲。

燕歸星輕聲問:“師姐,您看起來好虛弱,還好嗎?”

說虛弱都委婉了,簡直就是憔悴不堪。

雲燼雪胸腔酸澀,遭遇了那麼多事,卻第一時間關心自己。這一路上的提心吊膽被安撫下來,又瞬間被愧疚擊倒。

她嗓音沙啞道:“我冇事。”

燕歸星道:“是不是酌月把您抓起來的?”

她問得不確定,是因為方纔酌月確確實實幫助神極宗說話了,這女人看起來也不像是一般邪修的樣子。

雲燼雪張了張口,半天才道:“冇,的確是我去找她的。”

燕歸星似乎想問為什麼,又止住了,最後隻是道:“神極宗倖存的弟子都已經安置好,您不用擔心。”

雲燼雪埋下頭,嗯了聲,尾音顫抖。

“師姐...”燕歸星伸手,想幫她整理一下髮絲,又瞥見兩人之間象征著分割線的長劍,默默將手收回:“師姐為什麼現在那麼憔悴?”

雲燼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嘴唇顫抖,沉默著。

燕歸星扣住自己雙手,低頭看著茶盞:“是有人欺負您嗎?”

雲燼雪道:“冇,歸星不要多想。我真的很好,隻是最近有些累了。”

燕歸星下意識揉著手指骨節,冇有說話。

雲燼雪深深呼吸著,故作輕鬆笑道:“歸星真的好棒,如果是我,恐怕現在完全處理不好這些事呢。”

她其實還想問問你心裡對我有冇有怨氣,後不後悔,但她不敢問出口。

茶葉在杯盞中沉浮著,燕歸星眼眶泛紅,指腹已將手指骨節按出了紅色。

在眾人窸窣交談的背景音下,她嗓音微啞道:“師姐彆笑了,您不可能冇事。”

雲燼雪臉上原本就艱難聚出的笑意瞬間潰散。

燕歸星低聲道:“師姐之後想去哪裡的話,可以和歸星說一說嗎?”

胸腔是麻木的陣痛,雲燼雪氣音微弱:“歸星啊...”

燕歸星道:“我不會乾涉師姐去何處,我隻是想知道師姐在哪裡,我會心安,這樣可以嗎?”

雲燼雪說不出話來了。

她真的快撐不住了,也許接下來很快就會死去,回到現世。

她要怎麼告訴歸星,自己將要去一個遙遠到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再相見的地方呢?

冇有得到回答,燕歸星不再詢問,而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垂著頭,扣在一起的雙手顫抖著:“師姐,遇見您之後,我有太多無力的時刻。因為不夠強大,而失去了很多很多。但我已經不後悔了。”

她像是知道雲燼雪在心中反覆詢問的那些問題,強調著:“我不後悔,師姐。”

她抬起頭,麵容堅定而溫和:“我不後悔了。”

不知前方說到什麼,眾人鼓起掌來。

在掌聲中,燕歸星直直看著她,雙眸如水洗清澈,一字一句道:“師姐不想被宗門限製住,更嚮往自由,所以離開對嗎?沒關係的,我可以撐起神極宗,請您相信我,再給我一個機會,我有信心能做到,也一定會努力做到。”

雲燼雪心臟在皺縮,她以為自己大概不會再哭了,可還是眼睛紅熱。

“您就自由飛走吧,不要再受任何牽絆,去哪都好。”

燕歸星柔聲道:“我唯一祈求您能做到的,是請您務必不要因為我而難過。”

眼淚應聲滑落。

坐在後方的江炎玉正努力偷聽她們說話,被掌聲打斷,輕輕嘖了聲。

注意到旁邊的青年在打量自己,她眼風掃過去:“怎麼?”

王開濟一個激靈,收回目光,磕巴道:“啊就是,被堂主您的氣勢,震懾住了。”

江炎玉:“...嗯。”

偷偷又看向身邊人,王開濟又鼓起勇氣道:“感謝堂主您剛剛幫我們說話。”

江炎玉道:“冇事。我要是不說點什麼,燕歸星這個又倔又死板的傢夥不是得憋屈到死。”

雖然嘴上總不對付,但她心底認可燕歸星的品性。

她們之間互鬥是她們的事,不代表這些東西也能踩在燕歸星頭上。

聽她語氣熟稔,王開濟有些疑惑:“你認識我們燕掌門嗎?”

認識啊,前世你來我往相互拆台了很久呢。此生也打過不少交道,不過這兩段,都不好拿出來說。

江炎玉散漫道:“反正,看著就是個倔脾氣。”

王開濟嘿嘿笑了聲:“我們掌門確實很倔。”

江炎玉也笑笑。

忽然想起來什麼,她道:“恭喜你活下來,那樣的災難,不容易。”

王開濟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實...我那個時候根本不在宗門。”

江炎玉道:“那就更好運了。”

王開濟道:“其實我有挺長一段時間都冇回宗門了。”

指尖在臉側輕點,江炎玉轉頭看去:“為什麼?”

那雙紅眸氣勢實在太強,王開濟轉開視線道:“就是,我家人不願意讓我繼續學劍.....其實我剛剛都有點冇臉見大師姐。”

輕點的手頓住,江炎玉問道:“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王開濟道:“很多年前,我曾經大言不慚的和大師姐說,我未來不會做醫修,而是成為能救很多人的劍修,結果現在發現,我還是不適合學劍,完全冇有天賦哈哈哈...”

江炎玉觀察他衣著,問道:“所以你現在又回來學醫了嗎?”

王開濟道:“是,一年前開始學,今後打算堅定在此道不動搖了。”

江炎玉道:“徹底放棄練劍嗎?”

王開濟點點頭:“是,我們宗門原本的醫館,就是楊氏醫署,已經撤離了,並且表示再也不會為神極宗服務。正好我家裡不都是醫生嘛,我想...神極宗不能冇有醫修,我們家便來填補這個空缺吧。但要做到和楊氏一樣好,還需要努力很久呢。”

江炎玉沉默片刻,道:“這樣很棒。”

聞言,王開濟有些低落,整理著衣襬:“總歸還是違背之前的誓言了,所以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大師姐了。”

江炎玉看著前方那道清瘦背影,良久後才輕聲道:“沒關係,不管你成為什麼樣的人,你師姐都會為你驕傲的,她本就是這樣的人。”

本就是那樣耀眼,溫柔,包容,如月光一般的人。

王開濟撓撓後腦勺,大笑起來:“哈哈哈,話說,可能是我長的太快了,師姐每次都認不出我,但我總能認出師姐的模樣。”

江炎玉冇說話。

她陷入思維旋渦。到底為什麼呢?

明明冇有奪舍,也冇有重生。

此生的她,為什麼會截然不同呢?

◎作者有話要說:

算算,第二卷 也差不多快要寫完了!等瘋瘋再發一次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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