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修仙後遺症穿書 > 046

修仙後遺症穿書 046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50

情客(一)

◎師姐要用自己來償還◎

星空總是無垠渺遠, 墜在夜幕上的光,像是破口袋裡漏進來的星星點點,不見月亮在何處。

不知道是誰的心聲響起, 總是仰望著這樣的星幕, 以此渡過許多年。

雲燼雪凝起神思,開始思考自己在哪裡。

黑夜不知道被誰推走, 天空亮起來,是一種漸變的藍, 被畫筆塗抹, 接線處燃料暈開,色度很純正, 讓人能清晰意識到,這勢必在夢中。

不止何時開始下雪, 已經覆蓋過腳踝, 但並不寒冷, 似乎善良的大雪隻保留了美好而拋棄低溫。

可惜,不生在寒天之下的冷冰, 終究會融化。也不曉得她自己知不知道這點。

雲燼雪往前走, 逐漸向上, 腳下是個緩坡,被白雪覆蓋看不見,但下麵大概是泥土, 很快這個觀點就被佐證, 因為前方逐漸出現一片竹林。

直條條的翠綠紮根在雪中,起初還稀疏著, 寥寥綠意, 後來便浩瀚成林, 鋪天蓋地的雪冇有壓彎他們的身軀,但也讓林子白了頭,被沉甸甸的倚著,靜默於寒風中。

雲燼雪穿過竹林,走上緩坡的最頂端,迎麵而來的是橙黃火光,頓時將蒼白的人映照成另一個顏色。

她往下看去,整個人都蒙在熱氣裡,瞬間出了層潮汗,蒸騰氣流從冒出氣泡的高溫岩漿裡炸出,幾乎要將人逼退。

這居然是看起來比天還要龐大無邊的岩漿之海。

而這正在沸騰的岩漿上,有兩輛相向而行的長長地鐵,長到看不清首尾,一輛黑色,一輛白色。車輪碾過鐵軌的咯噠咯噠聲異常密集。

她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這車可以在岩漿之上行駛,不會沉下去毀滅嗎,裡麵應該是空的吧,但她確確實實又看到那兩輛地鐵裡站滿了人,黑色車中站著白色衣服的人,白車則相反,他們都麵向著兩輛車中間的區域,似乎在窺視著什麼。

雲燼雪也看過去。

兩輛車的中間,有一座非常小的島嶼,大概隻有大型十字路口縱橫車流中交警所站的那一小塊台子那麼大。

雲燼雪因為自己的聯想比喻笑起來。

可很快,她又笑不出來了。

她看到一個銀白色長髮的女人站在那座島嶼上,腳下不遠處就是沸騰岩漿,滾滾熱流將她包裹其中,似乎眨眼間就要向她席捲而去。

這樣好危險啊。

車輛在播報,是毫無感情卻又莫名熟悉的機械女聲:

【所有強大到異常的力量,終究會為持有付出代價。】

雲燼雪很奇怪,那個女人感受不到腳下就是岩漿嗎?不逃嗎?可以逃嗎?有能逃的地方嗎?

機械女聲又在播報,卻不是從地鐵裡,而是從天上來。

【終究,用柔弱戰勝強大。】

【終究,以犧牲更迭死亡。】

又開始下大雪。

白衣女人緩慢轉過頭,她有著燦金色的狹長眸子,銀色長髮隨風飛舞,渾身上下冇有過多顏色。好純淨漂亮的人啊,卻在哭。

雲燼雪想問問她為什麼流淚,但又知道這距離太遠了,恐怕自己說什麼她都聽不到,還是不要白費力氣。

女人也仰頭,看見了她,張了張口。雪花在岩漿海上空融化,又蒸發。

很奇怪,雲燼雪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她在說...她在說...

“師姐,我要融化了,救救我。”

【於是毀滅無可避免。】

雲燼雪猛地睜開眼。

玉色天花板在微微旋轉,重影後又清晰。

耳邊原本充斥著岩漿滾動與氣泡炸裂,地鐵隆隆而過,與女人的呼喊聲響,此刻都隨著夢的破滅而如潮水般驟然褪去,隻留下淺金色沙灘反射著日光。

好安靜啊。

從這種過於真實的夢境裡掙紮出來總是很累,雲燼雪抬手遮眼,舒緩著在夢中情緒透支後的疲憊。

僅僅是瞬息間,就忘記大部分內容了,但還有幾幕極為深刻的畫麵,還深深留存在腦海。

在相向地鐵間哭泣的銀髮女人,與那片沉默的竹林。

是什麼意思?

女人應當是自己想象中的江炎玉本相模樣,但哭著說自己快要融化了,是為什麼呢?

甚至還有地鐵隆隆駛過,真是夠光怪陸離的。

罷了,不多想,做夢這種事情本就是亂七八糟毫無規律的。

就這麼安靜的休息了一會,雲燼雪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在床上躺著。

誒,那傢夥居然會讓自己上.床,真是突然轉性了。

她側首往旁邊看去,枕頭很軟,半邊臉陷入,視野便是半塊隆起的枕被和空蕩床鋪。

酌月那傢夥不在?

雲燼雪撐床起來,發現床上確實隻有自己一個人。

低頭看看,原本扣在手腕上的木質機關已經被取下了,小臂上被重新包紮,已經不再流血,痛感也消退許多。

翻開另一個手腕去看,那天被酌月留下的紅腫握痕,甚至也淡去不少。

雲燼雪摸摸額頭,溫度如常。體內還殘留著些微燒後的不適,但整個人都比昨晚要清爽許多。

是因為昨天說開了嗎?居然幫自己治療了。

轉頭看去,旁邊床鋪空處放著那個被打開的木質機關,和被揉成一團的金色麵具。

雲燼雪心道:還說這機關打不開,時間明明還冇到,這不是開了嗎?果然還是在耍弄自己。

她歎了口氣,坐在被中,闔上眼又休息了一下,昨晚的所有記憶慢慢回籠。

對了,酌月昨天說過,江炎玉...冇了。

再次意識到這一點,依然是錐心刺骨的劇痛。雲燼雪抱著頭,前額頂在曲起的膝蓋上,呼吸難平。

這要怎麼辦啊。

係統早已不在,也不能確認這件事是真是假,隻能去猜測,讓她倍感煎熬。

忽而,一道金光閃過她腦海。

她從膝前抬頭,目光越過小臂看向床邊,最終落在那個可憐兮兮團在一起的金色麵具上。

倒是還有一種可能,需要去確認下。

雲燼雪從床上下來,冇有鞋襪,隻??好赤腳走在地上。

玉質地板依然冰冷,但冇有人在旁邊限製,可以用靈力舒緩不適,還可以忍受。

走過數道紗簾,雲燼雪來到這間大殿後方的觀景處。這是一大片開放式平台,可以直接看到群山堆紅,綿延不絕。

河流自腳下流過,因為太高而聽不見水流唰唰聲,卻能感受到空氣中的潮氣在醞釀。

今日是陰天,即使在清晨,也冇什麼陽光。放眼望去,天地都失了色,蒙上一層灰質,似乎要下雨。

酌月就站在平台邊緣,被風吹起紅色大袍,衣袂翻卷,如舞者豔紅水袖甩出的波濤,總覺得下一刻就要融入那紅山而去。

雲燼雪慢慢走過去,保留一段距離後輕聲叫道:“堂主?”

酌月本抬頭望天,聽見呼喚,低下頭,而後側首過來,露出的半張臉上居然有幾道裂紋,一直蔓延到脖頸,又鑽入衣領。

雲燼雪渾身僵住,驚訝不已。

一方麵,是因為那奇怪的傷口。另一方麵,這人的眉眼五官,分明有著江炎玉的影子!

酌月完全轉身過來,眸中是比血還要濃漿的暗紅。

雲燼雪本想問問她是不是風風,卻在這樣的眼神威壓中不敢再出聲。

避危本能告訴她,現在不要和這個人說話,也不要招惹她,否則會陷入相當危險的境地。

下意識後退兩步,她看見酌月慢慢張口,吐出一個冷冰冰的字眼。

“滾。”

雲燼雪迅速轉身逃離,穿過一片片紗簾,不再顧及腳下冰冷的玉地,一路衝到床邊,剝去朗星外包裹的布,抽出長劍,準備禦劍快速離開。

她心臟怦怦直跳,因為那一眼的餘韻而顫抖不已,隻下意識要躲到遙遠處,可這般跑開一段距離,又猛地停住了。

那個人的臉,絕對是江炎玉無誤。

自己要這樣直接走掉嗎?

可她那樣.......

雲燼雪喘息不定,轉身過去,舉著朗星對準來處。

酌月也從台上下來,雙手負後,不緊不慢,一雙紅眸格外陰沉冷漠,又彷彿某種獵食動物鎖定獵物的凶狠,潮水般飛卷的紗簾不斷席捲過她身體。

雲燼雪瑟瑟發抖起來,擺出了攻擊姿態,卻拚命抑製著想要出擊的下意識想法。

又一道紗簾拂過酌月麵容,而後消退,那雙紅眸卻似乎也被帶走了,隻剩下純淨黝黑。

“誒?”雲燼雪慢慢放下朗星,劍尖垂落地麵。

她狀態恢複了嗎?

酌月慢慢走近,垂眸望過來:“師姐醒了?”

風穿過大殿,髮絲在頸間摩挲。雲燼雪看著她麵容,挪不動腳步。

良久後,她顫聲叫道:“風風?”

她做夢一般的用目光描摹著眼前人,又忍不住和七年前的記憶做比較。比之前長高了許多,更好看許多,就是麵色過於蒼白冷漠,日子過的大概很糟糕。

酌月眨了眨眼,似乎微微怔然,而後伸手摸向臉頰,笑道:“我忘記戴麵具了。”

她原本修長白皙的手背上,也縱著幾道血痕,和頰麵邊緣的細小紋路幾近重合。

血始終在流,她卻彷彿完全不在意。

雲燼雪眼眶潮濕:“你騙我,你說你...死了。”

尾音非常輕,落地既消融。

江炎玉依然微笑著:“可能也差不多了。”

那臉上血痕實在灼目,雲燼雪忍不住上前,想要去觸碰,又怕弄疼她,小心翼翼靠過去,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江炎玉躲開她的手,搖搖頭:“冇什麼。”

雲燼雪一怔,看向自己摸空的手,心刺疼了一下,慢慢收回。

還想問問是怎麼回事,江炎玉已轉身離開,來到床邊坐下。床位很低,她曲著一雙腿,手肘搭在膝蓋上,微微低頭。

雲燼雪小心坐在她身邊,近距離觀察她身上,衣領外彎彎曲曲蔓延的血痕,像是從內爆發出軀殼無法承受的力量般撐破的裂口,刺眼可怖。

雖知道她現在大概不想和自己說話,還是忍不住道:“你這裡...”

“嘖。”

雲燼雪立刻住嘴。

江炎玉把頭埋的更深,用指節揉揉太陽穴,像是對詢問不耐煩也不想再回答一般,渾身蒸騰起靈力熱氣,催著身上所有傷口迅速癒合。

冇一會,又是光潔細膩的肌膚。

雲燼雪明白她意思,不再說話,隻是靜靜陪她坐著。

殿內薄紗飄動,一隻貓兒走到門前,往裡看了眼,也不知道那兩人坐在那裡乾什麼,有些好奇。

想進去看看,害怕被髮現,還是算了,貓兒在門邊趴下,迷瞪著眼看灰色雲層遊動。

劇痛抽離,耳邊撕心裂肺的哭聲逐漸飄遠,心中海嘯也褪去,江炎玉這才長長出了口氣。

她抬頭笑道:“師姐醒的挺早。”

雲燼雪看著她,神色有些複雜。

江炎玉緩慢轉動眼珠:“怎麼了?”

確認那眼睛是純淨黑色,雲燼雪這才低下頭,溫聲道:“冇...就是,想問問你怎麼了?”

“哦...”江炎玉掀起一截袖口,膚色與紅袖相稱,蒼白至極。

她用指尖按了按手腕,無所謂道:“好像是這具身體有點失控了吧。”

失控?

雲燼雪想起原書內容,反派在經曆過肉.體難以承受的極刑後,陷入瘋癲狀態,魔物之力被徹底點燃,撐爆了原本的身軀。

所以現在,也是因為力量無限膨脹而不可控製,導致身軀逐漸破碎嗎?

似乎她的個人意誌也在碎裂啊。

可如果是這樣,現在的她應該已經知道自己的與眾不同之處了,分明有著更好更強大的本相,為什麼非要執著於一個隻會限製自己力量,且還備受痛苦折磨的凡人軀殼呢?

為什麼不願意放棄呢?

江炎玉抖下袖子,歎了口氣道:“見麵以來,還冇和師姐好好打個招呼呢,師姐不會怪我吧。”

回想這兩天的經曆,流血,疲憊,欺騙,恐懼,說一點委屈都冇有是不可能的。

但昨夜在喜樂宴親眼看見那樣的地獄場景,自己所承受的,似乎又微不足道了。

雲燼雪輕聲道:“我不怪你,本來就是我有錯在先,你不想理會我,纔是正常。”

江炎玉麵上笑容消失一瞬,又堆上冇什麼感情的冰冷笑意,像是不屑:“師姐能有什麼錯。”

雲燼雪不敢看她,隻死死按著自己指尖,那一塊久未回血,已經變白。

她艱難道:“風風...你...”

心裡格外明晰想說什麼,卻又哽在喉嚨中,難以吐出。

江炎玉靜靜等待著,冇有說話。

雲燼雪埋下頭,隻覺得衣衫邊緣都足夠鋒利,要將自己的心臟割出淋漓鮮血,滴滴點點暈染開。

手指過於用力,攥的疼起來,她喉嚨乾痛,但最終還是輕輕問出口:“風風,你心裡是不是很怨我。”

江炎玉沉默著,如同玉塑。

雲燼雪鼻尖酸澀,手顫的厲害:“我知道我很過分,我知道,我之前...就那樣離開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但我覺得我還是要來看看,我想再看看你...”

紅色海浪在眼眸中翻起,江炎玉蹙眉,閉上眼。

低垂視線裡是被包紮完好的小臂,相遇至今,所承受的那點疼痛又被妥協處理好了。雲燼雪像是被扔進醋桶,被酸折的全身都細密刺疼。

她捂住臉,淚水又從指縫間溢位。

“風風,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麼彌補你,我...”

朗星反射著星星點點的光芒,雲燼雪哽嚥著,忍住淚意,拉過江炎玉的手,將劍柄放在她手中。

“我知道你一定氣不過,很恨我對不對,沒關係,你可以拿我出氣,殺了我吧。”

江炎玉鬆鬆握著劍柄,麵無表情看著她。

雲燼雪渾身顫抖,兩手推著她的手用力,將劍握住,衝她笑道:“殺了師姐好不好,你不要那麼痛苦了,也不要自己忍著,你可以發泄在我身上,好不好?”

雲燼雪起身,站到她麵前,展開雙手:“來,風風。”

江炎玉抬眸盯著她,一字一句重複道:“發泄在你身上?”

雲燼雪兩手順著脖頸向後,撥開長髮,徹底露出那截玉頸,這個絕對能致命的地方:“對,我絕不反抗。”

江炎玉看著她,忽然笑了聲,將劍扔開,頂著女人疑惑的目光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垂眸道:“我有其他想要的東西,師姐給不給?”

在那雙眸中似乎察覺到危險氣息,但雲燼雪依然道:“給,你想要什麼?”

江炎玉微微彎腰,湊近她,眼中翻起亮紅:“師姐知道我喜歡你吧。”

雲燼雪臉色白了白。

她這才意識到,在江炎玉眼中,自己似乎並非隻是以師姐的名頭去放棄她。

很多次冇有拒絕的親吻,多次詢問彼此之間的關係,放在其他人身上,已經是非常非常明顯的直接告白了。

當初冇理清自己的感情而選擇沉默以對,那麼在江炎玉眼中,那時承受著吻卻迴避確認關係,又毫不留情將之丟棄的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形象?

她瞬間慌亂起來:“我當初冇有...我冇弄清楚,忽略了你的感情,對不起,我...”

“沒關係,這不重要了。”江炎玉打斷她:“我現在想要師姐,可以嗎?”

過了好一會,她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臉頰一陣紅一陣白,雲燼雪冇有料想過這種贖罪方式,愣了好一會,支支吾吾。

其實本心上,是願意的,但就像曾經無法迴應一樣,她現在似乎也難以給出準確答案。

她們之間走到這一步,依然有著劇情之力的影響,從前是不清不楚的愛,現在又是不清不楚的恨,為什麼她們兩人總是不能在一個平穩乾淨的環境下接觸彼此呢?

見她沉默,江炎玉將要轉身:“師姐不願意就算了,我也不會殺你,你可以離開了。”

“等等!”

雲燼雪將人叫住,下意識攥住她衣服,指尖揉著那一塊布料,胸膛劇烈起伏著。

江炎玉站住,又垂下視線。

抬眸看她,望進那雙眼,雲燼雪瑟瑟發抖起來,生怕那稍稍融化的眼眸又要結冰,乾澀道:“我...我...好。”

她動動喉嚨,穩定嗓音,再次道:“好。”

七年前的那麼多次親吻,也該落到實處了。

雲燼雪赤著腳,慢慢走上前,踮腳碰了碰那唇,簡單的動作,卻已經紅了一張臉。

偷偷拿眼看她,雲燼雪輕聲問:“這樣嗎?”

紅色徹底侵染,江炎玉笑了起來,將人摟過來,放倒在一邊床上,又順手摸過旁邊的木質機關,將她兩隻細腕扣上,翻身過去,抵在床頭。

雲燼雪下巴抵著枕頭,磕磕巴巴道:“我我我也...冇經曆過,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

“不用,”江炎玉居高臨下,眸內深紅,笑道:“我可以慢慢摸索。”

門邊的貓兒打了個哈欠,剛剛不小心睡著了。

她站起來,兩條前腿往前抻抻,一個懶腰伸完,又往殿內看。

那些兩腳獸的行為向來難以揣測,但那兩個傢夥總歸不是在床邊坐著了,看起來還挺忙,這下冇人可以管她,可以撒野了!

她墊著腳走進大殿,想去撲那些飄來飄去的紗簾,但爪子過於鋒利,不小心在一片光潔簾子上留下指痕,鮮紅鮮紅的,有些嚇人。

貓兒偷偷看向大殿中央,她們冇發現吧。

側耳細聽,好像有聲音傳來。

似乎是木頭摩擦著床柱的聲響,一下一下,持續許久了。

唔...好像還有一個女人的哭聲,起初還悶悶的,漸漸就不受控製起來了。

貓兒有些害怕,不懂發生了什麼。

是因為自己弄壞簾子傷心的哭嗎?

但是這簾子那麼多,壞了一個而已,為什麼要哭那麼長時間?

貓兒搖搖頭,轉身墊著小腳離開,她忽而又發現自己不知道在哪裡踩了水,在地上留下了一串濕淋淋的腳印。

沒關係吧?

肯定沒關係,反正殿裡那兩人肯定是注意不到嘍。

.

雲燼雪熱的醒過來,眼前昏暗一片,什麼時候天黑了?

她意識混沌,很想再次昏睡過去,可忽然又察覺到體內異動,有些崩潰的抬起手臂抵在眼前,哽咽道:“你怎麼還在...嗚嗚嗚...”

冇能呢喃幾句,氣力流失的太快,她很快又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外麵依然是陰天。

腦子暈暈乎乎的不太清醒,雲燼雪緩了好一會才定神。

抬手摸摸枕邊,一片潮濕。因為剛睡著冇多久就醒了,被眼淚染濕的地方還冇來得及乾。

缺乏睡眠而頭疼起來,雲燼雪閉上眼,臉埋入枕頭,沉沉呼吸著。

能感受到身上其他地方傳來的刺痛,在暖烘烘的被子中尤為明顯,不過準確而言,冇有不疼的地方。

眼睛還腫著,現在可不能再哭了,否則不能要了。

思緒飄飄蕩蕩,始終冇有著力點,雲燼雪撐著枕頭,下意識皺著眉,忍耐不適想坐起來,到了一半又跌下去。

好累...

她縮了縮身。還很疼。

風風這傢夥,確實是好好用發泄這兩個字了。

雲燼雪很難回憶起具體發生了什麼,因為剛開始冇多久她就意識不清了,但又深刻知道這個折磨時間很久,久到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也不知道這是第幾天了。

她使勁抱著枕頭,哼哼兩聲,因為渾身不適又要流眼淚。

指背撞到什麼硬物,她勉力抬頭去看,發現是那個木質機關。

雲燼雪:“......”

已經完全不想看到這東西了,雲燼雪臉色漲紅,心中氣悶,偷偷撐著往外看,冇人過來。

藕白手臂從被子裡探出來,頂著幾圈可憐兮兮的紅痕,拿著那機關,將之塞進床底,又裝作若無其事的躺回去。

這一番動作也不容易,身上酸痠疼疼讓她氣若遊絲,方纔隻是指背輕輕碰了機關一下,已經微紅起來,她不敢掀被子被子看身上痕跡,又抱著枕頭躺倒了。

她這具身體本來就很容易...真的好過分...

不過,要彌補她這句話也是自己說的,也不能追究什麼。

但是!

臉上熱度越來越高,雲燼雪實在難以回想,咬著枕頭出氣。

雖然她自己也確實挺舒服的....

但是但是!

如果以後有機會,她一定要反過來讓風風那個不知節.製的傢夥自己試試!

冇過多久,腳步聲慢慢靠近,最後停在床邊,來人似乎放下了什麼東西,而後床微微下陷。

“師姐,醒了嗎?來吃飯。”

雲燼雪悶悶側過臉,看著床邊那個笑成狐狸樣的傢夥,不想說話。

與她蔫噠噠的狀態不同,江炎玉可謂是容光煥發,精神飽滿,此刻還好心情的拍拍隆起被子,溫聲哄道:“起來吃飯啦。”

雲燼雪開口,聲音啞的厲害:“我不想吃。”

江炎玉笑道:“師姐肚子不餓嗎?你那麼累。”

雲燼雪悶聲道:“不餓。”

其實很餓,但是並不想吃。

江炎玉將人連被子一起抱過來些,用靈力在她身上遊走溫養:“等下舒服些,就好好吃飯行不行?”

彷彿躺進暖泉一般溫暖,雲燼雪揉揉眼,嗯了聲。

這般休息了一會,似乎好些了。雲燼雪趴在床邊吃飯,長髮流瀉下來,部分散落在脊背,部分遮在身前。流過後頸的長髮隨著她吃飯動作掃動著,時不時露出半塊鮮紅牙印。

江炎玉眸含笑意,想掀掀被角,又被女人眼疾手快的摟緊,還被瞪了一眼。

正要說什麼,耳風聽得腳步聲靠近,江炎玉收起笑容,幫著將被子掖緊,免得一會吹著冷風。

來人一襲紫裙,豔麗五官,發間簪花帶玉,氣勢逼人。她在床邊不遠處站住腳,問道:“就冇有其他什麼能給那權狗不痛快嗎?”

她說話又急又快,眉毛也始終凝著,看起來就是個硬性子,不好說話。

不過雲燼雪卻覺得她麵熟,悄悄問道:“這是誰啊。”

能夠一聲招呼不打直接來風風寢殿,開口就是這種詰問,應當是個厲害角色。

江炎玉道:“權飛瑤你還記得吧,是她姐姐,權丹秋。”

雲燼雪立刻想起來這號人物。

不過,想起來的同時,也連帶著記起這一段劇情內容,剛剛有所回升的心情又沉落下去。

原著中,這位權丹秋因為私生女身份被趕出權家後,便一直試圖給那個宿敵一般的妹妹權飛瑤找不痛快,可自己實力又不算強,冇辦法,隻能找個靠山,還得是和自己臭味相投的靠山。

顛紅堂就不錯。

她找到那時的堂主潘波魂,想著自己多少也會些邪術,冇準能在這裡分一個席位,有能力活動活動。

潘波魂見她漂亮,便將人留下,倒是也冇做什麼,畢竟這傢夥殺美人的興致會更高。

留下的輕易,想再往上爬可就難了,權丹秋也很快意識到這裡都是不折不扣的瘋子,恐怕不是久留之地,便準備在觀察觀察,不行就開溜。

正在此時,潘波魂那混蛋又要開宴會,讓她去喜樂宴提兩個活人過來吃一吃,權丹秋心中鄙夷,但也不得不照做。

選了兩個差不多也快冇氣的準備帶走,路過一張鐵床,被躺在上麵的小女孩吸引注意。

那是個大概隻有十幾歲的女孩,身子部分被鐵絲穿在床上,正往下不斷滴血,眼睛被矇住,口腔裡不斷湧出著血沫,呼吸的很費力,但總歸還是活著。

權丹秋看了幾眼就收回,將那兩個人送過去後,打了碗粥回來,問那小女孩:“你要不要吃東西?”

能來到這鐵床,大概是經曆過水井了,居然還能活著,生命力真是頑強啊。

女孩想點頭,但是過於虛弱,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便隻是張了張口。

權丹秋往裡看,這才發現內裡好幾顆牙齒都不見了,怪不得滿嘴都是血沫。

這要怎麼餵給她。權丹秋蹙眉道:“你還能喝嗎?”

女孩將嘴張的更大一些,好像很迫切。

權丹秋道:“好吧。”

她身上還掛著鐵絲,不可能將她扶起來,隻能小心傾倒碗沿,讓粥流入她口中。

女孩喝的很費勁,估計和血沫一起嚥下去了,冇準還有口腔裡的碎肉,也不知道會是什麼噁心味道。

權丹秋瞧著直皺眉,但也冇有將人救出去的想法。畢竟若她真的這樣做了,恐怕下一個就是自己被掛在這裡。

聽著吞嚥聲,權丹秋傾著粥碗,一手撐著下巴,無意道:“你可真倒黴啊,這裡雖然進來的人多,但其實像你那麼小的很少呢。”

女孩喉嚨裡突然捂出一陣悲鳴,聲音不大,像是小獸的哭噎。

權丹秋見狀,心中雪亮,問道:“你是不是被人坑害的?”

女孩顫抖起來,彷彿壓抑著巨大的憤怒或悲痛,紮入肉中的鐵絲下冒出一串串血滴。

她冇說話,權丹秋卻彷彿明白了,笑道:“我也是呢,咱們也算是同病相憐了。我一直考慮著要複仇呢,你呢?你想不想報仇?”

矇住眼睛的布帶上暈開濕跡,稀粥從破裂的口唇邊流下。

權丹秋幫她拂開臉邊因為汗水和血跡而粘潮的髮絲,溫柔道:“那你可得好好活下去才行,你得堅持下去,讓那些害你的人,經曆差不多的痛苦才行。”

這之後,她經常來給這個孩子送吃的,每次見她被折騰成那個樣子,都以為差不多也快要冇命了,卻一直堅持下來,也是很驚奇。

心裡得是憋著多大的勁啊。

後來的後來,這女孩不知從哪爆發力量,居然掀翻潘波魂那老東西的統治,自己把顛紅堂握在手中了。

仇是一定要報的,她也冇忘記順帶幫自己一手,把權家給滅了。

親眼目睹過她殺人手法的權丹秋,在很多年後都慶幸,自己並非她的敵人,甚至還在多年前與她有飯食之恩,以此被特殊對待,奉為上賓。

隻是,這小姑孃的仇人,可就淒慘了。

原著中對於那六年的描寫,最詳細的便是這段。回憶起這個人物,自然也不會忘記這一時間發生了什麼。

因為這幾日哭的太久,眼睛還刺疼著,她忍著酸澀,抬眸看向身邊人。

正坐在床邊,方纔還熱絡溫和的人,似乎想起了什麼,已重回麵無表情,甚至眸子裡隱隱又翻起血紅,額角有幾縷青筋微微突起。

雲燼雪悄悄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搭在她手背上。

江炎玉揉揉額角,耐著性子道:“好,我這兩日比較忙,再過幾天便找人去。”

權丹秋這纔算滿意,瞧了她幾眼,又掃到旁邊被中的女人,好奇問道:“這位是誰啊?瞧著有些麵熟。”

把那隻手翻開,扯著被子將她兜頭蓋住,江炎玉冷道:“冇誰。”

權丹秋哦了聲,又道:“這次能不能讓那個權狗大出血?”

江炎玉道:“可以。”

權丹秋滿意了:“多謝。”

江炎玉道:“不用。”

看著她,權丹秋抱著胳膊,指尖在臂彎敲打著。

說來也是奇怪,自己被權家趕出來後,仗著幾手邪術想去顛紅堂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個靠山,本來聽說堂主是一個叫潘波魂的男人,去了之後才發現原來是女人。

更奇怪的是,這女人完全不問自己出處,直接給了堂內最好的待遇條件,甚至還多次同意自己去找權家麻煩這種並不合理的要求。

剛開始,權丹秋還以為這傢夥對自己有所企圖,於是防備了一段時間,可相處幾年之後發現,這女人雖生活在顛紅堂這個爛泥窩,但確實是少有的清心寡慾,便漸漸放鬆警惕了。

雖然不知道她對自己好的理由,但誰也不會傻到去拒絕,直接享受就是了。

本來還想再問問計劃具體是什麼,就看見床邊女人的氣壓越來越低,那眸中猩紅簡直要滴出血來。

權丹秋閉了嘴,那麼多年相處下來,也多少明白這人脾性,平時都挺好說話,一旦變成這樣,那可就是要發瘋了,是冇什麼理智的。

“那行,我先走了。”

避開危險趕緊開溜,即將離開大殿時,她又回頭看了眼。那被中人似乎在低聲請求著什麼,紅衣女子則是扣著她手腕,隻居高臨下瞧著人,冇有說話。

在心中歎了口氣,這人怕是要遭殃了。

雲燼雪敏銳察覺到她的狀態在變差,趕忙道:“風風,對不起,我...”

又是些讓人頭疼的道歉話語,江炎玉打斷她,冷聲問:“師姐吃好了嗎?”

手腕被緊緊壓住,能感受到她拇指的摩挲,雲燼雪有些慌亂:“吃...吃好了。”

江炎玉將托盤撤下,欺身上來:“那就繼續。”

雲燼雪道:“等等...”

冇給她準備時間,疼痛來的太鮮明,她悶哼一聲,眼裡泛起淚花,下意識後靠枕上:“等等,等等,風風!”

江炎玉動作一沉,冷冷看著她,耳下似乎爬上幾條裂紋,鮮血湧出來,打濕了衣領。

雲燼雪忍著不適,緩緩靠近她,避開那雙血紅眸子,把臉埋入她脖頸中,肩膀顫動,聲音細弱:“慢慢來,慢慢來好嗎?風風。”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章時循環播放《馬》,現在腦海裡還在轉“翩翩的你知道嗎我滿目痍瘡”“悠然自得的逃跑吧”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