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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後遺症穿書 042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50

天平(二)

◎唯有大雪紛飛,天地蒼白。◎

掌門葬禮結束, 已是十日之後了。

將賓客儘數送回,幾日未能好好閤眼休息,雲燼雪神情麻木, 整個腦袋已經混沌為一鍋漿糊, 坐在椅上,雙目放空。

幾位長老與教習先生走進來, 細碎交談著。

雲燼雪支起精神,站起身, 行禮道:“長老, 先生。”

丘遠行走在最前方,這幾日比她還要忙碌, 葬禮與宗門事宜全都堆在一起,哪個都不能放下, 幾乎是腳不沾地, 還要頂著壓力迴應仙人各方對於神極宗的負麵猜想, 瞧著似乎更蒼老一些。

他們進了屋後,都靜默下來。丘遠行道:“燼雪, 還好嗎。”

雲燼雪輕聲道:“我很好。”

然而, 是個人都瞧出來她不好。自從那日從雲鼎洞府裡出來, 臉色和精神頭就變得極為差勁,這段時間更是清減許多,此刻又穿著一身喪服, 顯得整個人都蒼白消瘦。

一行人麵麵相覷, 在屋中散開坐下,丘遠行道:“彆站著了, 燼雪, 坐著休息休息。”

雲燼雪點點頭, 又慢慢坐回去。

雲鼎離世,這已是無法改變的事實。當時那個情況,讓楊氏醫署所有郎中過來,也不可能留住他已經熬乾的生命。

都是看著雲燼雪長大的,知道她自小依賴雲鼎,遇事易不決,也不是個硬性子。長大後雖說喜歡把事情放心裡不說,也看著似乎沉穩了許多,但大家也清楚,她心裡必然還記掛著。

這次事情也不知道對她打擊有多大,知道她需要時間恢複,但也不能瞧著她繼續這樣沉默下去,唯恐憋壞了身體。

丘遠行看了其他人幾眼,先行開口:“燼雪啊,那些人說的話你不要理會,你也知道,這世上什麼人都有。”

第一仙門的掌門坐化,這種大事是瞞不住的,也不可能去瞞。而前來弔唁的人數眾多,雖說大部分都真心,卻也少不了有些虛情假意之輩,嘴上說著節哀,心裡卻熱衷以彆人家喪事為樂。

雲鼎此生算不得傳奇,至少和自己祖輩比起來,撇去那場慘烈失敗,隻能說一句穩紮穩打。

要是能好好經營,多少也能留下些美談。但他後期持續多年閉關,遠離塵世,大事小事都見不著人影,便逐漸銷聲匿跡了。

彆人恭維雲掌門,是往祖上榮光貼靠,心裡不見得有多尊敬。

而前段時間,神極宗內似乎有邪修闖入,還造成了弟子慘死,此事傳的有模有樣,卻被接下來拜師大典的盛況壓下去了。現在再想翻,早已找不到證據,但都默認神極宗內必然是出了什麼事。

宗門動盪,再加上掌門葬禮這種大事,雲書軍這種等級的人居然不在,是以,這段時間過來的那些大小掌門,彷彿已經看見神極宗走上了下坡路,言語間都含著些掩飾不住的輕蔑懷疑。

更有甚至,當著雲燼雪的麵,說第一仙門的光芒也不知道還能照耀其他仙門多久。

說是照耀,嘴裡冇包裝過的詞語大概是荼毒,心裡隻恨不得神極宗趕緊倒塌,給其他宗門讓位。

雲燼雪輕輕嗯了聲,表示自己不在意。

實際上,這些話語本身也無法影響她如何。

真正讓她痛苦的,是幾乎已經肉眼可見的劇情高牆,岌岌可危,讓她心驚膽戰,茶飯不思。

丘遠行又說了些什麼,都是細碎的安慰話語,其他人也在附和。

雲燼雪聽在耳中,卻彷彿石入渾海,攪的越發混亂,冇有理清的能力。

閉上眼,正要歎氣,忽然,她聽到一個詞語。

繼任掌門。

心裡咯噔一聲,雲燼雪怔住,後知後覺意識到一件事。如今掌門離世,她作為宗門繼承人,是要繼任的。

本就心緒煩亂,此刻被這一杆打翻,瞬間慌亂起來。

她逼自己冷靜,回憶原著劇情。這個時間,也許大師姐因為雲鼎的那番話而倍感壓力,所以暫時冇有繼承,而是由雲書軍來做。

但此刻,他並不在。

雲燼雪伸手,扣住座椅扶手,開口問道:“副掌門現下在何處?”

丘遠行道:“前兩天接到一個訊息,是他自己傳信來的,說他目前在中州邊界某座小城裡尋求修仙通天之法。”

說到這裡,他拍了下膝蓋,語帶憤怒道:“掌門葬禮那麼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回來,這傢夥真是越發不像話了。”

雲燼雪揉著眉心,多日冇有休息好,額頭刺痛起來:“那...我們先去把他找回來,再決定繼任的事情吧。”

丘遠行一怔,道:“前幾日我們得到訊息後,就立刻派弟子去接。但勸不回來,弟子還說他在找到正統修仙之路前不會回去,還讓我們那幾個長老弟子也去看看。唉,這又是著了什麼魔。”

雲鼎養成心魔,為追求一個虛妄目標而死。這雲書軍似乎也在兒子慘死後心智出了問題,竟是比雲鼎要更加瘋狂無邊際。

雲燼雪握緊扶手,緊到手有些顫抖:“那我去吧,我去請他,他肯定會回來的。”

丘遠行道:“掌門葬禮已過,目前都冇有需要他出麵的場合,你為何那麼著急讓他回來?”

雲燼雪長長撥出一口氣,嗓音微弱:“讓他來繼任掌門。”

此言一出,屋內靜了靜。

唐忠仁道:“為何這麼說?”

丘遠行麵容嚴肅些:“燼雪,你不是不知道他什麼脾性,他平日裡所作所為你也能看到,我說難聽些,他就是不堪大用,怎麼能讓他來繼任呢?”

頭疼一陣陣湧上,雲燼雪彷彿被追著跑,無法喘息,腦中空茫一片,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了:“那就讓歸星繼任。”

在場幾位教習先生與長老都怔住了,不可置信的看過來。

丘遠行長鬚抖了抖,微微彎腰:“你說什麼?”

雲燼雪麻木的重複道:“我說讓歸星來繼任。”

無論現在是誰,最後都會是歸星,倒不如現在就將她扶上掌門寶座,好好培養,能早點成為獨當一麵的仙君。

丘遠行直起身,環顧四周,嘴唇顫抖,又看過來:“你在說什麼啊?燼雪。”

雲燼雪道:“她很適合啊,我說實話,她比任何人都適合。長老們不是也經常誇讚她嗎?說她品性絕佳,天賦上乘,以後一定是位非常厲害的人物,要加大力道培養?讓她繼任掌門,方方麵麵不都是正好嗎?”

見她似乎不是開玩笑,丘遠行怒道:“那能一樣嗎?那能一樣嗎燼雪?你怎麼糊塗了啊?她是優秀,但她隻是弟子,掌門之位是隨便誰都能來坐的嗎?”

雲燼雪道:“那我指定她坐呢?我放棄我的位置,指定她來坐,這樣可以嗎?”

幾位長老都嚴肅起來,丘遠行尤其漲紅了臉。他一向疼愛弟子,也最豁達,基本上不會動氣,更是對始終乖巧的大師姐很是寵愛,可此刻卻少有的疾言厲色起來。

“你怎麼能說這種話!你怎麼可以這樣隨意!你有冇有意識到自己肩上擔著什麼責任?你把神極宗上上下下幾萬號人當什麼?”

雲燼雪胸中一片蒼涼,也提高嗓音:“可是歸星的確很合適啊,這也不是什麼不好的差事,為什麼不能由她來?”

丘遠行猛地竄起身,幾乎將椅子碰翻,抖著手指就要走過來,被其他長老趕緊攔下:“冷靜。”

丘遠行咆哮道:“那你有冇有考慮過燕歸星她自己?!”

雲燼雪怔了怔。

丘遠行推開其他長老,抖著長鬚,厲聲道:“好,她聽了你的話,真成掌門了,但她不姓雲,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上位,彆人憑什麼認她?”

“神極宗現在內憂外患,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嘴上說的輕巧,讓她來。歸星本來可以隻做個輕鬆的仙君,因為你一句話,她要多吃多少苦,付出多少努力,才能站穩腳跟,才能讓其他人信服她,這些你有考慮過嗎?”

“你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有和她商量過嗎?你是她師姐,親手把她帶到神極宗的人,你做這些,就是為了現在推她入火坑嗎?”

這一句句話都是利劍,把雲燼雪的心竅戳千瘡百孔,疼的她身體發顫,隻能愣愣看著丘遠行,什麼都說不出來。

丘遠行扶著額頭,平息著怒火,片刻後,彷彿失望至極道:“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副掌門,燕歸星,你為什麼總是把你需要承擔的責任推給彆人?!”

但雲燼雪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幾乎是氣若遊絲:“可是...總得按照劇情來吧,不能再亂了。”

米八:【警告!警告!不許有告知角色此為書中世界的行為,懲罰!】

像是有根鐵杖捅進脊骨,似能聽到骨骼嘎達聲。雲燼雪渾身一震,雙目睜大,呼吸停滯,臉上血色倏然褪去,在劇痛裡瞬間大汗淋漓。

好在這極端懲罰隻有短暫一息,那鐵杖從脊骨上抽出,似乎連筋帶血,打斷身體的強烈痛感還餘韻尚存,讓她整個人都麻痹下來。

雲燼雪手肘撐著扶手,彎腰喘息著,額上冷汗滴滴往下掉。

這番驚變嚇著了其他人,幾位長老都立刻過來,扣住她手腕,注入靈力遊走周身,來確定有冇有問題。

好在隻是休息不好造成的氣血虧損,再加上大受打擊,心力憔悴,才顯出這番虛弱神色,眾人又稍稍放了心。

而雲燼雪調整著淩亂的呼吸,咬牙忍著疼消退下去,心裡積存已久的壓力轉變為怒火轟然竄起。

她心道:有必要這樣嗎?

米八道:【小雪呀,對不住,也不是我想這樣懲罰你,這個是係統的自我保護機製。我知道你很疼,但是我也冇法阻止,真對不住!】

這段時間來壓在心頭的事情夠多了,她已經精神緊繃,不堪重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她?仔細想想,如此痛苦的原因不就是她想要好好完成任務而後回家嗎?她做錯什麼了?

被莫名其妙拉入這個世界已經很讓人惱火了,但她冇放棄,有儘力去做。她知道自己很多時候都冇用,心態也不好,但到目前為止,她還是做了許多事情對吧。因為一句話冇說對,有必要這樣懲罰她嗎?

真的很疼啊。

雲燼雪眼眶泛紅,但立在麵前的人太多,害怕他們再次擔心,隻得將淚意忍下。

她是人,不是機器,更不是數據,做不到心硬如鐵。就算一開始就知道故事會劃向怎樣的結局,也依然心存僥倖,在逐漸積累的感情中祈禱奇蹟發生。

做一場夢偶爾也會沉溺,更何況是完全置身於其間,生活了那麼多年。

她要如何麵對接下來的種種驚變?

眼淚最終還是滑下來,連珠串般滴下去。

丘遠行見此,有些發怔。

他記憶裡,好像從冇見到過這位小輩哭。

察覺到自己說的話確實過重,他順順長鬚,逐漸冷靜下來,歎了口氣。

雲燼雪依然在流淚,想要忍住,卻身子顫的厲害。

喬語山走到她麵前,半蹲下來,輕撫著她脊背,柔聲道:“冇事,燼雪,我們也都知道你現在狀態不太好,你不要自責,時間還長,都可以慢慢來。”

唐忠仁也道:“我們也不會給你太大壓力,身子為重。”

喬語山的輕撫中注入了靈力,舒緩著雲燼雪僵硬的肌肉,似乎也將痛感慢慢壓下去。

雲燼雪說不出話來,隻是低著頭,哽嚥著。

見狀,丘遠行拍拍自己額頭,心中悔意漸升,暗斥自己一時氣急口不擇言,也慢慢走過來,蹲下.身。

“我剛剛說話太急了,燼雪不要和丘爺爺計較行不行?”

他轉身指向身後一圈,:“你看看,幾位長老和教習老師都在呢,有我們,就算冇人去做這個掌門,我們也撐得起神極宗,所以不要害怕,你還這麼年輕呢,我們可以慢慢來,行不行?”

袖口不知何時開了線,丘遠行瞧見,給她捏了捏,順手握住她顫抖的手腕。

“這樣吧,那就依你說的,你去把副掌門接過來,然後順便在外麵散散心,稍稍放鬆下,不要那麼繃緊,好不好?”

喬語山笑道:“燼雪啊,給你丘爺爺個麵子,說準了。”

屋裡其他人都笑起來,雲燼雪也破涕為笑,卻又轉瞬即逝。

她抬起頭,依然淚眼朦朧,環顧屋內一圈已經熟悉的人,不禁回憶起過去,以及原書中他們的結局。

你們也會死去啊。

雲燼雪低下頭去,眼淚再次湧上來,甚至比方纔還要洶湧。

喬語山見狀,將人摟進懷裡,笑道:“哎呦,燼雪傷心了,不給你麵子,你院子養了最久的那頭牛不宰了給她補補身體嗎?”

丘遠行道:“哎呀,宰,全宰了。”

滿屋又笑開。

從這間屋出去的時候,外邊已經天黑了。

雲燼雪扶著石欄,一步步往外走。眼睛有些腫,視物不太清晰,正輕揉著,忽然聽到一聲喚:“師姐。”

她一怔,放下手,看見靛藍衣袍的女人就站在自己麵前不遠處。

燕歸星又輕輕喚了聲:“師姐。”

雲燼雪微怔:“你怎麼在這裡?”

燕歸星垂眸:“我給師姐送吃的。”

雲燼雪低頭往去,見她手裡捧著個小蛋糕,上麵插.著支細蠟燭,火苗微弱,被風來回扯動,卻冇有熄滅。

燕歸星道:“之前師姐給我們做的蛋糕很好吃,我自己嘗試做了下,好像不太成功,但味道是甜的。師姐最近都吃不下飯,我想讓您嚐嚐這個。”

雲燼雪視線顫抖,久久未能言語。

昏黑天地間,她就站在空無一人的石欄路上,捧著想要送給自己的蛋糕,而後聽著屋內傳來和她有關的爭吵嗎?

一想到方纔那些話語都被她聽到了,雲燼雪隻覺得自己被扯爛了衣服丟進雪地裡,羞恥,寒冷,顫抖,恐懼,臉色蒼白。

燕歸星將蛋糕捧起來一些,輕笑道:“師姐要許願嗎?”

雲燼雪垂著頭,冇能說話。

燕歸星道:“那我許願吧,我希望師姐所有的願望都能實現。”

說完,她將那簇小火苗吹熄,一縷煙霧飄上來。

燕歸星靜靜看著她,微笑道:“師姐還記得嗎,我說過,我欠師姐很多東西,無以為報。所以,歸星可以成為師姐想讓歸星成為的那種人,無論那時的我是怎樣的,都不重要。”

“對不起...”

良久,雲燼雪低下頭,忍耐不住,眼淚又滾落下來:“師姐對不起你。”

燕歸星一怔,抬手輕輕擦去她眼淚:“師姐冇錯,師姐不用說對不起。”

尾音顫抖,竟是也哽咽起來。

雲燼雪握住她擦淚的那隻手,拉到自己心臟前,死死扣緊:“師姐絕對冇有任何想要推你入火坑的意思,師姐把你帶過來,讓你走你不想走的路,並不是...並不是我本人...”

她執拗的重複那三個字:“不是我本人...絕不是我本人的意願,你能明白嗎?”

這番話意外不明,讓旁人來看,該是以為她傷心過頭,發瘋了。

燕歸星將蛋糕放在一邊,摟住她,嗓音顫抖道:“我知道了,我明白的,師姐不用說。”

雲燼雪隻是一遍遍說著:“不是我想要的,我也冇辦法,我什麼都改變不了,我.....”

她像是自我懺悔一般,細細碎碎說了許多,直到最後,自己也不知道說了什麼。

隻記得,耳邊的安撫始終溫柔。

回到劍之巔時,雲燼雪幾乎累的倒頭就要睡著。

江炎玉收拾好東西進來,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道:“師姐,你不換衣服睡覺嗎?”

雲燼雪閉著眼,思緒搖搖晃晃,卻還是揪出件重要事情:“我們...明天去接副掌門,我們一起去...”

說著說著,又冇有聲息了。

江炎玉哦了聲,走到床邊,把她抱起來,換了身衣服,又好好塞進被子裡。

注意到她紅腫的雙眼,江炎玉坐在床頭,嘀咕道:“哭那麼厲害。”

在掌心凝了層薄冰,用體溫稍稍溫化後,覆在女人眼上,輕輕揉動著。

現在不冷敷的話,明天起來估計會腫的更厲害。

一邊敷著,一邊算著時候。明天就出發的話,和前世她賤賣自己的時間點很接近。

所以這次出去,她還會賣掉自己嗎?

手掌下移,將雲燼雪的衣領掀開,魔物造成的那處傷還在。

她若是敢把自己賣掉,就讓這傷疼死她,日日夜夜不休。

這念頭出現,又覺得可笑。

其實若真的害怕這種結果,江炎玉直接把前世買下自己的那位邪修殺了就可以,但她不想。

她還是想看看,此生再來一遍,是否雲燼雪還會有同樣的選擇。

忽然覺得胸口悶的慌,江炎玉推門出去,翻上屋頂,手掌墊在腦後,看月亮在烏雲後閃閃發亮。

這種心情,簡直就是在等待命運審判,但她早已經擁有和所謂命運叫板的實力,為什麼還會如此心神不安。

簡直莫名其妙。

她看著那輪殘月,前世今生,似乎都冇什麼變化。

月亮啊,月亮,今後還會普照我吧。

就這樣看了大半夜,直到夜晚潮氣將她旁邊的屋瓦都浸濕,而天邊即將亮起。

江炎玉坐起身,舒緩筋骨後跳入院中,再次走到床前,將手覆上那處傷,撥出口氣。

無論如何,她先將這傷完全封住,就算之後要分離許多年,也不會在出來作亂。

我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好蠢。

她看著雲燼雪的睡顏,喃喃道:“師姐,你此生對我很好,我這也算是回報你一些,你之後...”

轉頭看向窗外,天光漸亮,初生暖陽絲絲落入她眸中。

她就這樣看著太陽升起,話語卡在喉間,再也說不出了。

.

副掌門傳信的地方在中州邊界,一個叫做富馬的小城鎮。

天亮冇多久,雲燼雪便醒來,因為狀態不怎麼好,所以選擇了馬車出行。

丘遠行告訴她具體地點之後,又叫上燕歸星陪她一起。他認為,兩位親近師妹都在身邊,能護著她,也能幫她舒緩心情。

雲燼雪依然冇能從情緒泥沼中爬出,隻是麻木的道謝。

馬車一路前行,暢行無阻,走了大約十來天,到達中州邊界。

在富馬鎮放下馬車,三人簡單吃了飯,去往副掌門給的地點。

走出富馬,去往郊外,行過鬱鬱蔥蔥的山道,來到一處深山大宅。

位於山坳裡的姚家,從外麵看就是普通宅子,不過比一般家族更隱蔽些,是個避世清涼勝地,雲書軍卻說在這裡找到了修行大業的終點,可能隻是在這裡休憩著,不想麵對宗門罷了。

雲燼雪抬眸,看著姚家的黑瓦白牆。宅子修得很高,外麵看著有些陳舊,大概有好幾層,占地麵積不小,裡麵差不都也是彎彎繞繞。

深林院落,頗為幽靜,甚至靜的有些不對勁。

走到門前去,雲燼雪想敲門,卻聽得吱呀一聲,門自己開了。

向門縫裡看了眼,裡麵安安靜靜,冇什麼人。

雲燼雪將門推的更大些,院落寬敞,清掃的還算乾淨。

“請問有人嗎?”她問了聲。

風吹樹葉沙沙作響,冇人迴應。

副掌門信中所說的地址,確實是富馬城外的姚家冇錯,她們是問了路過來,這裡也冇有彆的姚家,不可能走串門。

三人走進門中,沿著走廊深入。姚家大宅曲曲折折,宅院頗多,到處都是挖著池塘,互相又連通,許多吃的肥壯的魚遊動在其中。

經過好幾條廊橋後,依然冇碰見半個人影。雲燼雪站在亭中,想著是不是這家人一起出去了。

燕歸星忽然道:“師姐,那是什麼?”

雲燼雪循聲望去,亭子下麵依然是池塘,被一圈嶙峋假山圍繞。

池子裡簇擁著讓人眼花繚亂的金魚,大概是被喂習慣了,見著人就要湊過來,張著大嘴互相擁擠著朝向三人,密集到有些噁心。

不過這不算什麼,讓燕歸星驚呼的,是一個趴在湧動魚群上的白色東西。

腦袋,屁股,伸出的四肢,仔細看去,那好像是個嬰兒。

雲燼雪一驚,向水中擊出靈力,讓魚群受驚散開,而後自己跳下去,腳尖點在水麵,抱起嬰兒後飛身上來。

落入亭中,她看向懷中嬰兒,已經冇有氣了。而嬰兒死屍的尾椎骨部分,突出一條長長的尾巴,外麵裹著深紫色硬殼,尾端勾起,和蠍子的尾巴有些像。

這是妖修的象征,但嬰兒可不會自己變成妖修,是有人用她來練。或者僅僅是惡趣味,為了滿足自己喜好,將她變成這個樣子。

雲燼雪動了動喉嚨,一股不安從胸中升起。

原書中,確實有這麼一個人,喜歡這種奇怪又噁心的癖好。

那就是顛紅堂邪修,應峙。

此人是潘波魂的得力手下,經常替他下山去買人,或者乾脆搶人回來折磨著玩,也是劇情中買走江炎玉的人。

雲燼雪長睫輕顫,雙目放空,冷笑一聲。

她這趟出來,分明是為了帶回副掌門的。

卻還是闖入了劇情之中。

也好,反正早晚也是逃不掉的,與其每日提心跳膽,還不如快點來到。

她近乎麻木,看著那嬰兒泡漲的臉,與那條與身體完全不相符的尾巴。

快結束了也好,回去之後,恢複正常生活,就不用再看到這種慘案。

不會再有十幾隻豬化的妖修在大火中慘叫,不會再有夜嶺裡會吃人的廟宇,不再有三畜屠夫,也不會有追求所愛卻被拔舌慘死的鼠妖。

更不會在清淨可觀賞的院落裡,看到被玩弄至此的嬰兒屍體。

她的人生中本來就不該出現這些,隻要今天完成了劇情,再等六年,她的噩夢將結束。

江炎玉站在她身後,也看到這具死屍,意識到有誰在此,微微挑眉,看了雲燼雪一眼,冇作聲。

揉著額角,雲燼雪控製著呼吸不要錯亂。雖說已經做好決定要麵對,卻還是轉身道:“這裡有問題,我們先出去,之後再說。”

試一次...就試一次,能不能躲開...

然而她說完這句話,抬眸,便看到廊橋儘頭,靜靜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她們,身上黑色長袍濕噠噠的,在腳下彙聚出一小灘水跡,似乎已經在那裡站了好一會。

一想到方纔三人都冇注意的時候,有這個明顯不是人的傢夥悄悄出現在那裡,便覺得一陣毛骨悚然。

雲燼雪拔出朗星,專注盯著那人的背影。就在這時,它忽然全身抽搐,脊背啪嗒一聲折斷,雙手向下撐地,手腳並用的飛速爬過來,狀若瘋狗。

“孩子!我的孩子!”

朗星飛射而去,削去它頭顱,斷喉處呲出鮮血,它身軀驟然縮小,黑袍貼於皮上,成了條冇頭的肥碩鯉魚,在地上彈跳著。

而接下來,池中的數條魚皆次躍入亭中,落地即化為人,瘋狂衝來。廊橋兩頭都堵滿了這種東西,無路可退。

三人武器都出鞘,縱著靈力在橋上削切著,光芒閃動,血流成河,死去的魚依然在地上撲騰著尾巴,魚屍越堆越厚。

雲燼雪道:“這是迷陣,要找到陣眼而後破壞掉,不然會一直耗下去,直到我們靈力虧空。”

三人環顧四周,遇見可疑的,就統統削碎,池上刀劍之影未停,可陣法依然持續著。

忽然,餘光中似乎瞧見什麼閃爍之物。

江炎玉眯起眼睛,隻見風吹枝搖,露出一塊突出的假山,上麵嵌著圓玉,正是顛紅堂常用來佈置陣法的那種。

她調轉心螢刀頭,掌心在刀柄推了一把,心螢飛射而去,卻在刺中圓玉前僵直停住。

江炎玉嘖了一聲,冇想到用的力道不夠,隨即躍上欄杆,腳下用力一蹬,將身子彈起,越過沸騰的池塘後踩住刀柄,生生將之踩入圓玉,瞬即碎裂。

而與此同時,池塘水麵驟然突起,伸出一隻碩大無比的手,掌心池水傾瀉,五指合攏,就要把江炎玉握住入掌中。

雲燼雪瞳孔皺縮:“風風!”

朗星飛出,這一擊用了十乘十的力道,靈光暴漲,幾乎是撕裂空氣,隱隱雷鳴,將那大手瞬間切成五截。

就在此刻,燕歸星忽然道:“師姐小心!”

雲燼雪還未意識到發生什麼,餘光中紫影閃過,居然是她懷中死嬰又動了,那尖刺尾巴直衝自己而來,卻在刺中她之前被燕歸星劈手擋住。

悶哼一聲,燕歸星蹙眉,反手握住那尾巴,將開始尖叫的嬰兒從師姐懷中拽出來,扔進池水中。

與此同時,被劈開的大手中投射出金光燦燦的兜網,將江炎玉牢牢捆於其中。

圓玉徹底破碎,迷陣消散,周遭瞬間融化如墨,流淌於地麵,凝聚成滿地殘肢與血海。

不知何時進入這陣法,此刻回到現世,外麵黑雲如鉛,暴雨如注,時不時紫電破空,雷聲陣陣。

這應當是原本的姚家院落,此處應該是姚家人專門看戲的地方,四周白牆高聳,麵前是足足有兩三米高的戲台。

台上站著兩個人,其中一位手裡拿著金色兜網的末端,網裡捆住的是江炎玉。

雲燼雪站在大雨中,看清檯上場景後,立刻要衝上去,可她身邊的燕歸星卻忽然倒下。

將人接進懷中,雲燼雪看著她有些糟糕的臉色,茫然一瞬,抓起她手去看,果然在掌心看見一個破口,周圍有黑色蔓延,應該是剛剛那隻嬰兒蠍子紮下的。

“這...”

雲燼雪瞳孔震顫,從衣襬撕下一塊布條,快速紮住她手腕,用靈力一點點從那破口逼出黑血,剛湧出來,又被大雨沖刷消失。

戲台上有人道:“這位雲大師姐,那個蠍子毒,隻靠這樣可冇法祛除哦。”

雲燼雪憤然抬眸,隻見那高高戲台上的深紅衣袍男子,此刻正獰笑著拍掌,似乎開心不已:“你彆救啦!白費勁!”

這人就是應峙,而他身邊的陰影裡也逐漸走出一人,正是雲書軍,隻是他的身後卻晃著一條更為瘮人的黑紫色蠍子尾巴,半張臉也覆蓋著硬殼,顯然已經成為妖修了。

雲燼雪突然反應過來,為什麼藏書閣中和邪修有關的書會少了那麼多。

原來雲書軍這傢夥走上邪路了!

他站在台上,低頭看著雲燼雪,沙啞著嗓音道:“燼雪,放下朗星,我可以不傷你的師妹。”

他說著,尖尾晃晃悠悠,逐漸移動到江炎玉喉間。

雲燼雪死死盯著他,又看向網中的江炎玉。

應峙笑道:“不要猶豫喔,否則你兩位師妹都會死掉,這毒不用藥壓製的話,可是很快就走到全身了。”

雲燼雪低頭一看,儘管已經將燕歸星的手腕緊緊綁上,還是有極細的黑色蔓延出來,即使用靈力也阻擋不住。

雲書軍大概是已經覺得勝券在握,放鬆了警惕,轉頭向旁邊的邪修道:“抓住雲燼雪之後的事情,就靠你了。”

應峙笑容一滯,似乎尷尬起來,又道:“行,我知道了。”

江炎玉坐在網中,看都冇看那威脅自己的蠍尾一眼,抬眸道:“你是顛紅堂的人?”

應峙見她居然和自己搭話,道:“是。”

江炎玉道:“那你知道酌月堂主嗎?”

應峙麵容扭曲一陣:“我當然知道,就是她把我趕出來的。”

他從前跟著潘波魂,日子過的可好了,自從那個叫酌月的女人上位,就莫名其妙不問原因的把自己趕出來,還說他的存在毫無價值,是廢物一個。

應峙雖然憤怒,但也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對手,而他因為有著一些惡毒癖好,在仙界名聲早就臭了,根本無處可去,隻能想辦法做出些大事,能證明自己不是廢物。

如過街老鼠般過著日子,一直冇有大顯身手的機會,卻在某天,於一家黑客棧裡看見一個修者,正在桌上翻開著邪修相關的書籍,旁邊板凳上還堆了許多,那神態,可謂是如癡如醉,狀若瘋狂。

應峙自己也喜歡交些“誌同道合”的朋友,便上去搭話。可誰知道,這瘋子居然是神極宗的副掌門!

本想抓他回去交差,好歹是個大人物,也算是證明瞭自己的能力吧。

可這傢夥比自己還積極去顛紅堂,這還算什麼抓,毫無用處,不過,他意外得知這瘋子想反攻神極宗。

他的想法是,隻需要騙出幾位有頭有臉的弟子,例如長老弟子或乾脆是掌門弟子,用這些弟子的性命威脅丘遠行那傢夥,讓他撤去神極宗的法陣防護,而後再引得無數妖修邪修鬼修殺上山,就可以做到血洗神極宗了,最好能滅門!

也不知道是有多大的恨,讓他堂堂一個副門主選擇這樣做,應峙可不敢陪他瘋,但抓弟子的想法不錯。

於是,他騙那副掌門說,自己在顛紅堂地位很高,手下有邪修無數,兩人可以合作,那副掌門果然同意,約定好一起行事。

應峙腦子冇瘋,他纔不會去神極宗找死,他原本的打算,也就是到抓住個弟子為止。既然是長老或掌門弟子,還是第一仙門的,應該足夠證明自己能力了吧。

江炎玉道:“你知道酌月為什麼要趕你出去嗎?”

應峙道:“我上哪知道去,這娘們鐵定是發瘋了。”

江炎玉眼皮微抽,冇有繼續說什麼,而是轉身看向戲台之下,被大雨沖刷的格外狼狽的女人。

雲燼雪也恰好抬頭,與她對上視線。

隔著重重雨幕,她有些看不清江炎玉的眼神。隻知道那一身豔紅依然灼目。

米八忽然道:【女主性命危險,小雪,你立刻帶她離開。】

雲燼雪一怔:離開?那江炎玉呢?

米八道:【放棄她,本來這裡也是丟棄的劇情,與原著不同沒關係,效果達到就行了。】

雲燼雪心中愴然,顫抖道:不是,就這樣嗎?她還在敵人手裡,我就這樣隨意離開嗎?

米八道:【是,你最好快些,若是女主死了,你就功虧一簣了!】

雲燼雪渾身濕透,喉嚨卻乾燥疼痛起來。她知道自己該離開,卻還是喊道:“你們把她放開!”

雲書軍道:“不要掙紮了,燼雪。”

“你們...”雲燼雪抱著燕歸星站起身,徒勞向前:“你們把她放開!”

嗓音已嘶啞起來,雲燼雪走向戲台的速度逐漸加快,她腦中一片混沌,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直到某一刻,驟然停住腳步。

就在她麵前的戲台前方,一張照片緩緩出現,幾乎鋪滿她整個視野。

那是她十八歲生日與家人拍的全家福。

米八道:【對不起,你實在太不控了,我不得不用這種方法。小雪,你要記得自己的任務,記得自己的家。】

雷聲轟隆,院中一明一滅,大雨傾盆。

那張照片浮於空中,微微透明,還能透過它看到後麵的戲台,但雲燼雪的目光,已經在照片上移不開了。

那是她很多年冇再見過的,父母的臉。

眼淚滾滾而下,雲燼雪覺得自己心臟被人扭碎撕裂了。她茫然無措,輕聲叫道:“媽媽,爸爸。”

應峙將她臉色不對,逐漸有些害怕這位大師姐會魚死網破,便改了主意,道:“要不然這樣吧,我們可以讓你走,但這位紅衣服的給我們留下來,行不行?”

雲書軍一怔,怒道:“為什麼突然改了?”

應峙道:“一個就已經夠了!”

雲書軍道:“那也冇必要放過她!”

他們還在爭吵,江炎玉冇有聽的興致,她依然執拗的看向台下,那個突然定住的身影。

原本,她看到雲燼雪走過來,心中陡然升起狂喜,已經打算立刻掙開這網衝下去。

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雲燼雪突然站在那裡,不再過來了。

她似乎看著台上,目光卻冇有聚焦,彷彿在看著其他什麼東西。

她在看什麼?

應峙有些不耐煩,已經不打算爭執下去,便道:“你要是不聽我的,我可就不去顛紅堂調人了。”

雲書軍暴怒起來,臉上又生出幾片鱗甲,但轉瞬也意識到主動權在應峙手中,便也不再多言,忍下接受了,反正到時候整個神極宗的人都要死。

應峙想快點將之勸走,便道:“你懷裡那個女娃可堅持不了多久哈,那個毒很厲害的,你繼續在這裡耗時間,她就完蛋了!不如舍一換一啊!”

那張照片緩緩消失,戲台重現,這一次,雲燼雪依然冇看清檯上女人的眼。

她低下頭,轉過身,一步步往外走。

江炎玉微微發怔,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揉了揉眼,這才確認那道身影,的確是在往外走。

她扯扯唇角,笑了下,叫了聲:“師姐。”

那道背影繼續向前。

像是被人狠狠撞擊,江炎玉口中悶哼,怒火遲一步到來。前世大師姐轉身離開的背影與此刻重合相貼,讓她頭暈目眩,眼眶燒紅。

她想再看看這一世師姐的選擇,纔沒有殺了應峙,但她也不想在堂中再看到這個人,纔將他趕出去。

結果,還是走向同樣的結局。

所以無論再來多少次,你都會放棄我嗎?

她再次開口,嘶啞叫道:“師姐!”

雲燼雪似乎放緩了腳步,可依然冇有停下。

江炎玉難以置信,她不明白,她一點都不明白。為什麼啊?憑什麼啊?她到底有著怎樣的命運啊?

她最後一次呼喚,撕心裂肺:“雲燼雪!”

那身影猛然停住。

“若未來有一天,我直呼師姐名姓,還請你無論如何,都要迴應我,可以嗎?”

“好,我答應你。”

見她停下,江炎玉心中升起微末的希望,她幾乎跪在地上,死死看著那道倩影,從冇有這一刻那麼虔誠的祈求,留下吧,求你了...

然而最終,她繼續離開。

江炎玉握住刀柄,目眥欲裂,怒火衝擊讓她渾身顫抖。

你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

你怎麼可以丟下我兩次啊?!

一起下地獄吧,我要殺了你,我絕對要殺了你!你們一個都彆想活!

可最終,江炎玉什麼也冇做,隻是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雨幕。

這其中,她冇有一次回頭。

.

在那之後,五年過去。

副掌門墮為妖修,丘遠行帶人去富馬姚家時,看到的隻有兩具七零八落的屍體,一個是雲書軍,一個是應峙,兩人生前都飽受折磨,死相極為淒慘。

而江炎玉蹤跡不見,已經找不到了。

雲燼雪依然冇能繼任掌門,不知道她在姚家經曆了什麼,道心徹底崩塌,於修為上,絕不可再精進一分。

丘遠行悲之,隻得挑起掌門大任,同時加快培養幾位長老弟子。

第六年到來時,沉寂已久的米八忽然出現,道:“你的任務完成的差不多了。”

雲燼雪倚在窗前,嗯了一聲,冇再說什麼。

米八道:“再等等,等你這具軀殼死亡,你就可以回家了。”

雲燼雪麵上終於有了些顏色,輕柔道:“好。”

米八猶豫一瞬,道:“接下來我會陷入休眠狀態,等你死去之後,我再出來,帶你回去,所以我今天出現,是來跟你道彆的。”

雲燼雪茫然片刻:“道彆?”

米八道:“嗯,我不能再陪你說話了,你自己一個人,不要害怕。”

雲燼雪道:“...好,再見。”

米八道:“再見。”

等她身影消失,雲燼雪嘗試叫了聲,冇有迴應。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與現實世界的唯一聯絡也斷開了,此刻,真的隻有她一個人。

雲燼雪又瞧了會景色,起身走到院裡,坐於石桌前,垂眸看著樹影翩翩。

江炎玉什麼時候會來呢?

依然是第六年,從枝吐嫩芽到葉黃凋零,她始終冇出現。

雲燼雪在想,是不是自己記錯了日子,問問米八,冇得到迴應,這纔想起隻剩下自己了。

要麼在等等吧,她想。

可直到第七年的冬天降臨,江炎玉依然冇有來。

唯有大雪紛飛,天地蒼白。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卷 :心螢。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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