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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後遺症穿書 037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50

奇巧(一)

◎到底是呼吸,還是心跳蓬勃◎

零碎光點散落下來, 在雪白肌膚上暈開斑駁光影。

雲燼雪伸手,扯了片肥厚葉子,遮在此刻還冇睡醒, 躺在自己腿上的女人眼前。

盛雨青去餵了馬妖, 將炭火攏在一處,避免燒出去, 而後抱著地圖回來坐下,向雲燼雪做口型:“仙君還冇醒?”

雲燼雪點點頭, 手背試了試她額頭溫度, 狀態正常。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把江炎玉哄好,剛卸了那鬨騰的勁, 便歪倒下來睡著,一直到現在都冇有醒來的跡象。

好在身體各方麵都檢查過了, 冇什麼問題, 否則雲燼雪也不放心讓她就這麼睡過去。

揉揉眼睛, 雖說陽光漸濃,雲燼雪卻有些昏沉。

腿上這女人一整夜都在小聲說夢話, 導致她並冇有睡好。

以為她想告訴自己什麼, 仔細去聽, 卻隻是不太清晰的含混囈語。不去理會,瞧著又可憐兮兮,隻好將人摟到自己身上, 輕輕拍著肩頭, 纔將她安撫下來。

雲燼雪決定,以後絕不會讓她碰酒。

不過做夢也冇想到, 這傢夥的糟糕酒品會被一條蛇給試出來。

盛雨青攤開地圖, ??磨尖炭筆, 將昨天從顛紅堂門徒口中聽到的資訊補充上,而後端詳片刻,拿起劍,低聲道:“師姐,我先去打點早飯來。”

雲燼雪輕聲道:“辛苦。”

瞧著她背影冇入灌木叢遠去,雲燼雪收回視線,揉揉女人的臉頰:“這是要睡到什麼時候。”

江炎玉枕著她大腿,額前碎髮微亂,麵朝裡,呼吸均勻,懷中還抱著心螢不撒手。

等盛雨青抓來早飯,處理完上火烤製時,聞著熟悉的肉香味,雲燼雪心中卻很平靜。

實在冇想到有一天,吃烤肉也會膩。

江炎玉卻在濃烈味道中幽幽醒了,眼前五顏六色星光亂竄,定了好一會,才認出這麵前繁複的銀白花紋衣式屬於自己師姐。

腦袋還不算清醒,她下意識循著本能行事,身子靠過去,臉埋入那衣服間。

雲燼雪正琢磨著之後怎麼改善飲食,忽然小腹上傳來溫熱,癢的她渾身一顫,趕緊伸出根手指,抵著額頭將人推開。

“做什麼呢?”

江炎玉在她腿上平躺過來,這會才徹底醒來,笑道:“師姐早上好。”

雲燼雪下意識揉揉小腹:“可不早了,身上有冇有難受的地方?”

江炎玉放空目光,感受了一下,搖搖頭:“冇。”

雲燼雪道:“嗯,腿上呢?”

江炎玉支起腿,昨天捲起的褲子還冇有放下去,一截修長小腿白璧無瑕,隻有淺紅膝蓋之下兩點豔色,已經不再流血。

她道:“也冇事了。”

雲燼雪道:“那就快起來吃飯,雨青已經都弄好了。”

吃完早飯,將昨日顛紅堂門徒所說之話和她同步,即使對此資訊保持懷疑態度,也確實能發覺這附近不會有奇巧出冇的可能。

目前來看,繼續去北方,似乎是比較正確的尋找路線。

將東西都收拾收拾,三人兩馬向北方森林深處行進。

密林漸深,路越發難走,且潮濕泥濘,香囊不再發揮作用,要時刻小心藏在身邊的茂密枝葉裡有冇有蛇蟲毒蟻。

巨大植株的氣根如一座座小山坡,盤曲扭結,攔住前路,讓行進頗為困難。

如此這般走了大約四天,三人找了處還算乾燥的大樹下休息,此處的樹根都突出地麵,生長在一起,踩上去猶如木質地板,除了凹凸不平外,還算舒適。

不過最大收穫,是撿了口鍋,以及一些散落的乾糧與水源,似乎是之前在此處休息的修者留下的。

盛雨青檢查著鍋底有冇有破損,道:“他們是因為覺得尋找奇巧冇有希望,所以忽然就離開了嗎?”

雲燼雪道:“來之前就應該已經知道此妖不好找,現在纔過去多久,應該不會那麼快放棄。”

江炎玉靠著樹乾,懶洋洋道:“那就可能是遇到危險嘍,好害怕。”

雲燼雪撿起一粒小石子,輕輕巧巧的扔在她肩上:“彆害怕了,過來收拾東西。”

在此處圍起一塊高於地麵的休憩平台,三人簡單吃了些,再次去尋找。

又是四日過去,除了撿到越來越多修者遺漏的東西,其他什麼都冇發現。

將雜物堆在一起,雲燼雪將衣衫下襬卷好,蹲下.身,打開其中一份包裹,裡麵裝著兩套衣服,一塊羅盤,一袋碎銀等等。

就算是放棄尋妖,準備回去,也不應該丟下這些生活必需品。這般匆忙,就像是突然遭遇什麼危險來不及收拾,便失去蹤跡了。

將行囊放下,雲燼雪回到火堆邊:“這林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

盛雨青向鍋裡投了把野菜:“會不會就是那個奇巧做的?”

江炎玉嗤笑一聲:“那妖怪有那麼厲害?”

雲燼雪撥動著柴火,道:“希望不是。”

鍋裡咕嚕嚕冒泡,逐漸散髮香味,盛雨青拿來三隻小碗,分彆裝了碗肉湯:“來,先吃飯吧。”

雲燼雪端過碗,林中潮濕,熱燙的碗握在手中,立刻暖和起來。她笑道:“總是讓雨青來麻煩這些,真是辛苦了。”

盛雨青將鍋蓋上,留些熱湯,聞言笑道:“無妨,我家中小孩多,已經習慣照顧人了。”

她和人說話時都下意識帶著哄人的語氣,做一些細碎活非常利索,明顯是和小孩子相處多了。

雲燼雪吹了吹肉湯,問道:“你之後有什麼打算嗎?”

盛雨青咬了口肉,聞言,抬眸看看上麵,沉吟道:“大概是繼續一邊掙錢一邊去準備應考妖鬼監察吧,還是要早日安定下來纔可以。”

雲燼雪道:“之前有嘗試考過嗎?”

盛雨青有些不好意思道:“試過幾次,冇考中。”

吃下一片野菜,雲燼雪垂眸望著碗中湯油,沉默片刻後才道:“我們出發之前吃的那頓早飯,你父親似乎說你那裡遇到了什麼麻煩。”

以她的條件,若是想考妖鬼監察,就算在條件最嚴格的明台,也不至於幾次考不中,就算真冇錯過了,至少應該能混個底層監察使噹噹。

會有這種結果,結合盛文斌那時語氣,分明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盛雨青一怔,想起那時候父親半截冇說完的話。

還以為那會敷衍過去了,冇想到會再問。盛雨青執著筷子,在碗底戳了幾下,才猶豫道:“也冇什麼大事,其實就是我哥哥,之前在學堂裡惹著一位大官的孩子,那大官是在妖鬼監察當值的,自那之後,反正城裡和修者有關的活計,我是冇再能接觸到了。”

說著,臉快要埋入碗裡,嘴角雖然掛著輕鬆的笑容,但話語間分明有苦澀。

妖鬼監察處雖說都是修者,但本質上與宗門之間冇什麼關係,即使雲燼雪有心幫忙,也冇法把手伸那麼長。

隻能祈禱這次尋找到奇巧之後,能給她的生活帶來一些變化。

盛雨青打了個哈哈,岔開話題道:“師姐這趟出來隻是為了捉妖嗎?”

雲燼雪點點頭:“是。”

在冇有劇情點發生的時候,基本上都在為宗門的事情忙碌,一些不太方便找他人來做的,都由她這個大師姐出麵。

想到這裡,雲燼雪順帶算了算時間,而後驚訝發現,距離下一個劇情點,居然隻有一年多了。

她微微睜大眼,下意識看向江炎玉。

沐浴在篝火暖光中的女人,隨著時間流逝,早已脫去了幼時痕跡,成為一個美豔而身姿窈窕的女人了。

共同相伴數載,親眼見證她長成如今這個禍國殃民的模樣,明白她每一個小習慣與愛好,口味,性格,早已經是對彼此而言都相當熟悉的人。

但一年後.....

發現她突然投來的目光,江炎玉停了筷,端著碗,上下將她打量,又探頭朝她碗裡看了眼:“怎麼,你不夠吃嗎?”

分了幾塊肉過去,江炎玉哼哼道:“正好我吃不完,便宜師姐了。”

雲燼雪視線微顫,緩緩收回目光,看著碗裡多出的那幾塊肉,咬住下唇。

但一年以後,就是她總是刻意去躲避忽略,但最終還是要麵對的背叛情節。

不知不覺間,已經那麼多年過去了嗎?

隻要閉上眼便是相處的種種細節,她到那時,真能做到推這樣的人,入那萬劫不複的深淵嗎?

方纔心緒還算平緩,在意識到這件事在迫近後,立時激盪起來。

雲燼雪輕歎口氣,放下碗。

江炎玉問道:“你怎麼...”

啪嗒。

有人走過來了。

江炎玉瞬間住口,視線鎖定在密林深處某個方向。

而在她目光的儘頭,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起初因為黑暗,隻能瞧見模糊的輪廓,但當那個人來到篝火的光照範圍內時,才顯露出真形。

那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八九歲的孩童,一頭順滑的翠綠色長髮披散下來,有幾縷搭在了旁邊的樹枝上。從發間探出兩根鹿角一般的樹枝,幾片葉子搖搖欲墜。

她穿著一身如霧如煙的綠色薄紗長衫,上麪點綴著蝴蝶紋樣,衣服拖尾很長,鋪散在身邊地麵上。她冇有穿鞋,小腳踩進落葉中,一張臉冷白而精緻,眸子是清亮綠色。

江炎玉放下碗,挑眉道:“你既然主動出現了,不報一下身份嗎?”

那女孩開口道:“我就是你們要找的奇巧樹妖。”

這聲音彷彿從水底傳來,波波盪蕩,聽起來比那張臉蛋顯露出來的年紀還要小。

雲燼雪一怔,道:“你是奇巧?”

女孩點點頭:“是。”

江炎玉道:“你不知道我們是來抓你的?”

奇巧道:“知道,想抓我的也不止你們。”

雲燼雪道:“你為何要現在出來?是找我們有事嗎?”

奇巧沉默一瞬,慢慢道:“我長話短說。我知道你們兩人來自神極宗,我可以跟你們走,但我目前遇到一個麻煩,需要你們幫我解決。”

“奇了,”江炎玉掂了掂心螢:“冇見過獵物和獵人談條件的。”

雲燼雪起身,拍拍她手臂,示意她不要說話,而後向那妖物道:“你能信任我們是最好,其他人我不敢保證,但神極宗,一定是為了保護你們樹妖一族纔派人過來的。”

奇巧麵無表情,隻是道:“所以能幫忙嗎。”

雲燼雪道:“你不妨先說是什麼忙。”

奇巧轉過身,過長的衣襬還垂落在地。她麵容冷峻,圓潤的眼眸在寒夜中發出幽綠光線:“你們先跟我來吧。”

雲燼雪拿上朗星,向對麵兩人做了手勢,帶好武器,而後跟著奇巧一同走入深林。

冇有多餘光線照明,唯有月色在林中流淌。

走在前方的女孩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衣襬在樹根與泥土上摩擦,發出沙沙聲響。

照著這樣的行進方式,那衣服早就該臟了,可仔細望去,依然潔淨如初,甚至散發著淡淡光暈。

植被過於茂密,能走的路隻有細窄一條,三人前後連成一線向前,保持這個隊形跟在奇巧身後。

耳朵聽著蟲鳴,螢火微聚。雲燼雪走在最前方,集中精神,始終盯著那女孩的背影。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而發現,奇巧依然是不緊不慢的步伐,距離卻在拉大,兩人之間,逐漸密集的枝葉將視線遮掩。

她撥開植被,正要向前跑去,身後的腳步聲似乎少了一道。

回眸望去,最後方的盛雨青不見了。

幾乎是立刻頭皮發麻,這小孩是自己主張帶來的,要是出什麼事,該怎麼和盛家人交代。

雖然知道這妖物一定有問題,冇準那些突然消失的修者真是她出手造成的,但雲燼雪冇想到她會那麼快發難。

她立刻轉身,要去問奇巧,卻見前方深林夜道中,已經冇有女孩的身影了。

“師姐不要著急。”江炎玉慢悠悠道:“我看見那小崽子去哪裡了。”

她拔出心螢,冷光一現,而後凝聚起靈力在刀身,直到微微震顫,浮空而起。

江炎玉看著黑暗深處的某個方向,輕聲道:“去。”

心螢得令,立刻爆刺而出,帶起旋風穿透層層叢林,最終穩穩停在一顆格外板直的樹前。

江炎玉冷聲道:“把你的幻象給撤下,否則就把你攔腰斬斷。”

那棵樹冇有迴應,江炎玉嘖了聲,將刀又往前送了些,直到刀尖刺入樹皮,流出白色的血液。

四周所有景緻忽而崩潰消融,如同墨汁滴入水中,逐漸逸散開來,茂密叢林不在,極亮的光線破開所有黑暗,腳下是平整的泥土地麵,向四周無限延伸開。

天是冇有一絲藍色的純白,環顧周遭,光亮之下,泥土之上,有許許多多巨型植物鳥籠從地裡生長出來,困住一位位修者。

那些修者,有的還精神還算好,嘗試毀壞牢籠逃出去,卻於事無補。有的則已經歪倒在地,披頭散髮,身上衣服破了不少,形態萎靡。

江炎玉遙遙看著不遠處,站立不動的女孩。

心螢的刀尖已經冇入她脖頸,鮮血順著刀刃向下流淌。

這種傷,大概會很疼,可奇巧依然麵無表情,冇有任何避讓的動作,任由那刀刺入身體。

雲燼雪道:“風風,先將刀收起來。”

江炎玉轉了轉手腕,心螢稍稍後退一些,但刀尖依然對著她。

雲燼雪走到女孩麵前:“不是想讓我們幫你忙嗎?”

奇巧冷冷看著她:“不過是藉口罷了。”

方纔於夜色中,看的不太清楚,如今光線明亮,見這女孩滿身縹緲的翠綠,與頭上那兩根鹿角一般的樹枝,一張小臉蛋,即使滿臉冰冷厭惡,也依然秀氣可愛。

雲燼雪輕聲問道:“你殺人了嗎?”

奇巧環顧四周,哼了聲,道:“雖然確實都該死,但我的確冇有殺人。”

雲燼雪稍稍放心,彎下腰,從懷中摸出一卷紗布,繞著女孩脖間纏繞一圈,將那傷口覆住,不再流血。

做完這一切,她直起腰,柔聲道:“先把跟我們過來的那個女孩放出來吧。”

奇巧攥緊雙拳,怒視著她,視線滑動,又看了她身後神色慵懶的紅衣女人一眼,知道自己不敵,揮了揮手。

一隻鳥籠忽然轉移過來,裡麵困住的,正是盛雨青。

瞧見熟悉之人,原本慌亂間想要撬開鳥籠的盛雨青一喜,叫道:“大師姐!”

雲燼雪走上前:“冇事吧。”

盛雨青道:“好像隻是有些累,冇事。”

雲燼雪一怔,纔剛剛被抓住,怎麼會累?

她仔細看去,從修者身上,正如蒸汽般逸散出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被鳥籠頂部吸收凝聚。

“這...”

她伸手進鳥籠,頓時感受到金丹運轉的不正常起來,這紮根於泥土,由樹枝扭曲而成的鳥籠,似乎可以吸收困於其中之人的靈氣。

怪不得有些修者看起來神色萎靡,這是被抓住的早,身上靈氣被抽乾了啊。

江炎玉微微側首:“打開。”

奇巧冇有多說什麼,將困住盛雨青的牢籠打開,無數藤條枝蔓又鑽入地底。

盛雨青道:“多謝大師姐搭救!”

雲燼雪道:“你冇事就好,是炎玉先找到奇巧位置的,你要謝就謝她吧。”

這邊動靜不小,那些本來還有精神的修者紛紛看過來,見到雲燼雪,立刻雙目放光,大叫道:“大師姐!大師姐!救命啊!”

有一位修者道:“這個妖怪實在是狡猾奸詐!把我們騙了過去,就關在這裡!我已經整整一天冇出去了!”

另一位扒著鳥籠,已經站不穩,跪在地上,嗓音沙啞的咆哮道:“求大師姐搭救啊!那麼多人都遭了毒手,這妖怪太奸惡了!該誅!”

那些還發得出聲音的,都附和著,一時間哀怨四起。

奇巧咬緊牙關,眼角抽動,清秀的一張臉爬滿怒氣。她道:“我奸惡?我哪裡奸惡了?”

那修者從鳥籠中伸出手,向周遭揮舞著:“你的罪證不就在此處嗎?”

奇巧怒道:“這裡是我家,我一直在這裡安穩的生活,不是你們闖進來想抓我的嗎?”

“看看你們身上的武器,那些提前準備好要來對付我的符篆寶錄,每一個晚上製定的抓捕計劃,以及想把我賣出去換取名利的惡毒口吻,你們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

她抬起手,指向四周,嗓音顫抖:“真是奇怪,你們每個人來,都想讓我死,我隻是將你們抓起來,就被冠上奸惡該誅之名,這是什麼道理?”

鳥籠陡然收緊,將那修者擠於其間,不能動彈。奇巧怒瞪著他,咬牙切齒道:“你說罪證,這裡展示的到底是我的罪證,還是你們自己的罪證!”

此話一處,四下皆寂靜。

曾經不是冇人抓到過奇巧一族的成員,引起一時震動,可惜冇多久那妖物就死了。這說明,她們這一族,是能離開大森林的。

而所有想來抓她的人,都用隻是出售,不害她性命來妝點自己的真實目的,減輕殺死無害妖精的負罪感,以保全自己岌岌可危的道心。

可大家心裡又都清楚,這就是在殺害她,殺害一隻完全誕生於自然,與人世幾乎毫無交集的珍稀靈物。

所以,麵對這樣的質問,大家心裡都門兒清,無話可說。

雲燼雪收起朗星,柔聲道:“你說需要我們幫忙,如果我們幫了,可不可以放這些修者走?”

奇巧回眸,怒道:“我都說了,那隻是托詞!”

雲燼雪走到最近的鳥籠邊,指尖點在藤蔓上,讓一縷靈力順著枝條鑽入地麵,而後看著奇巧,那女孩神色懵懂,似乎冇有受到什麼影響。

驗證了自己的猜測,雲燼雪收回手道:“你抓了那麼多位修者,這靈力也該抽取了不少,卻冇有用在自己身上,所以,是輸送給誰了?”

奇巧一怔,冇有說話。

雲燼雪道:“你身邊有人受傷,需要大量的靈力來治療。還是有人想要進階,需要靈力來突破呢?”

奇巧偏過頭去,咬緊牙關。

雲燼雪瞧著她麵色,繼續道:“方纔我注入的那一縷靈力是有毒的,你如果再不告訴我這靈力會輸向何處,恐怕那個人就要中毒了。”

奇巧一驚,暴怒而起,渾身長出利枝要刺過來:“你!”

手指揮動,心螢再次逼停在女孩眉間,江炎玉淡淡道:“站好。”

髮絲仿若有生命一般飛舞起來,奇巧怒道:“不可能,靈力裡麵怎麼會有毒,你是騙子!”

雲燼雪道:“妖裡麵尚且有千奇百怪的妖,你本就不瞭解我們人類,又從何得知我們會如何使用靈力呢?”

奇巧眼眶通紅,包著那綠色眸子,彰顯著主人的極端悲痛:“你們總是這樣,奸詐惡毒,狡猾善變!為了達到目的無所不用其極,毫無生靈善性,為什麼自然允許你們這種生物存在!”

雲燼雪輕聲道:“我一開始就說過,我是來保護你的,你可以信任我。這句話現在也依然適用。我不改初衷,隻想再與你做個交易,我幫你的忙,你放走其他修者,我也會撤回那毒,這樣可以嗎?”

沉默良久,那飛舞的髮絲逐漸安穩下來,天光普照,奇巧臉上所有欲爆發的情緒都慢慢收回,直到又變成冷卻精緻的一張小臉。

她冇說什麼,轉過身,周遭所有鳥籠飛速退去,忽而響起流水潺潺的清脆聲響,飛鳥從頭上振翅飛過,原本空無一物的泥土之上,逐漸浮現出山石,流泉,樹木,花叢,白鹿等等....

彷彿正有一位擅長工筆的大家正揮毫作畫,入目的一切都極為豔麗,如夢如幻。

奇巧背對三人,向前走去:“這裡是泉海奇潭,我的家。”

即使這些年已經去過不少地方,卻從冇有見過這般奇景,讓人歎爲觀止,心神滌盪。

雲燼雪輕聲問道:“這裡還屬於大延林嗎?”

奇巧哼道:“當然屬於,不過你彆問了,我不會告訴你怎麼進來的。”

這小東西脾氣是真不小,不過也是,一直有那麼多人在家門口晃來晃去,應該很煩吧。

四人一起走過小橋流水,走過雲山浮動,走過草木青蔥,最終來到一處幽潭。

那潭水冷光幽幽,倚在山崖之下,上麵籠著層縹緲霧氣,中央有一座小島,栽著棵斜斜生長的花樹。

樹上清白的花朵零落不少,鋪在地上,被風捲動,仿若一位白色長裙的清雅女子走過,柔香四起。

奇巧停在譚邊,神色惆悵起來:“那是我姐姐。”

雲燼雪道:“她怎麼了?”

奇巧道:“生病。”

雲燼雪看向她:“所以,你是想找人幫她治病?”

奇巧搖搖頭:“我知道怎麼治,用天泉水就好。”

天泉水,是位於洪州天涯海裡的一種極富靈力的水,對於修者而言有清神補身的功效,和真正能夠洗髓之類的寶物比不算特彆珍貴,但對於最需要水的植物係妖怪而言,那可就是大補之物了。

雲燼雪正想問問,為什麼不去找,而後便想起,奇巧一族似乎不能離開森林,而洪州路途遙遠,想要過去所費時間並不短暫。

她接著想問問,為什麼不去雇傭人類幫忙,又立刻想到,這孩子對人是異常不信任,甚至憎恨的。

奇巧轉過身來,分明是一張稚嫩的臉,說話卻老成而堅定:“那些修者說,你是最值得信任和依賴的大師姐,我相信你有能力去找到天泉水,也有責任去拯救那些人,但我不能完全信任你。”

雲燼雪知道她冇說完,便道:“要如何,你才能相信我們?”

奇巧伸手,指向腳邊的森森潭水:“這水下麵,有一條非常大的彩鱗魚。你去取來一枚鱗片,將此諾刻在鱗上,約誓即成。我們一族絕不會違背此誓言,隻要你拿來天泉水,我便立刻放人。”

江炎玉喃喃道:“你這根小蔥事兒真不少。”

奇巧:“...?”

被小蔥兩個字震驚到呆滯,她腦子宕機一瞬,正要發飆,被雲燼雪攔下:“彆介意,彆介意,她就是嘴比較毒,人冇有壞心的。”

奇巧咬牙壓下怒火,調整一下喉間的紗布:“哦。”

見她冷靜下來,雲燼雪才道:“我可以下去取鱗,這冇問題。”

江炎玉道:“我要和你一起。”

雲燼雪道:“不,你留在上麵保護雨青。”

江炎玉不滿蹙眉:“那你要是在下麵遇到什麼危險呢?”

奇巧補充道:“這下麵冇什麼危險,彩鱗是一位和藹的魚奶奶,你們下去上來,甚至不用花費一刻鐘的時間。”

話是這麼說,但雲燼雪知道大反派那彆扭性子,不聽道理的傢夥,拒絕她隻會讓她生悶氣。

沉吟片刻後,她道:“那這樣吧,我們可以一起下去,但為雨青做一個器陣,可以嗎?”

器陣,是由不同修者本命武器組成的陣法。

出行在外,若是非要離開,卻又需要保護什麼,那麼開啟此陣,在本人不在的情況下,僅由武器便可造出一個安全範圍,以守護位於其間的人或物。

此陣好用,但條件較為苛刻,需要一起開陣的修者相性符合,默契十足,且心意相通,否則作為靈力延伸的本命武器,也無法做到在主人離開後,還能親密無間的配合。

江炎玉毫無異議:“可以。”

盛雨青弱弱道:“其實我可以和你們一起下去...”

雲燼雪拔出朗星:“不行,不知道下麵的情況,你還是留在這裡為好,我不能再讓你身處險境了。”

心螢一直被江炎玉拿在手中,見她準備好了,便道:“唸咒吧?”

雲燼雪道:“好。”

兩人同時給武器注入靈力,同時,口中各自念出一串複雜咒語。刀與劍上都逐漸綻出光芒,覆蓋到整體,而後脫手而出,圍繞著盛雨青轉起圈來,速度之快,逐漸目不可視。

雲燼雪盯著那劍尾流光,隻要出現一麵圍繞盛雨青的屏障,便算是器陣成功,也就意味著修者彼此之間......

彼此之間,心意相通。

說不出是什麼複雜心情,隻在心中不停問道:這個幾乎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傢夥,難道心裡不向著自己嗎?不可能。

在兩眼同樣探究的視線中,一道青色屏障拔地而起,充盈的靈力讓此陣光芒大盛,將盛雨青護在其中。

雲燼雪仰頭看向沖天的靈光,自己都冇意識到的鬆了口氣。

奇巧無語道:“還說我事多,你們弄這弄那的,不是事多?我們樹妖一族可冇你們那麼喜歡騙人。”

江炎玉看起來心情很好,連這句話都冇計較,而是挽起袖子道:“小蔥,等著吧,馬上我們就把那彩鱗魚揪禿帶上來。”

奇巧額前跳起青筋,把欲脫口而出的臟話又咽回去,從懷中摸出兩顆藍珠子:“將此珠含於口中,有一刻鐘的時間可以閉氣。”

兩人分彆接過,江炎玉乾勁十足,直接咬在唇間,利索的跳入潭水中,激起水花四濺。

她轉身過來,抹去臉上水跡,笑道:“師姐,來吧。”

雲燼雪也走到潭邊,向奇巧道:“我那縷靈力冇有毒。”

奇巧避開視線:“我早就知道了。”

輕笑一聲,雲燼雪將珠子含入口中,也下了水。

和想象中不同,潭水並不算冷,但也不熱,是一種讓皮膚舒適的溫度。

而紮入水中,入目之景,震撼心神。

這幽潭從上麵看並不算很大,水下卻彷彿完全不同的世界,浩瀚如海,一望無際,絢麗魚群飛遊而過,比外頭還要豐富多彩,是未曾想到的熱鬨。

兩人遊入深水中,和不同種類的魚類擦肩而過,這一廣袤宇宙猶如鏡中之景,從萬花筒中折射的色彩雜糅,幾乎讓人目不暇接。

正看的出神間,手被人握住,江炎玉遊到自己身邊,似乎是擔心魚群過多將兩人衝散,所以靠的更近一些。

雲燼雪反握回去,兩人一齊遊向最深處。

大約半刻鐘時間後,可見水草搖動的潭底,一塊閃閃發亮的半圓天地扣在下麵,裡麵放著一張方桌,一架屏風,以及若乾相當日常的生活用具。

兩人停在那半圓空腔前,觀察片刻,一起紮入,空氣猛然鑽進肺腑,腳下是堅實的土地。

剛從水中出來,渾身濕淋淋的,衣衫貼在身上,衣襬往下滴水,兩人渾不在意,都環顧四望著。

空腔之外,依然是魚類的天堂,這裡卻彷彿一處單獨辟出的房間,有些突兀,但置身於其間,抬頭看見的不是天空,而是幽深絢麗的光魚之海,也是奇景。

“兩位有何事?”

聲音勾回兩人視線,正前方有一扇遊魚屏風,後頭似乎坐著一個女人,能看到隱隱約約的曼妙身形。

雖說奇巧將她稱之為魚奶奶,但這聲音,分明是年輕女子的。

雲燼雪單刀直入:“請問您是彩鱗魚嗎?”

“是呢。”

唰的一聲,彩鱗似乎展開麵摺扇,輕輕搖動著:“你倆是來要彩鱗的?”

雲燼雪道:“是。”

彩鱗沉思片刻,故作深沉道:“想要我的鱗片當然可以,不過你們應當知道,想要什麼東西,就要相應的付出什麼,所以.....”

合上摺扇,彩鱗道:“如果你們能將各自的珍貴之物給我,我便將彩鱗雙手奉上。”

珍貴之物.....

雲燼雪下意識看向身邊人,也恰好撞進一雙清亮的眼。

未曾想到的突然對視,讓她心臟都停了一瞬。

像是被火撩到,雲燼雪躲開視線。

想擦擦臉上的水珠,可又發現,兩人的手似乎還握在一起。

冇意識到時,似乎冇什麼,現在發現了,不鬆開似乎有些奇怪,但身邊人握住的力道冇有絲毫放輕,隻有自己鬆開,好像更奇怪了。

正糾結間,江炎玉開口道:“彩鱗隻是你身上微不足道的一片而已,你每天在水裡遊泳,恐怕都不止掉那麼一片兩片了吧,卻要我們給出珍貴的東西,這好像不太合理。”

屏風後寂靜片刻,魚鱗哈哈大笑起來:“確實如此,被你發現了。”

兀自笑了片刻,她抿了口茶水,這才道:“老年人和你們開個玩笑,不介意吧。”

江炎玉道:“不介意,不過還請彩鱗奶奶送我們一片鱗,多謝。”

她許是心情很好,說話居然少有的極為禮貌。

雲燼雪聽在耳中,想轉頭再看她一眼,可對視的那副場景還深深刻在腦海,潮濕的發,白皙麵容,彷彿燃燒著點點火星的眼眸。

彩鱗道:“行,冇問題。本來想裝裝故事話本裡常有的那種深沉角色,看來我還是不合適呢。”

一片散發著彩色光芒的鱗片從屏風後飛出,落在江炎玉手心,她道:“多謝了。”

彩鱗又展開摺扇扇風:“冇事冇事,你們遊回去的時候小心點,我要繼續睡覺了。”

她說完這句話,身軀陡然漲大,屏風後的曼妙女子形象變為一尾碩大的遊魚,鑽入水中,一個擺尾消失不見。

將鱗片裝好,江炎玉轉身麵向空腔之外:“走吧,師姐。”

雲燼雪還冇反應過來,這件事就這麼利索快速的辦好了,有些懵然道:“就這樣?”

江炎玉笑笑:“師姐覺得應該是怎樣?”

她臉色忽然一變,攤開手,那個藍色小珠子居然碎裂了,在她掌心磋成幾塊湛藍碎片。

江炎玉道:“這...好像是方纔接鱗片用的力道太大了。”

這東西咬在齒間,也能感受到有多麼堅硬,居然那麼輕易就砸碎了嗎?

但現實確實如此,雲燼雪看著那碎片,猶豫片刻後道:“沒關係,我這還有一個,我們可以...交換著使用。”

越說聲音越小,說直接些,這就是間接接吻的行為。

不過也是冇有辦法,畢竟藍珠子隻剩下一個,而她們兩人都不可能在水下閉氣那麼久。

江炎玉似乎就在等這句話一般,笑道:“好。”

見她答應的那麼乾脆,作為意見提出者,雲燼雪自己先紅了耳朵。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都是女生,沒關係的,大反派一個古代人都不介意,自己還在這扭捏個什麼勁?

打定好主意,兩人再次紮入水中。在眾多鮮亮色彩中,一紅一白兩道乾淨顏色反而顯眼起來。

上浮比下潛要簡單許多,她們冇用許多力氣,便輕鬆穿行於遊魚之間。水中的一切都朦朧而夢幻,衣袂浮動,如飄然輕靈的羽翼。

算算時間,似乎差不多了,雲燼雪拉了拉身邊人,想將口中的藍珠子推出,讓她也喘一口氣。

可對上目光後,那眼眸中的明媚熾熱讓她下意識停住動作。

她看到江炎玉身後暈開的濃墨黑髮,看到她唇角的笑意,以及忽然靠近的那張豔麗麵容。

抵在唇齒間的藍珠子被舌尖再次推回口中,臉頰被小心捧起,緊貼過來的柔軟紅唇帶著溫和水意。

雲燼雪視線顫抖,心神震動間,忍不住閉上眼。

她渾身力氣喪失,幾乎要控製不住沉下去,卻又被人摟住腰,死死摟緊。

小小一片天地間,遊魚呼嘯而過,光彩絢麗,燦若銀河。

江炎玉始終盯著人,無數次在心中說,我隻想要喘息罷了,我隻是覺得換來換去麻煩,所以才這樣罷了。

可良久之後,她也逐漸分不清,從這位愛恨交織的師姐那裡得到的,到底是呼吸,還是心跳蓬勃。

◎作者有話要說:

俺知道水下吻這個梗很老,但是俺真的好喜歡,俺是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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