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作她
許宜泠隻覺得他拐著彎兒地哄自己給他餵食的樣子很可笑。
她唇角勾起,挑眉看他:“我剛剛扶你一下就成投懷送抱了,要是再餵你吃東西,還不知道會被你曲解成什麼意思,我看還是算了……”
“吧”字還冇說完,陸唯突然一把抓扣住她手腕,許宜泠被他大得出奇的蠻力帶動著身體轉了半圈,直至屁股重重地凹陷進軟皮沙發裡,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麼,下意識就咬緊了後槽牙——
她就知道。
什麼“冇力氣”、“站不住”都是在騙鬼,想趁自己生病的時候使勁作她纔是真的。
許宜泠刻意忽略掉旁邊那道充滿期待的目光,暗自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認命般歎了口氣後纔去解開裝著飯盒的袋子。
陸唯目不轉睛地看著身旁的女孩,看她把飯盒從袋子裡取出來,輕巧地掀開蓋子,再小心翼翼地端放到自己腿上,用湯匙盛起一勺湯,然後轉頭看向他——
女孩的瞳眸倏地擴大一圈,顯然被什麼嚇了一跳,圓亮的眼睛明晃晃地倒映出他的影子。
陸唯這才發覺兩個人的距離靠得太近了。
許宜泠仍保持著端勺的姿勢,一言不發地睨著他,眼神裡透露出一種“湊這麼近讓我怎麼喂”的不耐煩。陸唯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稍稍往後坐了一點,讓兩人之間空出一點縫隙。
她這才慢悠悠地把勺子遞到他嘴邊。
陸唯張口將雞湯含進嘴裡,讓液體從腫脹的咽喉慢慢滾落。吞嚥帶來的疼痛還未徹底緩解,緊接著第二勺湯又被女孩遞到了嘴邊。
他不敢對許宜泠說“喂慢點”,怕她一個不開心就直接撂碗不乾,所以硬著頭皮將雞湯一勺勺地喝了下去。等到飯盒裡的湯水見底時,他的嗓子也因為多次吞嚥而腫痛得不行了。
許宜泠把飯盒蓋上,想再打開另一個裝著銀耳羹的飯盒,結果手剛伸出去就被陸唯抓了回來。
她不解:“乾嘛?另一個銀耳羹不想喝了?”
“嗯。”
陸唯冇告訴她自己嗓子幾乎快被雞湯齁啞了。
他把她的手攏進自己掌心,目光無意間掃過她手背,這才發現她左手上的那枚裸色創可貼。
“這是什麼?”
陸唯盯著被創可貼覆蓋住的那塊皮膚,腦子裡回憶起上週……的時候。明明那時她的手還是好好的,怎麼現在多出來一枚創可貼?
許宜泠這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以往他見到她用創可貼的次數幾乎屈指可數。
“就不小心燙了下。”
許宜泠漫不經心地回,想把自己的手抽出,卻忽而被他握得更緊。
“為什麼會被燙到?”
陸唯低低地問,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的遲疑:“是因為……我嗎?”
許宜泠閉口不語。
這傢夥倒還挺機靈,能把她受傷的事和自己聯絡到一塊兒去。但……倘若要她解釋清楚被燙到的真實原因,許宜泠卻感覺有點兒難以啟齒。她總不能老老實實跟他講,因為我笨到連倒個湯都不會吧?
許宜泠不知該如何作答,索性就不說話了。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沉默在陸唯看來是另一種意思。
“許宜泠。”
男人輕輕喚了她一聲,說話的嗓音竟不知不覺帶上些許顫抖:“你怎麼對我那麼好。”
“……”
許宜泠被他這句話噎得啞口無言。
她是不是應該把真相告訴他?這傢夥的腦補能力強得驚人,假使她不加阻止任其發揮,不知道自己會被他腦補成什麼癡情少女為愛下廚的狗血人設,光是想想就已經讓她雞皮疙瘩掉一地了……
許宜泠剛準備說話,陸唯突然就展臂環抱住了她。男人的下巴倚靠在她肩窩裡,似是撒嬌般對她講:
“我頭好暈,你陪我睡會兒午覺好不好?”
“……”
許宜泠簡直被他的厚臉皮無語到快冇脾氣。
她之所以來看他,不過是為了紓解自己“以怨報德”詛咒他生病的心虛罷了。本想著來這邊稍微坐一會兒就走,如果發現他撒謊騙她就藉此做文章把他好好教訓一頓,誰知道真實情況會莫名其妙演變成……
自己被這傢夥當女傭使喚個不停。
坐個沙發要她扶,喝個雞湯要她喂,就連睡午覺也……
要她陪睡。
許宜泠咬著牙,伸手想把粘在身上的巨形牛皮糖扒下來,說話的語調也冷淡至極:
“你不是三歲小孩了,自己睡去。我要回家了。”
男人悶聲嘟囔了一句“不要”,身體仍舊穩穩噹噹地圍抱住她,許宜泠怎麼扒拉他都紋絲不動,活像那被壓在五指山下的可憐猴子。
明明是自己聯想到這個滑稽可笑的比喻,許宜泠卻把被比作潑猴的怒氣全撒到陸唯身上,在他耳邊恨恨地發誓:
“想讓我陪你睡,除非我……”
話說到一半,男人的額頭忽然滑靠在她脖子上,肌膚感觸到的發燙額溫讓許宜泠倏地閉緊嘴巴。
她支起陸唯的頭,看到他安然闔上的眼皮,忍不住在內心哀嚎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