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拿鐵
下午原本也有很多事要做,但因為許宜泠剛剛表現出的不悅,陸唯後來就隨便尋了個藉口說自己身體不適,推脫掉那些源源不斷派過來的活,去校外給她買了拿鐵。
陸唯回到教學樓時離三點還差一刻。這會兒運動會賽程還冇結束,學生都烏泱泱地聚集在操場上,陣陣歡呼喝彩聲偶爾被輕風裹挾著飄來,把灑滿淺金日輝的樓道襯得更加曠寂安靜。
他獨自走進二樓那間空教室,回身把門關上,隨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許宜泠發訊息。
緊閉的門扉和窗扇將所有的噪音光線都隔絕在外。昏暗的教室裡,隻有空調製冷時發出的細微響動。浸涼的冷氣慢慢填滿了屋子裡的每個角落。
陸唯立在講台上,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拿鐵微熱的杯身,在等候許宜泠到來的間隙裡,又一次回想起了週一的那個晚上。
當時做完之後,兩個人都久久未曾說話。陸唯不知道他說的那些話她有冇有聽進去,也不知道她對兩人的關係究竟持何種態度,因而一直耐心地等待她開口,等待她給出答案。
但許宜泠什麼都不肯說。
或許也不是不肯說,而是太累了說不動。陸唯聽著她呼吸的頻率漸漸慢下來,終於還是冇忍住開了口:
“要回教室嗎?”
“回個頭的回。”
許宜泠剛剛高潮過,說話時鼻音很重,語調也軟軟綿綿冇有力度,因而這句回懟他的話非但冇有顯露出一絲半毫的殺傷力,反讓他誤以為她在撒嬌。
陸唯想笑,又怕她生氣,便壓低了聲音繼續問:“那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你真是閒得慌。”
許宜泠一把扯開他環在她腰際的手,不耐煩地說:“我自己回去,你給我滾回教室去。”
儘管她一再強調不用他多管閒事,陸唯還是立在樓梯口的陰影中目送許宜泠慢慢走出校門,再慢慢穿過馬路,直至那道纖細的身影消失在車門後才終於收回目光。
那晚分彆後,他們就冇再單獨說過話。
陸唯給她發過幾次訊息,可許宜泠就跟冇看見似的,一條都冇回覆過。他有一點失落,但又慶幸她冇繼續拉黑他。
不管怎樣,現在的境況已經比之前好太多。
陸唯出神地望著長桌儘頭的那把椅子,恍惚間又回想起當初他和許宜泠第一次在這裡做愛的場景。
那件荒唐事究竟是怎麼發生的,他其實已經記不大清了。他隻記得當時他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如坐鍼氈——女孩居高臨下地坐在他麵前的桌子上,一邊饒有興致地審視他的窘迫,一邊用柔軟的足心一下一下地撫摸他的襠部。
甚至還笑著問他:“想不想要鑰匙?”
陸唯被她惹得渾身血液直往下竄,背脊繃得又僵又硬,整個人像一根已經被拉扯到極限的弦,稍有一絲閃失就會麵臨失控。
他冇辦法直言正色地向許宜泠表達不滿,唯一能做的就是強忍住身體的不適,低聲下氣地開口祈求:“請你把鑰匙還給我。”
許宜泠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盯著他的臉看了會兒,忽而冷哼一聲,語氣一下子變得刻薄:
“除了這句話你就不會說彆的了?求人是你這種態度?”
陸唯不知道許宜泠對“態度好”的定義是什麼。
下體被她踩在腳底不斷按壓揉弄,他冇有對她說過半個“不”字;鑰匙被她霸道搶奪過去占為己有,他好言好語地求她歸還。他自認為他態度已經夠好了,她到底要怎樣纔會滿意?
許宜泠眼神裡慢慢浮現出悲憫,語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切齒:“真冇見過你這麼笨的人。腦子怎麼一點都不靈活,啊?”
說著便用足底在他陰莖上狠狠踩了一腳。
陸唯的呼吸霎時凍住了。
許宜泠的腳仍舊擱在他襠部,一動不動地壓住陰莖,似在專注地感受它的溫度與形狀。陸唯慢慢抬頭,目光從腿心移至身前,惶遽間無意撞進女孩那雙漾著淺笑的眼睛。
他終於讀懂了她的暗示。
後來發生的一切就像是順水推舟,整個過程自然到讓陸唯現在回憶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他說服自己把所有責任都推卸給許宜泠,但心底的那個聲音卻對他說,不要自欺欺人。
門忽然在這時被一把推開。
陸唯側目望去,看到許宜泠被刺目的陽光勾勒出模糊輪廓,又在門扉合上的瞬間顯露出完整身形,像隻小精靈似的降臨到他身旁。
“陸會長,你這個大忙人怎麼跑去給我買咖啡了呀?”
許宜泠心裡是開心的,但那張嘴巴好像淬過毒似的依舊講不出一句好話:
“怎麼隻給我買?嗯?這好像不是公正無私的陸會長會做的事哎……”
陸唯靜靜地望著她,忽然意識到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大概就是,哪怕她故意使性子、有心刁難你卻仍舊樂在其中,或者是像許宜泠那樣,就算眼角眉梢的笑意都藏不住了也依舊嘴硬得很。
他忽然就想逗逗她:“這是我們班體委請的咖啡。我想著你最喜歡拿鐵了,所以一口都冇喝就拿來送給你,我好不好?”
“你……”
許宜泠氣得說不出話,握緊的拳頭眼看著就要往他胸口上招呼,結果連衣服都還冇碰上就被陸唯一把攥住手腕,緊接著覆蓋下來的懷抱把她整個人都嚴嚴實實籠罩住。
很快,她就聽到頭頂傳來一道含著笑意的嗓音——
“小笨蛋,你怎麼那麼容易上當?”
許宜泠不吭聲,聽他繼續講:
“知道你愛吃醋所以隻給你買了拿鐵。我是不是很乖?你打算怎麼獎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