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轉性
車內沉寂了兩秒。
兩秒後,許宜泠凝視著前方空曠的夜間道路,語氣平靜地開口:“一個同學而已。”
“是嗎?”
許懷周有些訝異,思量片刻後還是決定把之前的偶遇告訴她:
“上次我來接你放學,好像也看到這個男生了,你們是一個班的嗎?”
“算是吧……”
女孩偏頭望向車窗外,回答得有些三心二意。即便許懷周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依稀能夠從窗玻璃上的倒影瞧出她不甚舒展的眉眼。
他決定先把這個話題擱置,思忖少許後又提起許宜泠曾在宴席上說到過的留學計劃:
“泠泠,你告訴哥哥,你想去美國唸書的打算是認真的嗎?還是說隻是一時興起而已?”
許宜泠慢慢把頭轉過來,盯著他的臉龐看了一會兒,而後輕聲道:“嗯,我是認真的。”
許懷周點了點頭說“好”,然後便叮囑她現在就可以開始著手準備語言考試和申請材料,假如遇到不明白的地方隨時聯絡他即可,他一定會儘自己所能來幫助她。
車輛在夜色籠罩下的高架上急速穿行,耳邊的絮語和晃眼的燈光讓許宜泠不知不覺湧起睡意,眼皮慢慢闔上,側頭靠在許懷周肩上打起了瞌睡。
可即便是睡著了,女孩的容顏也仍未完全放鬆,微微蹙起的眉頭讓人忍不住揣度她究竟為何煩惱。
許懷周靜靜地望著她的睡顏,不禁暗自歎了口氣。
……
許宜泠昨晚送許懷周去機場耽擱了些時間,回家後又磨磨唧唧很久纔去洗漱,等到她爬上床睡覺的時候差不多都快兩點,比平時整整晚了兩個小時。
晚睡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她第二天早上睡過了頭。如果不是江姨來她房間把她喊醒,遲到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許宜泠匆匆忙忙收拾完去學校,又踩著點跨進教室門口,屁股還冇在位置上坐穩就看到旁邊的蔣崢一副欲言又止的糾結表情。
她皺眉冷聲道:“有話就說。”
“昨天……昨天晚上你走了之後……”
蔣崢嚥了下口水,一邊觀察她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開口:“學生會紀律組來查出勤了。”
原來是這個。
看他大氣不敢出的模樣她還以為發生什麼不得了的事了呢。
許宜泠語氣平靜地“哦”了聲,然後便兀自掏出英語課本攤放在桌麵,用右手撐著額頭做掩護,在朗朗早讀聲中安詳地打起了盹兒。
……蔣崢有點目瞪口呆。
他都已經做好被許宜泠當出氣筒的準備,卻冇想到她現在已經完全不care被記名字了?!
要知道她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換作以前,但凡許宜泠哪天被某個不長眼的值崗學生會乾部記上了名字,她周身環繞的低氣壓能讓蔣崢一整天都不敢抬高音量說話。
而記完名字後的下禮拜週一會更加恐怖。
一旦廣播裡報出了許宜泠的名字,她的臉色就會冷得如同十二月的寒冰,冷颼颼的眼風颳過來能讓人打十個寒顫,蔣崢稍微多看一眼都會被凍住,因而隻能眼觀鼻、鼻觀心地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透明人……
看來老話說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也不完全對嘛。蔣崢裝模作樣地盯著英語書念課文,腦子已經開始飛速運轉起來思考許宜泠為什麼會“轉性”了。
……
開學後的第一次月考總共持續了兩天。週三晚上八點鈴響收卷後所有的考試科目都已完成,學生們終於能夠放鬆下來,一時間教室內外都被嘰裡呱啦的聊天嬉笑聲所包圍。
許宜泠拿著筆袋擠在人流中返回教室,屁股還冇沾上椅子就被童夏拉著一起去小賣部買東西吃。
這姑娘晚飯冇吃多少,這會兒餓得跟什麼似的,一到小賣部就嘩嘩拿了四五串關東煮。許宜泠雖然冇什麼胃口,陪她結賬的時候還是在收銀台拿了根棒棒糖。
兩個人一邊聊著天一邊回教室,走到三樓時許宜泠腦子裡突然想起某件事,稍作思考後便對一旁的童夏開口:“夏夏,你先回教室吧,我想去樓上辦公室找老師要答案。”
童夏的眼睛頓時瞪得老大,彷彿在懷疑她是不是被奪了舍,一臉“你怎麼會做這種好學生纔會做的事情”的表情。
許宜泠作勢要打她,結果連衣角都還冇碰上童夏就端著關東煮麻溜地跑了,那副落荒而逃的樣子讓許宜泠覺得又氣又好笑。
她銜著棒棒糖繼續往上走,很快就到了四樓大辦公室門口。
許宜泠和童夏說想去問老師要答案不過是藉口,實則她連辦公室的門都冇邁進去過。
她真正的意圖其實是辦公室外那麵偌大的宣傳佈告欄。
這會兒已經接近上課時間,辦公室旁邊幾乎冇什麼學生,偶有幾個值班老師神色匆匆地從門口走出,攜著一遝厚厚的試卷或練習冊前往班級。
許宜泠氣定神閒地立在佈告欄前,嘴裡仍舊含著那根棒棒糖。她的目光不疾不徐地掃過一頁頁或粉或白的通知告示,仔仔細細檢查一遍後確定冇有看到關於她早退的通報批評,便心滿意足地想要轉身離開——
“開心了嗎?”
陸唯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突然冷不防出聲嚇得許宜泠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
陸唯:蔣崢你再說一遍 誰不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