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媽媽
今天週五,許宜泠她們班下午本來有節自習課可以用來寫作業,結果被她搞得像簽證麵試現場一樣,一個個坐在她前桌的位子上向她陳述自己不能參加運動會的理由。
“來例假?運動會下個月纔開,你現在就知道下個月什麼時候來姨媽啦?”
“腿受過傷?是你之前講過的小學六年級被狗咬那次嗎?後遺症那麼嚴重啊?”
“去年已經報名過一次了所以今年不參加?那你今天晚上吃完飯明天就不要再吃了……”
……
許宜泠的同桌蔣崢在旁邊聽他們一來一回的對話,隻覺得一陣瑟瑟發抖,還好他之前已經主動報名了扔鉛球。
他覺得那些人真是傻透了,又不是不瞭解許宜泠是什麼樣的人,主動報一個輕鬆的項目不比被她強迫著去跑步輕鬆嗎?扔鉛球嘛,隻要不砸死自己就可以了。
蔣崢看著那些女生一個個垂頭喪氣地離開,不到一節課的功夫,許宜泠就已經擬好了這次運動會的參賽人員名單,他偷偷往上麵瞄了一眼——
“鬼鬼祟祟乾什麼呢?”
許宜泠明明正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和過道另一邊的同學說話,卻好像背後長了眼似的突然回過頭來。
蔣崢很快縮回去了,訕訕道:“冇乾嘛、冇乾嘛……”
雖然隻瞧了一眼,他也看到了許宜泠給自己報了女子3000米的田徑,對於女神的敬佩感又默默增加了……
……
週五放學後許宜泠回家,正好看到她爸在家門口杵著,指揮司機把行李箱放進車的後備箱裡。
她在心裡哼了一聲,看樣子又是要飛到國外去看他那小老婆和私生子。
雖然許宜泠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但她的人生也不是一帆風順的。她的童年時代很幸福,父母的嗬護把她養成了一朵嬌滴滴的玫瑰花。稍有不如意的時候,她就擠兩顆小珍珠出來,這樣媽媽就會疼惜地把她抱到懷裡,不論她要做什麼都依著她。
她曾經以為自己永遠會那麼幸福,但她不知道上天是愛捉弄人的,它可以給予你一切也可以奪走這一切。在她十二歲那年,一場交通事故讓她永遠失去了唯一的媽媽。
那時的她經曆了怎樣一個狀態呢?就好像從天堂掉落到地獄,她的人生陡然間被抽掉了最重要的支撐——她媽媽的愛。
她爸爸在她媽媽的葬禮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跪在靈位前許下承諾——他會永遠替妻子照顧著這個唯一的女兒,希望她能夠安心地離去。
當時純真而無知的許宜泠也在心裡默默地對媽媽說:媽媽,你放心吧,還有爸爸在這世界上陪著我,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她冇有想到的是,僅僅在一年以後,她爸就帶著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回家,告訴她說這是她的新媽媽。
新媽媽?她的媽媽隻有一個,已經到地下去了。許宜泠對那個女人說,如果你也是我媽的話,那我讓你們倆見個麵吧。
那個女人聽了後嚇得動了胎氣,從此再也不敢跨進她家半步。當然僅憑許宜泠的這一句話是不夠的,她媽媽孃家的舅舅在阻止那個女人進門這件事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後來她爸就把那個女人養在了外麵,孩子生下來以後過了幾年又把他們送到國外,總之就是擔心許宜泠和她舅舅家會對他的寶貝兒子造成任何威脅。
……
“爸爸,你又要出差呀?”
就算心裡頭什麼都一清二楚,在表麵上許宜泠還是對她爸擺出一副親密黏人的虛與委蛇的樣子。畢竟她還要等他死了之後繼承他的遺產,可不能巴結著嗎?
許宜泠已經給他找好台階了,許業成自然也就順勢而下,胖鼓鼓的臉上擠出一個假嗬嗬的笑:“是啊,泠泠你有冇有什麼想買的東西?爸爸到時候給你帶回來。”
許宜泠把書包遞給一旁的阿姨,走過去挽著許業成的手臂,夾著嗓子說:“不用啦爸爸,你出差那麼忙,怎麼好讓你花時間幫我買那些小玩意兒呢?”
她晃了晃他的手臂,又說:“爸爸,你就直接把錢打我卡裡就好啦,我自己可以找代購買呀。”
這是在明晃晃地要錢呢。許業成一邊爽快地應下了一邊嘀咕著自己女兒花錢的速度。明明他每個月給的也不少,她卻好像總是不夠用。看她也不愛穿戴名牌的樣子,那錢都花到哪裡去了呢?
許宜泠纏著許業成說了好些吹捧他的甜言蜜語才放他走,看著車子駛出院子後,她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就消失了,冷哼一聲後轉身進了屋。
……
這個週末童夏要去給她表姐的婚禮當伴娘,冇時間陪許宜泠玩,所以她自然而然地把目標鎖定到了陸唯身上。
許宜泠給陸唯發訊息:「你現在在乾嘛?」。
「我在圖書館寫作業。」陸唯很快回覆她。
圖書館這種地方許宜泠一向是不喜歡進去的。在裡麵要保持安靜,這不能做那不能做,也就隻有陸唯這種書呆子才喜歡上那兒寫作業去。在家裡難道不能寫麼?
她皺了皺鼻子,雖然有些嫌棄,但還是慢慢打字問:「哪個圖書館?是體育場路附近那個麼?」
「嗯。」陸唯答得很簡潔,似乎猜到了她想做什麼,有些愛答不理了。
許宜泠看著螢幕冷笑了下,看她待會兒怎麼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