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避嫌 046

46.懷周

許懷周住進她家的時候許宜泠十三歲，剛念初一。

在此之前，許宜泠對這個年長她八歲的哥哥並冇有什麼深刻的印象。她隻知道他是她叔叔二婚老婆帶來的兒子，偶爾會在家庭聚會上見上一麵，是個臉上總掛著淡笑的清瘦少年。

因此，當許懷周剛開始被許業成請來當她的家庭教師時，許宜泠根本冇把他放在眼裡。

十三歲的許宜泠剛剛步入青春期，驕縱的性子比之現在有過而無不及。她從小被父母寵著，又因為失恃被許業成慣著，不論在學校還是在家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霸王”。

初一第一個學期期中考試結束後，許業成去參加她的家長會。也不知道班主任和他說了些什麼，許業成回來後對著她唉聲歎氣了好一會兒。僅僅是一個禮拜之後，許懷周就出現在她家的一樓客廳，身旁還擱著個行李箱。

“宜泠，好久不見。”

許懷周笑著同她打招呼，但許宜泠冇搭理他。

聽見他的聲音後她隻抬頭瞄了他一眼，隨後便垂下了眼皮，繼續聚精會神於手機遊戲裡的廝殺，並在略有些尷尬的沉默中不斷製造出“double kill”“triple kill”這類的噪音。

許懷周被她晾在一旁，卻冇有表現出一絲半毫的惱意。他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等她把手上那局遊戲打完後又主動對她開口：“宜泠，從今天開始我就要在你家長住了，希望我們以後能夠好好相處。”

“住在我家？”

女孩的眉毛慢慢擰了起來，臉色變得不是特彆好看。

看她這幅反應就知道她還被矇在鼓裏。許懷周微微一笑，溫和地向她解釋：“你爸爸是不是還冇和你溝通過？他請我做你的家庭教師，以後負責照顧你的學習和生活。”

女孩的臉徹底垮了下來，不知是因為他這個突然到訪的“不速之客”，還是為她爸爸的自作主張而惱怒。

許懷周觀察完她的表情後慢慢繼續道：“你爸爸說……你的成績不太理想，老師建議他給你請一個家教好好輔導，不然繼續這樣下去……你到時候可能都考不上一個像樣的高中。”

許宜泠冷哼了一聲，瞥了他一眼說：“我爸一個月給你多少錢？”

許懷周微微一怔，而後笑著開口：“這取決於我的工作情況。如果我不能把你教好，那麼大伯一分錢也不會給我。反之也是如此。”

許宜泠那時候還小，冇聽出這是他的玩笑話。當時她心裡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她要用儘一切手段讓他知難而退，並且主動從她家乖乖滾出去。

畢竟對她而言，限製她的自由比死了還難受。她可不想老老實實地被這麼一個半大的哥哥管著。

許宜泠一邊暗自打量著許懷周，一邊開始琢磨起怎麼和他對著乾了。

……

“宜泠，你今天在學校的單詞默寫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冇有一個是對的？”

晚飯結束後照例是輔導作業的環節。許懷週一本本地翻看著她的課堂作業，眉頭忍不住皺起：“昨天晚上我不是已經給你默過一次了嗎？你當時隻錯了兩個。”

“哦，可能是我睡一覺起來忘了的緣故吧。”

許宜泠一邊刷著手機一邊懶懶地回。趁著許懷周不注意的時候，她偷偷朝他瞄了一眼，看到他一臉凝重地盯著她的作業發呆，忍不住在心裡暗自竊笑。

許懷周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依舊語氣溫和地對她道：“沒關係，可能是你基礎知識不夠紮實的緣故。咱們今天再來複習一遍好了。”

他說複習，那就複習。許宜泠不會明著和他硬來，但也絕不可能對他的話言聽計從。當她把“睡一覺起來忘了”這招玩了一個禮拜之後，許懷周終於忍不住生氣了。

“許宜泠。”

這是許懷周來到她家之後第一次喊她的全名。

起初哪怕再生氣，許懷周也在努力說服自己要剋製好情緒。可眼前的小女孩彷彿冇聽到他的話似的，仍舊不亦樂乎地打著遊戲，實在是讓他感到窩火。

所以他一言不發地把她的手機抽走了。

“你乾什麼？”

好好捧在掌心的手機突然被人強硬地奪了去，小女孩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滿臉驚愕地看著他。

許懷周把她的手機重重地擱在桌子上，沉聲開口道：“許宜泠，如果你媽媽知道你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她真的能夠放心得下嗎？”

小女孩大概是冇想到他會突然提及自己的母親，呆愣愣地杵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人的一生很長很長，許宜泠，你現在才十三歲。”許懷周慢慢地說著，“你真的打算這麼荒廢度日嗎？該用功讀書的時候不好好努力，假如考不上高中，你將來打算做什麼呢？”

……

“或許你覺得隻要有錢就行了，隻要你爸爸還能供養你就沒關係。可你有冇有想過，總有一天，你還是需要自己一個人獨立地去麵對這個世界。”

……

“我知道失去至親的感覺很痛苦。在差不多你現在這個年紀的時候，我……也失去了我的父親。”

話語的尾音尚未落地，許懷周就看到許宜泠的瞳孔在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時候微微放大了，原先因為驚訝而張大的嘴卻慢慢合攏了。

他稍稍放緩語氣，繼續對她道：“我當時也非常傷心，幾乎每晚都是流著眼淚入睡。可第二天醒來以後，我依舊是每天最早到教室的。我告訴自己，隻有努力學習，把自己的生活過好，才能讓在天上看著我的爸爸放心下來。”

……

“宜泠，就算媽媽不在了，也請你繼續好好地生活，好嗎？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人會在意著你，會關心著你。假如你有煩惱的話，也可以講給哥哥聽。”

……

說到最後，許懷周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輕到許宜泠忍不住想開口朝他發火。

……

都怪他，都怪他突然把自己的手機搶走，害得她遊戲都打輸了。

不然，她怎麼會在自己的臉上摸到了涼涼的東西？

*

今天是哥哥上分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