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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跨年
時間的步履從不會為誰的黯然神傷而停歇，新年將至的鐘聲如約敲響，從燦爛晴空遙遙播向大地。中午十二點，明朗的陽光似飛鳥般掠過頭頂，許宜泠和童夏並肩走在回教室的路途中，聽好友在她耳畔不斷絮絮叨叨，思緒卻如浮雲般慢慢飄散開來。
“你覺得這樣可以嗎宜泠？”
童夏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轉過頭去才發現身旁的女孩似乎一字未聽，一臉茫然地睜著眼睛看著她，深呼吸一口後才勉強剋製住掐她脖子的衝動，又耐心地複述一遍：
“我剛剛在說，今天晚上下課後我們一塊兒去臨江大橋看跨年煙花秀，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啊……”
許宜泠眯著眼睛打起哈欠，捂著嘴巴的手還冇來得及放下，就聽到童夏樂嗬嗬地補充了一句：
“行！那你記得去和陸唯說一聲……”
剛打算放下去的手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許宜泠一邊回憶起剛纔食堂偶遇時陸唯看向她的淡漠目光，一邊慢慢挪動胳膊把貼放在臉頰上的左手拿下來，狀似輕描淡寫地問了聲：
“為什麼要喊他？”
童夏冇有察覺出她的異樣，理所當然地回答道：“人越多越熱鬨呀……而且今晚是跨年夜誒！你們小情侶不都喜歡浪漫嗎……”
許宜泠安靜地聽著，並不打算告訴童夏，其實早在她開口之前，她就已經給陸唯發去了訊息——
「今晚下課後我們見一麵吧」
……
「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陸唯沉默地看著會話框裡女孩發來的最後一句話，明明竭力控製著自己的反應，心臟卻還是不受製約地迅速跳動起來，在胸腔裡發出隻有他一人能聽見的沉重砰通聲。
他自嘲地牽起了唇角。
剛剛裝得再好又有什麼用？
隻要許宜泠朝他勾一勾手……
他又會跟條狗似的巴巴地跑過去圍著她轉。
午間的陽光刺眼卻不灼熱，隨微風的拂掠不斷婆娑變換著影子。陸唯獨自倚在食堂後門的牆角邊，抬眸仰望眼前的蔚藍天空，半晌後，終於默然地把手機放回口袋，邁步走入陽光之下。
……
晚上九點四十，距離晚自習下課纔剛過去十分鐘，嶽林一中校門口早已沉寂安靜得宛如午夜降臨，周遭一時探尋不出半個身影，唯有不遠處樹蔭下停著的那輛黑色轎車裡能依稀望見兩張人臉。
「宜泠，等會兒十一點半在橋東1號便利店彙合哦，我現在趕回家換衣服去了」
許宜泠坐在車後排，低頭看童夏發過來的訊息，正準備打字回覆，忽而聽到耳邊傳來叩擊玻璃的微細響聲，側頭望去才發現——
原來是他來了。
她鎖上手機螢幕，挪動身體朝左邊坐過去，外麵那人很快拉開車門，攜著一身潮冷寒氣屈身坐進車內，又“砰”一聲關上車門，拎在手裡的書包被他擱放在了兩人之間。
轎車開始緩慢起步，暖黃調的路燈光影輕輕掠過車內，不甚明朗地描摹出男人隱在黑暗裡的沉斂眉目。許宜泠默然地望向窗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停落在車窗玻璃映出的倒影上。
到底該……怎麼開口呢？
紛繁的思緒漂浮在她腦海中，隨時間的流逝一點點纏繞糾結。轎車輪胎在道路上疾馳，窗外的景色慢慢從樓宇商鋪轉變為幽寂森林，不遠處的臨江大橋隱約可見影綽輪廓，她都還未開口對身旁人吐出第一句話。
死一般的沉寂在兩人之間築起無形高牆。
許宜泠托腮望向窗外，出神地看著那座橫亙在江麵上的閃著五顏六色燈光的大橋，連轎車即將拐入停車場都不曾察覺，還是前麵的王叔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小姐，等會兒咱們大概幾點回去？”
“看完煙花秀就回去。”
許宜泠思索片刻，很快答覆道：“大概零點一刻這樣吧。”
王叔應了聲“好”，繞著停車場迂迴穿梭幾圈後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一個空位，把車倒進去停好，回頭和她交代了一聲自己一會兒在哪裡等她，便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許宜泠安靜地目送王叔慢慢走遠，視線尚未來得及收回，就聽到耳邊響起一道略顯不耐的低沉話聲：
“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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