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避嫌 145

140.答案

……

是蘇盈盈。

是蘇盈盈的聲音。

許宜泠猛地把門板推撞到牆上的那一瞬間，包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聚到了她身上。

原先滿室的歡聲笑語也霎時間平息下來。

落地窗外綴著閃爍燈火的城市夜景宛如一塊黑色幕布，清楚而生動地襯照出坐席上的一張張人臉。許宜泠一動不動地杵在門口，目光一一掃視過去，一一欣賞著每張臉上出現的不同表情，或侷促或尷尬，或驚詫或譏笑，簡直精彩絕倫到讓她歎爲觀止。

“今天這麼好的日子。”

她盯著坐席中間那個頭戴生日帽的小男孩，盯著他手裡拿著的哆啦A夢玩偶，語速極緩地開口：

“爸爸，你怎麼不叫我？”

許業成先是同他身旁坐著的那個女人對視一眼，而後纔不自然地向她投來目光，語氣訕訕道：

“泠泠，你這不是……你這不是快考試了嗎……”

因為擔心影響她考試，所以才把他打算接私生子回國定居的事瞞得嚴嚴實實？

許宜泠忍不住嗤笑一聲，她爸爸可真是為她著想。

隻可惜……

她把目光重新移回到蘇盈盈臉上，望見她唇角隱隱浮現的譏誚，還有眼底那抹匿藏得極深的得意，過往發生的一切幾乎在一瞬間有了答案——

那條匿名簡訊。

那次樓梯偶遇。

還有……

那場音頻事故。

許宜泠深吸一口氣，努力握緊微顫的指尖，慢慢將目光移放到許業成身旁的女人身上，盯著她那張稍顯不安的濃妝豔抹的臉看了半晌，捏著的拳頭鬆開又攥緊，想說的話在喉嚨裡兜了一圈，最終卻還是選擇……

決絕地轉身離開。

許宜泠一言不發地在長廊裡疾行，眼眶裡氤氳出的水霧斑駁迷離了腳下踩著的印花地毯，懸而未墜的水珠跟隨她的腳步不斷顛簸搖晃，直到——

“泠泠！”

直到許懷周的聲音在她背後猛然響起，才終於洶湧地逃逸出了眼眶。

……

「20:02」

距離開場已經過去半個小時。

陸唯沉默地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刺目的藍光如幽影般投射在他臉上，半明半暗地映照出他不甚舒展的眉眼以及難掩失落的唇角。

他抬眸望一眼漸漸息止的雨幕，又一次解鎖螢幕點開微信會話列表，點進置頂的會話框，再度發送訊息：

「你今天臨時有事所以來不了嗎？」

訊息發送過去後他安安靜靜地等了五分鐘，期許對麵能施捨一條態度明確的答覆，然而五分鐘後他所得到的迴應和之前發出的所有訊息如出一轍，像石沉大海般杳無音訊。

為什麼……會這樣？

陸唯兀自立在劇院門口的廊簷下，目光出神地望著眼前濃黑一片的雨霧，空氣中飄散開來的冷濕潮氣如鬼魅般攀附到他臉頰上，慢慢滲透進他肌理中，最後無形地圍籠住了他的心臟。

他不由地想起了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他也像條棄犬一樣，眼睜睜地看著她和他一同在他麵前離開。

所以……

所以是不是隻要那個人一回來，他就永遠隻能是她的第二選擇？

倏然滴落進後領的冰涼水珠切斷了他的胡思亂想。陸唯倒退一步倚在牆上，閉上眼睛調整呼吸，摒棄掉腦子裡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再度睜開眼時，眼神裡隻剩下篤定的沉靜。

他相信許宜泠。

他相信她絕不會因那人而失約於他。

陸唯這樣說服自己，而後重新拿起手機，從通訊錄裡翻找出號碼向女孩撥了過去。

他把手機貼放在耳邊，專注地聽著下方聽筒傳出的嘟嘟聲，屏息凝神等待許久，電話裡卻隻傳出一道溫和而疏離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握著手機的那隻手再度落寞地垂墜到身旁。

顯示著正在撥話中的手機螢幕上，聯絡人昵稱裡的那顆紅色愛心仍執著地散發出光芒，直至螢幕因長時間未進行操作而自動黯滅下來，才終於隨撥話結束一同消失無影。

冰涼的雨珠從廊簷上慢慢滾落，時斷時續地滴答出不規律的“啪嗒”聲。陸唯靜靜地看著那些碎濺在水窪裡的透明雨珠，胸腔裡再度掀湧起失意悵惘的低落情緒，低落到連挪動腳步都無法做到。

身後的牆麵是他唯一的支撐。

陸唯背靠在牆上，繼續重複撥打電話，隔十分鐘打一次，五分鐘打一次，兩分鐘打一次……直到電話裡的機械回答轉變成“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才終於拋卻掉最後一絲幻想，拖著自己僵硬的身體，一步步走進冷夜裡。

……

距離新年到還有三天的這個晚上，許宜泠在眼淚婆娑中度過了她成年後的第一個不眠夜。

她覺得她的生活簡直糟糕到了透頂，但她不知道的是——

更糟糕的事情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