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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隱私
許宜泠當即就停下了腳步。
喧囂的擾攘已然從走廊上褪儘，夜色瀰漫的傍晚，隻一盞散著微光的筒燈隱隱綽綽地亮在兩人之間，不甚明朗地勾勒出彼此的輪廓。
兩人靜默不語地立候在原地隔空遙望對方。
一陣思索後，許宜泠決定暫時先離開這裡。
“為什麼要躲著我？”
在她即將準備動身離開前，立在她對麵的陸唯終於輕聲開口了。
“昨晚給你發訊息，你冇回我，今天中午在食堂偶遇，你一見到我就立馬轉頭。”
他邊說著邊慢慢朝她走近，默默觀察了會兒她的表情，又小心翼翼地說：“現在也是。你躲著我，是因為……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嗎？”
那副眉宇緊蹙滿眼關切的模樣倒還真像那麼回事。
自以為假惺惺地扮可憐就能掩耳盜鈴地瞞騙過她。
許宜泠努力壓製著心底慢慢騰起的怒火，沉聲質問他：“你自己乾過什麼好事，這麼快就忘了？”
不等他妄圖開口狡辯，她也朝他走近兩步，抬眸直視他的眼睛，語音冷淡地啟唇：
“你告訴我，是誰允許你亂接我電話的？”
陸唯啞口無言地看著她。
他動了動嘴唇，半晌後才緩緩吐出一句：“隻是一個電話而已……”
“隻是一個電話？”
許宜泠被他不以為意的態度惹惱，忍不住稍稍拔高音量：“你根本就不懂尊重彆人的隱私！”
男人被她吼了一聲，麵上的神色卻幾乎不改分毫，仍是一副波瀾不驚的從容模樣。他默然不語地望了她一會兒，而後忽地莫名笑出了聲。
“你和我上床的時候怎麼不談隱私？”
男人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端詳著她，似乎是想通過她的表情揣測出她內心的想法：
“可以和你做愛，但不能隨便幫你接電話，是這個意思嗎？”
“你少在我麵前裝模作樣地狡辯。”
許宜泠嗤笑一聲，譏諷地勾起唇角：“你要是真有自己說的那麼好心，就不會和他說你是我的男朋友，還特地告訴他我不方便接電話是因為我在洗澡！”
“我難道說錯了嗎？”
陸唯的唇邊也慢慢浮現出淡笑：“不是男朋友還能是什麼？‘同學’？那種可以把雞巴插進你逼裡的‘同學’？”
言語裡聽不出一絲半毫的知錯悔悟，隻有伎倆得逞後不加掩飾的得意坦然。
許宜泠胸口劇烈起伏著，被他那副似笑非笑的無恥模樣激怒，想揚手賞他一個巴掌，結果剛舉起來就被他用力攥住了手腕。
“又想打我巴掌？就因為我接了他的電話？”
男人那道銳利的目光緊鎖在她臉上，嗓音裡隱隱透著幾分悚然的危險：
“許宜泠，你要為了他打我幾次？”
“我想打幾次就打幾次！”
情緒被他煽動起來後許宜泠也不甘落於下風，開始口不擇言地反唇相譏：
“你把自己當什麼了陸唯？你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手畫腳？時間久了稍微對你態度好一點你就開始得意忘形了是不是？在我眼裡你不過就是條狗而已！”
她一口氣說完一長串話，等最後一個音節落地時，一切彷彿也重新回到原點。
男人一言不發地冷盯著她，捏著她手腕的力道越來越重，重到彷彿想把裡麵的骨骼捏碎，半晌後，才慢慢翕動嘴唇，吐出一道乾澀如沙的喑啞嗓音：
“你是不是覺得……戲耍彆人的感情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許宜泠緘默不語地立在原地，被吹麵而來的冷風激得尾椎骨泛起一陣寒瑟，皮膚刺涼得彷彿一瞬間爬過數千隻看不見的小蟲子。
“過去的所有日子裡，你到底有冇有過……哪怕一刻的……”
男人慢慢說著，低啞的嗓音彷彿也被這陣寒風吹得輕輕顫晃，以至於說到最後一個字眼時，連聲調都差點走變：
“真心。”
心臟似乎也跟著抽疼了下。
許宜泠忽略掉剛剛那瞬微不足道的感覺，低垂的眼眸平視著他的胸口，麵無表情地回：
“冇有。”
……
陸唯輕笑了聲。
“冇有。”
他兀自回味著她給出的答案，眼神裡慢慢淌溢位哀怨的淒惻：
“我還以為，你至少有過一刻是愛我的。”
許宜泠不想和他繼續兜無意義的圈，繼續在這裡浪費她的時間。她猛地抽動手臂，男人默然鬆開桎梏，緊接著的下一秒，牆壁上原先相疊著的兩個人影也倏地交錯開身體。
一人神情落寞地佇立在原地。
一人行色匆匆地奔赴向大廳。
旁邊不遠處的衛生間內，匿藏在陰影裡的人小心地屏著呼吸，窺見立在長廊上的男人片刻後也轉身走進了報告廳，才終於將自己汗濕的指腹……
輕輕覆落到手機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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