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小狗
星期五,寒秋夜,邵澤成的一走了之正式宣告童夏的第一次戀愛最終以分手收場。
雖然在許宜泠看來,這段僅持續了一個半月的戀愛不過是一場高階版的“過家家”,但作為當事人之一的童夏可不是這麼想的。她從小到大一路順風順水地過來,結果成年後第一次談戀愛就被甩,她怎麼能不委屈呢?
童夏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無論身旁的好友怎樣勸說安慰都無動於衷,隻一個勁地掉淚珠,那副默默流淚的樣子看得許宜泠心焦如焚卻又不知如何是好,後來還是任晴想出了一個辦法——
晚上九點零五分,許宜泠和任晴一起把哭得走不動路的童夏攙扶進KTV包廂時,她還在絞儘腦汁地思考要怎麼勸這個失戀girl敞開心扉發泄自己,否則放任她哭喪著一張臉回家,她媽媽肯定要打電話來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萬萬冇想到——
萬萬冇想到這姑娘上一秒還死氣沉沉地坐在沙發上出神發愣,等任晴一把歌切好,下一秒她立刻就從許宜泠手中搶過話筒放聲嘶嚎起來了。
任晴:“(⊙o⊙)”
許宜泠:“╮(╯_╰)╭”
雖然她倆一早就知道童夏唱歌不是難聽,而是非常極其難聽,但出於讓她儘快從初戀分手的悲痛中走出的考慮,她們倆非常默契地一致決定不對童夏的唱功作出任何評價。
包廂裡持續縈繞著童夏那比之鬼哭狼嚎有過而無不及的恐怖歌聲,點歌機螢幕也不斷閃爍出五光十色的炫彩畫麵,晃得直教人眼花頭暈。許宜泠半靠在沙發上,在一片喧囂中安靜地喝著酒,直到一旁的任晴驚訝出聲才動作一頓。
“宜泠,你怎麼喝了那麼多酒呀?”
“很多嗎?”
她慢半拍地回,儘管大腦已經開始稍感暈眩,但還是仰著脖子將易拉罐裡的最後一口啤酒一飲而儘。
童夏一個人霸麥嗨唱半天,唱到心裡舒坦不少的時候喉嚨也早就快乾冒煙了。她聽到兩人對話猛地回身,這才發現茶幾上早已層層堆疊起數個空瓶啤酒罐,心裡頓時著了急:
“許宜泠你怎麼一個人喝酒不喊我!”
“你哪次能喝得過兩聽啤酒?”
許宜泠目光憐憫地瞧了她一眼,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飲料:“喉嚨是不是很乾?喏,喝點雪碧潤一潤吧。”
童夏被她三言兩語就給撩撥起鬥誌,因為十八歲生日已過所以早早開始自稱“成年人”的她當即放話說要和她PK一場“證明自己”。
許宜泠是不想和她拚酒量的,因為她覺得這種還冇開始就知道輸贏結果的比賽很冇意思,但架不住童夏那不依不饒的勁頭,也明白她是想借酒消愁忘卻煩憂,最後也就陪著她一口一口悶下去了。
任晴勸不住這兩頭犟驢,隻能在一旁乾著急。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桌麵上的空酒罐越疊越高,到快十點半的時候她終於想到了能勸阻這倆人停止battle的理由:
“夏夏宜泠你們彆再喝了!我十一點的門禁,現在差不多就要回家了,你們倆喝成這樣我走了以後誰照顧你們呀?”
童夏聞言立刻撲擁到任晴身上,像樹袋熊似的死死抱住她不放:“晴晴你真好……你能帶我去你家睡嗎……”
許宜泠緩緩打出了一個酒嗝,雖然冇像童夏那樣隱隱流露出要發酒瘋的跡象,但腦子也已經不大靈光了。
她的最後一絲清醒神誌在她幫童夏打完司機電話後徹底耗儘,因而等到她自己打電話時,視野模糊不清的她不知是看錯了還是怎麼了,竟晃動著指尖把電話撥給了那個備註昵稱是小狗emoji的聯絡人。
……
“喂?”
燈火通明的羽毛球館,空氣中不斷撕裂出球體被球拍用力擊打後高速飛梭的聲音。中場休息時間,陸唯一邊漫不經心地用球拍挑起地上的白色羽球,一邊屏息凝神地接聽著許宜泠打來的電話。
心臟仍舊砰通砰通地速動著。
大概是剛纔打得太狠的緣故。
陸唯把挑起的球遞給旁邊的薛冉,眼睛朝不遠處的掛鐘掃了一眼,收回視線後又對著正想開口和他說話的薛冉比了個“安靜”手勢。
薛冉很識趣地閉上了嘴,冇再繼續打擾他,自顧自地埋頭在地上撿球。
陸唯握著手機立在原地,耐心等候對麵開口。原先在胸腔裡劇烈跳動的心臟漸漸慢下了速度,他用手臂擦了下汗,正疑慮為什麼久久冇有聽到許宜泠的聲音,對角線的另一頭忽然傳來一聲叫喊。
他蹙眉抬頭朝球網對麵望去,看到那頭的秦書禹已經在催他接著開打了。他把手裡的羽毛球拍遞給在一旁撿球的薛冉,示意她繼續和秦書禹打後便兀自轉身向球場邊走去了。
“喂?請問……請問你是宜泠家的司機嗎?”
電話裡終於傳出人聲的那一刻,陸唯剛好從牆角邊拎起書包甩向後背。他辨認不出這個陌生女聲究竟是誰,但還是壓著嗓音“嗯”了一聲,很快,他就聽到對麵那人如獲救星般迅速吐出一長串話語:
“你現在趕緊來百川路89號這邊接一下宜泠吧!她剛纔喝了很多酒,現在醉得都快走不動路了……誒宜泠你要乾嘛……你們倆彆鬨了!”
陸唯聽著電話那頭持續不斷傳出嬉笑嚎叫的背景雜音,蹙起的眉心不由地越擰越緊,走路的步伐也不自覺加快了速度,以至於追在他身後的秦書禹被他拉開了好一大段間距。
“陸唯!”
秦書禹掄著羽毛球拍朝那個即將消失的身影大喊一聲,可得到的迴應卻隻有頭也不回地虛晃了下手掌,氣得他忍不住摔開球拍破口大罵:
“靠!老子抽時間陪你打球散心你居然一聲不吭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