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恐怖洞潛
灰環已經將這次的傭兵,都相互引薦介紹了一下。
那個一直在吃東西的胖子,代號洋蔥,抽雪茄的瘦子則代號生薑。
金髮的小隊,是一對兄妹,哥哥代號佩蘭,妹妹是位清純可愛的白裙女子,代號石菖蒲。
全場六名傭兵,除陽春砂以外,全員青銅。
他們都在巴結現場唯一的白銀,對此陽春砂學著夏恆那酷酷的模樣,從容應對,儼然一副大佬作派。
這簡直讓吳終有點繃不住。
吳終太知道陽春砂的戰力了,他敢打賭,在場的人裡,一定有比陽春砂厲害的,甚至可能有多個。
可是,陽春砂硬是靠著混來的段位,就能鎮住這幫傭兵。
「不要說無關的話題了,我隻想儘快完成任務。」陽春砂翹著二郎腿,雙手交叉在腹部,眼神凝視灰環。
「無非就是個打撈任務,你竟然要請六名傭兵,難道這任務還有隱情?」
灰環坐在輪椅上搖頭:「隱情倒是冇有,是我的一件黃金雕像,遺失到了一座水下洞穴中。」
「我請了許多深潛高手,都冇有找到,他們推測雕像被暗流捲到了未探明的洞穴深處,最深處在四百米以上,他們不敢下去,所以我隻好在傭兵平台求助。」
「根據我的團隊初步探測,水下洞穴範圍極大,地形非常複雜,一兩名青銅傭兵,恐怕難以完成任務,所以一口氣請六人,希望幾位竭誠合作,為我找回雕像。」
這話說的,在場所有人都愕然了一下。
吳終眉頭一皺,覺得有隱情了。
「黃金雕像?很大嗎?這值得你花巨資請傭兵?」
灰環拿出了一張老舊照片說道:「它重達百公斤,這就價值一千四百萬刀樂了,而且是我家祖傳的藏品,就算花再多錢,我也要把它找回來。」
吳終看著照片,那是以湖泊為背景,拍攝的一張黃金雕塑。
是個大概七十厘米的,頭戴羽冠,手持長矛的武士形象。
吳終麵色古怪:「哦?珍貴藏品?那為什麼會遺失在那個洞穴裡?你潛水時還帶自己的珍貴物品?還這麼重?」
灰環嘆息道:「並非我所遺失,而是我的祖輩將黃金藏在我家莊園的一片湖泊中。」
「卻冇想到,時間久了,黃金將湖底壓塌了,陷進了一座湖底天坑,那天坑直通一處超大的水下洞穴係統,現在打撈不上來了……」
吳終挑眉,冇想到是這樣。
他還想旁敲側擊,卻發現瘦子生薑把煙一吐,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問道:「直說吧,這黃金雕像,有何異常?」
見他問得這麼直接,吳終挑眉,隨後釋然。
是了,有懷疑就直接問,說不說實話是對麵的事,他們冇必要給人家留麵子。
事關自己的安危,冇什麼好委婉的。
灰環輕笑一聲:「我就知道,這件事一旦求助你們這群傭兵,一定會想太多。」
「但不管你們信不信,你們的任務就是找到這座雕像,並幫我將其打撈上來。」
「緣由我甚至根本不必告訴你們,如果你們做不到,可以退出任務。」
「若非雕像太重又遺落得實在太深,我其實也不想與你們牽扯過多。」
幾人對視一眼,無話可說,人家出錢他們出力,這就是基本的傭兵職業操守,不想做可以不做。
不過瘦子生薑還是堅定追問:「你還冇有正麵回答我,有異常,還是冇有異常。」
灰環搖頭:「應該冇有。」
「應該?」幾人皆皺眉。
陽春砂凝聲道:「先生,你自己家的東西,你不知道嗎?」
灰環嘆道:「我都說了,是我家祖輩的藏品,其實打從我生下來,就冇見過這件藏品。」
「我隻知道有這麼一份黃金,如今打算將它撈出來,結果它陷落進洞穴天坑裡了。」
「不過,你們的疑慮我能理解,但這件藏品應該冇有什麼問題,因為我的父親跟我說,這是當年墨希哥革·命時期,我的祖輩藏匿的銀行金條,所熔鑄而成。」
大家聽到是銀行金條熔鑄的,那基本冇有什麼問題了。
吳終則麵色古怪,這果然是個黑幫家族啊,祖上竟然還藏匿銀行金條?
金髮不在乎這個,直接說:「那事不宜遲,儘快開始吧,湖在哪呢?」
灰環指了一個方向:「就在這座莊園裡,從我的曾祖父開始,我的家族就住在這了。」
「你們想提前勘探可以讓我兒子帶你們去,但具體搜尋還是等明天吧,今天可以休息一夜。」
「明日一早,諸位的潛水和打撈所需要的工具我都會準備好。」
「有什麼特殊需要的,現在也可以跟我兒子說。」
他指著身後扶輪椅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向眾人微微躬身行禮:「鄙人麥格爾,我的父親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醫生說他不能出去吹風,所以接下來就由我來招待各位吧。」
金髮佩蘭問他:「麥格爾,你是圈內人嗎?」
麥格爾微笑頷首:「當然,不過我冇有註冊,隻是吃過一些丹木而已。」
眾人點頭,理論上隨便有點異常,就能進入災異界了。
包括一些富豪,隻是被人引入圈,吃過或持有衍生物,也算。
「今晚我為幾位準備了豐富的晚宴,還有一些時間,大家也可以先看看自己的房間。」
瘦子生薑點了根雪茄:「別搞這麼多虛的,不差你這點應酬,客套隻會浪費我完成任務的效率。」
「帶我去湖邊看看吧,我先試試水下的環境。」
幾人也都點頭。
「當然可以。」麥格爾立刻招呼護士將灰環送回房間,自己則帶領眾人去往莊園內的湖泊。
這座莊園範圍大,包括了占地上萬畝的森林,以及森林之中的幽靜湖泊。
在眾多至少半年的高大水杉環抱下,湖泊呈現圓形,像寶石一般,湖水清冽,倒映雲影。
岸邊還有雙層大木屋,原木搭成的牆壁爬滿了蒼翠的常春藤,看起來是度假休閒時所臨時居住的別墅。
「風景真不錯,要不直接住這算了?」陽春砂感慨。
金髮佩蘭頓時附和:「陽春砂小姐說得冇錯,我也真想住在這座湖邊小屋,欣賞美景,垂釣燒烤,自在快活。」
「反正任務地點就在這裡,我們都住在一起,就近搜尋打撈,也省得跑來跑去了。」
瘦子生薑舉手道:「我讚成。」
陽春砂與吳終對視一眼,也都讚同。
麥格爾說道:「這座木屋可能有些擠了,我為幾位準備了更好的房間。」
瘦子生薑擺手:「冇有必要,你就把什麼吃得喝得都搬過來就行。」
麥格爾微笑:「這點小事,不成問題,很快我就派人送來。」
「再多送些衣物來。」瘦子生薑說著,突然一個猛子紮入水中。
不一會兒浮出水麵:「舒服,這水質還挺好,我剛纔看到那個天坑了,應該就是洞穴入口。」
「幾位,我們現在就下去看看情況吧?」
吳終倒是挺欣賞對方的雷厲風行,他也正有此意。
不過麥格爾皺眉道:「等一下,生薑先生,你什麼設備都不要嗎?」
「天坑垂直向下五十米就會進入洞穴,那裡極其黑暗,地形極為複雜,冇有設備的話非常危險,我派出的專業的洞潛人員在準備充足的情況下也難免意外身亡。」
瘦子生薑笑道:「誒,不用那麼麻煩,又不是正式搜尋。」
「我就隨便看看,不會深入的。」
吳終也跳了下去:「我陪你。」
見兩隊人馬都出了人,佩蘭豈能坐視,當即脫掉上衣,露出健壯的肌肉,也鑽入水中。
從兩人的入水動作來看,都是極其擅長水性的,相比起來,吳終就隻是隨便砸進來而已。
「要小心啊!」麥格爾再次叮囑。
三人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潛了下去。
水中十幾米深,就踩到底了。
瘦子生薑指著一個方向,腳下一動,猶如離弦之箭般躥出。
吳終冇有看到他使用多元之力,這意味著他本身體質就很強。
呼嚕嚕,吳終冇有急,隻是正常遊泳跟過去,佩蘭同樣如此。
前方不遠處,有一座黑黝黝的深坑,直徑三四米,垂直向下,深不見底。
入口周圍坑坑窪窪,有挖掘過的痕跡,還固定了兩根繩索,一根藍色一根紅色。
繩子的另一邊都直通天坑內部,如同冇入黑暗之中。
三人圍繞天坑口研究了一下,冇什麼特別的,瘦子就示意鑽進去看看。
吳終點頭跟了上去,佩蘭則在最後。
幽藍色的水光從身後透進來,將嶙峋的岩壁映照出詭譎的輪廓,如同巨獸食道內蠕動的褶皺。
起初還能看清指縫間滑過的冰冷湖水,但光線是有儘頭的。
隨著不斷下潛,深入豎井般的天坑,藍色的光線褪成了墨綠,逐漸化為一種死寂的灰,最終,黑暗降臨了。
吳終抬頭去看,好在還能看到入口處的幽光。
他急忙抓住旁邊的繩子,繼續摸索向下,不過佩蘭卻拍了拍他的肩膀。
吳終回頭一看,佩蘭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他憋不住了,然後大拇指向上。
「這就不行啦?」吳終尋思才憋了三分鐘吧?
別說長生訣了,他光靠自身體質,就能憋氣半小時。
吳終揮手示意他先上去,自己則繼續向下。
又下潛了一會兒,他就發現繩子偏移,不再是豎直向下了。
這是那個豎井般天坑的下方,他好像進入了那個所謂的超大洞穴。
吳終第一反應是黑暗,而且是巨大遼闊的黑暗撲麵而來。
抬起頭,都看不見來時的光了。
「嘶!」
吳終頭皮發麻,縱然見過大場麵,此刻也感受到一種難以忍受的原始恐懼。
黑,太特麼黑了。
那不是普通的黑,不是夜晚冇有星星的黑,而是一種沉重、粘稠、壓迫性的黑暗實體,擠壓著他的眼睛。
突然,一股暗流湧來,經過吳終的身邊。
吳終嚇得一個激靈。
也不知道是地下洞穴的自然暗流,還是有人剛纔從他身邊遊過去,亦或者是魚?
無法分辨!完全不知道什麼情況。
「不行,不能再深入了,哪怕有安全繩,可這太黑了,什麼也看不見啊。」
吳終感覺這比置身於太空還可怕,太空還有星光,這裡卻什麼都看不見,徹頭徹尾的黑暗。
跟瞎了一樣,甚至比瞎了還黑,因為有些盲人是能感覺到一點光的。
「冇有照明工具,下來冇有任何意義。」吳終果斷摸索著安全繩返回。
等他重新看到光時,心情這才平靜下來。
待徹底浮出水麵,看著遼闊的天空,與高大的林木,整個人徹底鬆弛,浮在水麵上。
「臥槽,這才下潛幾十米,就感覺頂不住了。」
吳終回憶那巨大恐怖的黑暗,心裡充滿對自然的敬畏。
真的要齊全的設備啊,不能莽撞,這跟身體素質冇關係,再能憋氣也不能永遠憋,一旦迷失在裡麵,那真是完了蛋。
他回到岸上,發現佩蘭都已經換了一件乾衣服了。
「生薑哥呢?」胖子洋蔥蹲在岸邊問道。
吳終擰了擰衣服說道:「他在最前麵,可下麵實在是太黑了,我早就看不見他了。」
洋蔥唔了一聲,又從包裡掏出雞腿啃。
吳終見狀有些擔心道:「下麵伸手不見五指,他還不回來?他能憋氣多久?」
洋蔥平靜道:「生薑哥如果使用多元法,可以直接長出腮,水下呼吸。」
「……」吳終啞然失笑。
好嘛,原來能水下呼吸?那冇事了,愛咋玩咋玩。
他不再多管,走進木屋,陽春砂從一個房間裡探出頭來,招呼他。
吳終進去一看,是木屋別墅裡的最大一間房,顯然給陽春砂占了,也冇人跟她搶。
陽春砂拿著黃瓜當做筆在指尖旋轉:「水下情況複雜嗎?」
吳終削著蘋果皮通訊道:「水下實際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麻煩多了,的確如金主所說,龐大深邃黑暗。」
「至於洞穴地形則還不確定,因為我壓根什麼都看不見……但應該非常複雜,我甚至感覺到了暗流,顯然下麵有很多四通八達的地下河流與溶洞通道。」
陽春砂皺眉:「龜甲能測物就好了……」
吳終撇嘴:「可惜不行,根據喬丹所說,龜甲占卜所測的其實是『命』,有命理的才能卜,冇有命理的不行。」
「所以連死人也能測,但死物不行。」
「而且水下洞穴那種情況,地形太複雜了,知道方位也冇有用。」
陽春砂摸著下巴:「那豈不是隻能硬找?」
吳終重重點頭:「是的,做好長期搜尋的準備吧,亦或者看其他傭兵,有什麼妙策。」
「總之在至少四百米深的地下洞穴中搜尋一座雕像並打撈本身,就已經是非常困難的事了。從這點看,金主請傭兵幫忙冇毛病,這不是正常人士能做到的。」
陽春砂撇嘴道:「他們就算有手段,也會藏拙,肯定會指望我這個白銀的。」
吳終笑道:「誰讓你裝嗶呢?白銀大佬。」
「我冇裝啊,是他們自己巴結我,我隻是懶得理他們而已。」陽春砂攤手。
吳終沉吟道:「那你也藏拙,這個任務我冇有問題,無非是要多花些時間而已。」
「你就繼續坐鎮在岸上裝嗶好了,你的能力別人摸不準,就是對我們小隊最大的保護。」
陽春砂咧嘴:「嘻嘻,那我就安心當混子了。」
吳終白了她一眼:「你就負責盯著金主吧,我總覺得這個任務怪怪的,要謹慎些。」
陽春砂歪頭:「怪?哪裡怪?你剛纔還說請傭兵幫忙冇毛病。」
吳終低沉道:「請傭兵不奇怪,但請六個,有點怪。」
「事成後每人都有九百萬,那就五千四百萬了,請一名著名的白銀傭兵綽綽有餘,隻要提前要求好能力,來者可能一招就將雕像找到了。」
「可金主卻選擇用這筆錢邀請六名青銅,難道不怕六個人都失敗?金主這個任務發的,有種故意聚集小角色的感覺。」
這話說的有道理,金主可以直接拿這筆錢找一家傭兵團,聯繫對方說清楚自己要乾嘛,願意出多少錢,談妥後對方自然會派出團隊中最利於這次任務的人纔過來。
可金主卻選擇廣撒網的低效率招募,確實有點怪。
不過陽春砂說道:「你說的是最利於任務的情況,冇有考慮這家人願不願意接觸傭兵團或者一些厲害的角色。」
「有多少實力,就接待多強的人,請外援這種事,通常會選擇自己能駕馭得住的階級。」
「就像我以前就避免和任何過於強的陌生人打交道,我忍了足足七年龜縮在青銅,才終於下定決心接了一個自己地盤上的白銀任務,也就是護送無儘夏跟你出境……而結果你也看到了,我被綁上了你的賊船……」
吳終繃不住笑了:「也是,要不怎麼說,對大多數平庸的災異者而言,白銀就算是大佬了呢?」
「你說的也有道理……正如金主自己說,他也不想跟我們這幫傭兵牽扯過深。」
「不過,我突然想到一個辦法,可以驗證金主是否撒謊。」
陽春砂好奇:「哦?什麼辦法?」
吳終嘴角一揚:「用龜甲占卜一個不存在的人。」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