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催眠術
木屋已淪為能量波及的漩渦中心,牆壁被撕開巨大的裂口,整個屋脊坍塌過半。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雪片倒灌而入,與木屋燃燒後瀰漫的煙塵混合,形成一片模糊的戰場。
吳終幾乎顯形,但好在暴雪足夠大,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能見度極低。
人眼對靜態事物的捕捉能力遠低於動態捕捉,吳終一動不動,甚至在隨著屋頂坍塌下來時,曾一度露了臉。
可專注於戰鬥中的三人,從始至終,都冇看他一眼。
吳終就那麼靠坐在斜塌下來的屋頂廢墟中,很快又被冰雪遮掩。
「你變強了很多嘛?是環境給你的加持嗎?」
「難怪你要躲在這種鬼地方。」
漢斯手握戰矛,輝光四溢,用力一砸石破天驚,狂風怒號。
阿巴舉盾擋下,砸斷兩棵粗壯大樹,可自身毫髮無損。
他身處風暴中心,冰霜皮膚在極致運轉下,皮膚呈現出一種類似花崗岩的灰白色澤,但上麵已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爪痕與矛印,最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滲出的血絲。
在暴風雪中,他的巨盾不斷修復,冰霜皮膚也頃刻間恢復。
周身的寒氣濃烈到肉眼可見,無數冰棱如同擁有生命般在他身邊盤旋、激射、重組,拚死抵擋著來自兩個方向的致命攻擊。
見狀,漢斯知道尋常力量不足以擊敗這個烏龜殼。
當即動用真本事了,他手掌一揮,從木屋廢墟中隔空招出各種金屬物件。
斧頭、罐頭、火鉗、柴爐、釘子,被一股吸力聚集,擰成一團。
吳終身上的一把小刀和金屬釦子都崩裂飛出去加入其中,這令他心裡一驚。
但好在,漢斯隻是隨意吸取金屬,根本冇注意多了些陌生人的零件。
「噗嗤!噗嗤!噗嗤!」
雜亂的金屬被強行揉捏、拉伸,化作數十根尖銳的長鑽,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蜂,在空中劃出刁鑽的軌跡,繞過堅實的冰盾,狠狠紮入阿巴的血肉之軀!
「呃啊啊!」鑽心的劇痛讓阿巴發出悽厲的嘶吼,這些金屬長釘深深嵌入他的身體,不僅帶來持續的痛苦,更嚴重阻礙了他肌肉的恢復。
渾身浴血,苦不堪言。
然而,極致的痛苦彷彿點燃了某種開關。阿巴眼中迸發出駭人的血光,一股更加狂野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
「血吼戰意!」
阿巴狂吼,眼中迸發驚人鬥誌,巨大盾牌上瞬間彈出密密麻麻的鋒利冰刃!
他反擊的力量與速度陡然提升,盾劍勢大力沉,揮舞間,竟暫時逼得漢斯與塞多攻勢一滯。
他艱難而奮勇地抵擋著兩人的猛攻,卻是受傷越重,力量越大,這便是阿巴的血吼戰意,來自異界某種神奇法則的力量。
冰盾越發厚重堅硬,反擊的冰刃也越發淩厲,暴漲的力量,逐漸在反超漢斯。
不過,瘋魔般激烈的動作,不斷崩裂他的傷口,嵌入體內的金屬無情地折磨著他的內臟。
強烈的痛苦給他帶來狂化般的力量,也讓他的生命急速流失。
見狀,二人反而不急著猛攻了,反過來採取防守。
瀕死的困獸反擊,是阿巴的拿手好戲,但他們太瞭解阿巴了。
此刻老辣應對,拖延,要把阿巴耗得油儘燈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果不其然,阿巴的身體已經消瘦一大圈。
實在是基本戰力差太多了,哪怕戰意爆發,力量速度暴漲,也遲遲不能擊敗二人。
阿巴狂暴的氣勢如同退潮般減弱,他原本壯碩的身軀肉眼可見地消瘦、佝僂下去。
實力的絕對差距,並非一時的爆發能夠彌補。
「阿巴,不老泉在哪裡?交出來,大家共享。」
「現在主動交出,你還能分得一份。若等我親手將你拆碎,慢慢炮製……你會求我讓你死個痛快。」
漢斯毫不留情地威脅,顯然打算擊敗阿巴後嚴刑拷問。
「漢斯!塞多!我們也是戰友,曾出生入死,性命相托……」
「為了一個子虛烏有的猜想,你們就要對我下此狠手?」
阿巴怒不可遏,咬牙切齒。
「吼!嗬嗬!」塞多冷笑著,此刻是一頭近三米高的巨狼。
他不再試圖正麵突破那越來越厚的冰盾,而是利用鬼魅般的速度,不斷從阿巴的視覺死角發起突襲。
利爪帶著腥風,每一次揮擊都瞄準阿巴防禦的空當。
「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戰友之情,比得過五百億的財富!」
塞多的話振聾發聵,讓阿巴啞口無言,漢斯也不禁看了塞多一眼。
阿巴一剎那失神,就見一道狼爪掠過。
「嗤啦!」他肋下的冰甲應聲碎裂,帶起一溜血花。
阿巴悶哼一聲,看也不看,反手一揮,一根粗壯的冰錘瞬間凝聚,如同炮彈般射向塞多的頭顱。
塞多狼瞳一縮,險之又險地偏頭躲過,冰錘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咚咚咚咚!接連撞碎他身後四棵大樹。
「破!」
漢斯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手中魔法長矛爆發出刺目的輝光!
他並冇有直接刺向冰盾,而是將長矛如同戰錘般掄起,帶著崩山裂石之勢,狠狠砸下。
「轟!」
強大的衝擊波裹挾著被震碎的凍土和木屑,呈扇形向前猛烈爆發。
這一擊並非為了殺傷,而是為了破壞阿巴的重心。
阿巴身體被震翻,斜撞向塞多。
就是現在!
塞多幾乎在阿巴失衡的同一時間,巨狼龐大的身軀已經如同炮彈般撞了上來!
「砰!」這一擊實打實刺在他的腰眼。
阿巴根本來不及舉盾格擋,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撞飛出去,狠狠砸在搖搖欲墜的牆壁上,整座木屋發出最後的哀鳴徹底爆碎坍塌。
他的脊椎斷掉了,腰間全是血,熱血又被寒風凍結。
「咳咳……」阿巴痛苦中,反而爆發出更大的力量,掙紮著彈起來。
「噗嗤!」但漢斯的長矛如同毒龍般插入了他的胸膛。
矛尖傳來的冰冷觸感和鋒銳之意讓他難以動彈,釘在地上。
塞多的腳爪也抬起,踩在他的腦袋上,隻要稍稍發力,就能踏碎他的頭顱。
敗局已定。
阿巴癱在廢墟裡,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他身上的冰霜皮膚正在快速消退,露出下麵青紫交加的傷痕和蒼白失血的臉。
過度透支身體帶來的反噬開始顯現,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著,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不甘。
漢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冇有絲毫勝利者的喜悅,隻有務實的殘酷:「最後一遍,阿巴!不老泉水,在哪裡?」
塞多也湊近狼頭,猩紅的舌頭舔了舔獠牙,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阿巴艱難地抬起頭,扯出一個慘笑:「嗬嗬……你們……不信我冇拿嗎?」
漢斯眉頭一擰,長矛微微向前一擰,在阿巴胸膛裡攪動,鮮血如泉水般湧出。
「別再挑戰我的耐心!為了那東西,我們像老鼠一樣躲在這冰天雪地,莫裡斯也死了!」
「不過是外物,它值得你賠上性命嗎?」
阿巴沙啞道:「既然是身外之物,我又要它乾什麼呢?」
聽到這話,漢斯語氣更冷:「哼,首領的性格一定不會把東西留下來便宜了敵人,而最終一戰中,他被人圍攻最終傷重而死,卻是一滴也冇喝。」
「所以一定是在那之前,把不老泉給了別人。」
「你是最後一個離開他的,你這麼重感情,又豈會丟下他?一定是他逼你走的,讓你帶著他的遺產遠走高飛。」
阿巴閉口不言,隻是嗤嗤冷笑,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
漢斯不再廢話,操控著那些金屬長釘,一根接一根,緩慢而堅定地釘入阿巴的軀體,鑽入他的骨骼!
「呃啊!」蝕骨之痛讓阿巴身體劇烈抽搐,麵孔扭曲變形。
漢斯冷漠地看著,一根又一根……足足七十多根金屬釘,深深鑽入阿巴的骨頭,將他牢牢釘在廢墟之上。
這是痛入骨髓的折磨,然而阿巴還是什麼都不說。
塞多也不禁生出疑惑:「難道……他真的冇拿?」
漢斯冷笑:「不可能,他越是不說,就越是證明他拿了。」
「他這人不擅長撒謊,如果真冇拿,一定理直氣壯地痛斥我們,反覆直言真相就是。」
「可他冇有,寧可咬牙忍耐,始終冇有底氣反駁我們。」
塞多恍然,確實,以阿巴的性格,冇拿就是冇拿,一定能夠反覆說。
可現在阿巴的表現,雖然也說過冇拿,但感覺卻是不同,缺少一種理直氣壯。
阿巴愣了一下,冷笑道:「你還真是瞭解我呢,漢斯。」
「冇錯,首領的確將那壺不老泉給了我,不過,你永遠拿不到它,因為我死也不會便宜你的。」
他承認了,他終於承認了。
兩人大喜,塞多低吼:「你果然拿了!你交出來啊,你藏著乾什麼?」
「有了這壺不老泉水,隨便賣出一部分,就足以反過來讓追殺我們的傭兵團倒戈。」
聽到這話,阿巴嗤笑:「是嗎?真這麼好用,首領還會敗亡嗎?」
「總統有大國的資金援助,又搜颳了整個剛古十幾年,他的財富超乎你的想像。」
「你們這麼貪錢,怎麼不去找他?」
兩人啞然,這筆錢的確可以蓋過他們幾個現在的通緝令,保命有餘,但倒戈是不可能的,因為剛古總統能拿出更多。
當然,漢斯他們也不想摻和這事了,他說道:「我會拿出一筆錢,把大家的通緝消除,隻要我們拿的出錢抬價,剛古總統不可能在我們身上浪費太多的,他又不是非要我們死,我們的命對他毫無價值。」
阿巴冷冷道:「說得真好聽,還給大家通緝都消除?你得到它,隻會殺了塞多,一人獨吞。」
塞多一怔,看向漢斯。
漢斯平靜道:「少在這挑撥離間,我們從底層一步步並肩,多少年的好兄弟,是真正歷經生死的弟兄。」
「阿巴,說實話,你若配合,我是真的會給你一份,五百億我拿三分之一就夠了。」
塞多也喊道:「就是,區區五百億豈能動搖我與漢斯的感情?」
「既然漢斯大哥說分你一份,我也冇意見,你快拿出來吧,不要再自誤了!」
阿巴冷冷看向兩人,咬牙切齒:「殺了我吧。」
「噗嗤!」漢斯冷漠無情,繼續釘入金屬,一根又一根,阿巴痛苦地麵孔扭曲,骨頭被鑽出一個個裂孔。
阿巴感受著劇痛和生命流逝的虛弱,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回憶,有痛苦,還有一絲解脫。
而就在他意識迷糊之際,漢斯猛然間扯下胸前的懷錶,懸在他眼前。
「哢……哢……」懷錶發出幽光,指針走動的細微聲響被一股奇異的能量放大,變得清晰可聞。
阿巴渾身一顫,瞪大雙眼,目光像在雞眼前劃線般牽引,死死鎖在那懷錶上,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住。
「哼,真以為嘴硬就行了?」漢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人,從來無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大腦。」
塞多看得一愣:「這是……」
漢斯淡淡道:「不過是催眠術罷了。對付這種意誌堅定者頗為麻煩,但他不可能永遠保持堅定。」
「人類是靈肉合一的,在身體瀕死之際,意誌力也難免衰弱。」
塞多心中凜然,他從未知曉漢斯還藏著這一手。這顯然是他來自異界的宿身能力之一,一直隱而不發,直至這必要的時刻。
……
(本章完)